凡煙小說

49.附身雁清父女終相認

關燈
49.附身雁清父女終相認

程渺似是沒看穿塵離的心事,又或許看穿了卻不知該如何回應。他無奈嘆氣,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阿離,你同我再去一趟柴房可好?”

塵離喉結一動,郁郁寡歡的神情登時變化,那副原本的冷漠卻不合時宜。

他起身,沖著程渺微微點頭。

兩人一同出了臥房再度前往柴房。

管家早已令人將柴房內收拾整齊,程渺找了一處站住腳的地方,擡手一揮,數張符印猛然飛出,落在柴房墻壁上,以及地上。

塵離神情一凜,脖頸處的傷痕倏然更紅,他向後撤身,捂住脖子呼吸沈重。

這柴房內原本有結界存在,塵離與魅妖打鬥時也不過是將結界造成破損。

程渺的做法可是令結界徹底在這處柴房內消失,塵離難免受不住這些符印的能力。

塵離輕輕一咳,程渺才拂袖一收。他匆匆扭頭,塵離令將顫抖的手放下,目光鑿鑿,仿佛剛才的事不過一場幻覺罷了。

程渺沒有時間再詢問塵離情況,因為就在那一剎那,腐臭味迅速沖入鼻中,就連外面守著的下人都難逃其味道。

只聽外面一陣聲響,程渺未管,而是闔眼仔細循著那味道的來源。

“阿離!”

地上被符印打中的位置正像是被火灼燒過一般,熱得發燙。

塵離會意,他同程渺彎下腰,將地上松動的幾塊木板挪開,果然見到一藏起來的地下房間。

程渺掏出懷中的火折子點亮,將光亮順著密道放下,依稀能看到盡頭卻看不清裏面是何物。

有一木梯立在一旁,兩人目光相望,順著狹窄的縫隙鉆了進去。

直到走近深處,兩人的瞳孔映大,冷漠與憤怒交織。

他們甚至還未曾站穩腳跟,便望見了可怖的一幕。

程渺想起顧村的亂葬崗,與這梁家柴房地下的情況卻無而致。

地上擺著數個身著布衣,堆積在一起的屍骨,沒有長相沒有血肉。

程渺知曉,這定是那魅妖將人血肉食盡後,隨手一拋扔了下來。

這些屍骨,血跡也不存在一絲一毫。

程渺忍著胸口噴薄而出的怒火,他將火折子遞給塵離,一躍而下,跳到了無屍體的空地。

程渺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屍骨,確定他們與那贅婿無二,又將腐爛的衣物合上。

“阿離,這魅妖若還不除,不知會有多少人因此喪命。”

眼下不乏十具屍骨,可這十人如今都尋不到他們是誰,家在哪裏。

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將這些人葬在一處,送他們往生。

“接下來當如何?”

程渺朝塵離伸出手,神色柔和。塵離會意,握住他的掌心將人大力撈在了懷中,兩人才得以離開這黑漆漆的地下。

此事兩人誰都沒有提起,程渺同塵離回了臥房,又叫來了只有一丁點用處的雁清。

雁清這時才悠悠轉醒,目光呆滯。塵離冷眼掃過,視線落在角落中的繡球上。

那繡球只像是一個普通的繡球,可塵離知曉,那梁家小姐就身在此處,還與程渺有過肌膚相親。

他緊閉雙眼,挪開了視線。

“雁清,今日之事就拜托你幫忙了。”

雁清一頭霧水,看看塵離又看看程渺,費解道:“公子你這話的意思是?”

程渺拍拍雁清的肩膀,笑得格外奇怪。雁清緊張兮兮,硬是想尋求塵離的幫助。

“你既身為道士,那就該做些道士該做的事情。”

雁清:“我知道我是道士,但是……啊!”

雁清正說著,卻突然見眼前出現一抹虛晃的人影,還是個披頭散發的女子。

他尖叫出聲,身下的木凳被他慌亂中踹倒,雁清跌跌撞撞起身,雙手攀著塵離的肩膀,躲著那鬼影。

塵離:“……”

“她是梁家小姐梁柔。”

雁清露出頭仔細端詳,嚇得慘白的臉色恢覆正常,眨巴著眼睛無措道:“啊?哦。”

梁柔微微躬身,算是行了禮。

程渺將來龍去脈講給雁清聽後,雁清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怕還有人會因此喪命,便讓我……讓梁小姐附身於我,去同梁老爺相認,再給魅妖設下圈套?”

程渺唇角彎起,露出讚揚的神色。

雁清猶豫半晌,才開口:“那會對我有傷害嗎?”

程渺輕輕一笑,望了一眼站在一邊的梁柔:“不會,畢竟魂魄附身並不是件好事,梁小姐的魂魄也許會受創,但當務之急,別無辦法。”

魅妖在塵離那裏受了傷,夜晚子時定會選擇一眾人來恢覆她的修行,他們只得今晚之前將計劃做好,才可救下那些人。

雁清想必真是發生了蛻變,或許也是知曉如今事態的嚴重性,他沒再猶豫,低眸頷首。

他揚起頭顱,重重地閉上了眼睛。

“最多一個時辰,放心。”

話音一落,程渺與梁柔的魂魄對視,頃刻間,那魂魄便融入了雁清的體內。

那雙視死如歸的雙眸睜開,此時的雁清眼中現出一抹悲愴,舉手投足間帶著幾分嬌羞與溫柔來。

“雁清”雙眸中流下兩行清淚,他咬著唇,難過道:“多謝恩人給我機會,不然我此生恐怕……”

“梁小姐,莫要說什麽不必要的此生,今晚你應當就可以回到你的身軀中,與梁老爺團聚了。”

“多謝恩人。”

程渺頷首。

不可再耽擱一分一毫的時間,程渺帶著兩人立刻去了梁竟德的臥房。

只是三人到了堂屋,卻並未看見梁竟德的身影。

甚至這一路都未曾見過一個下人的身影。

管家姍姍來遲,一眼與站在堂屋的雁清對望,站到他面前作勢要跪下:“道長,救救我家小姐吧!求求您了!”

“雁清”望著管家跪在他腿邊,眼眶通紅,他咬著唇忍下哭的沖動將管家扶起:“成叔……管家,您起身,有事直說。”

管家並未察覺出“雁清”的不對勁,聲音發抖:“小姐她突然病癥嚴重,躺在床榻上一動不動,任由老爺如何說她都沒反應。”

“肯定是那妖怪!”管家篤定道,“她定是侵入了小姐的身體,才會讓小姐變成這等模樣。老爺他……又要用下人的心頭血了,還望程公子……”

程渺見憂心忡忡的梁柔馬上暴露,將握住雁清手腕的手拿開,對管家出聲安撫:“您莫要心急,道長知曉梁小姐有此一劫,我們才會來到此處。”

管家面露欣喜,因高興聲音止不住的顫抖:“那道長快隨我……”

“管家,去將老爺叫來吧,在這裏能將此事說清楚。”

“這……”

一旁的塵離終於厲聲開口:“管家也不想你家小姐與老爺都會因此喪命吧?”

管家沒想過梁竟德也會出事,他只得匆匆離開,將頹喪的梁竟德喚回。

梁竟德臉色依舊很差,他被管家攙扶著坐到太師椅上,眼神空洞。

“雁清”見到父親的那一刻早已忍不住掩面哭泣。她甚至不敢再多看梁竟德一眼。

程渺念咒,手指在梁竟德的額頭輕輕點了一下,一道光打在他的臉上,那副無神的雙眼恢覆了一絲神智。

梁竟德聲音嘶啞,神情恍惚不定:“道長,程公子塵公子,你們為何來了?”

程渺臉色冷硬,開門見山:“梁小姐又昏迷不醒了?”

梁竟德的雙眼已紅腫,淚水也流幹。他微微眨了眨眼睛,沒有言聲。

“我若能幫你將梁小姐從鬼門關拉出來,梁老爺該作何表示?”

呆板的梁竟德眼眸忽然睜大,望著程渺不可置信地開口:“你說的都是真的?”

“但我需要梁老爺將你的所有罪行全部說出來,還死去之人一個公道。”

聽到程渺的話,梁竟德僵硬的臉上像是多了一絲憤怒,他將頭偏到一旁,故作裝傻道:“我不知道程公子的意思是什麽。”

程渺也不打算再賣關子,他冷哼一聲,見“雁清”正與他對望,顧不上其他直接道:“你不說,那便我說。”

“一月前梁小姐看郎中無果,有人同你出了主意,用壯男的心頭血作藥引給梁小姐服下,可緩解病癥,甚至能救好她。但如此,府中下人有幾人取了心血全部喪命。”

“你以為結束了,便放心了。只是梁小姐服用了心頭血後身體越來越糟,你繼續尋了那個相助你的人,他告知於你,要繡球招親沖喜,讓梁小姐再次有機會覆生。”

“只是這一切都未能成功,心頭血無用,沖喜如是。如今你二次要用心頭血治療,卻因我說出能救,便來了這裏。”

話畢,程渺一拍面前的桌子,身子前傾,怒瞪著梁竟德,指責道:“我說的可都是真的?”

這就是真相,梁竟德為了救女兒而瞞下去的真相。

只可惜……

梁竟德崩潰大喊:“只可惜我的女兒為何這般的命運,我只想救活她我有錯嗎?”

“你沒錯。”程渺道,“但你又錯了,你錯就錯在連你的親生女兒都認不出來。”

梁竟德愕然失色,腦中一片空白:“什麽?”

“雁清”終於面對著如此面容的父親,撲通一聲跪在了梁竟德的腳邊,眼眶中蓄滿了淚水,哭聲震耳欲聾。

“爹,我才是柔兒啊!我才是您真正的柔兒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