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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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一邊想一邊哭。她很久沒哭過了，最近幾年哭，都是在電影院。
難怪她一直沒去招聘會，難怪那天青馬藝索的人打電話來她是那樣的反應，難怪她會沖自己發火。她到底在想什麽，難道真以為沒了她舒茗，我江南就活不下去嗎！
想起初中時候和同學打架。打的時候沒哭，打完了被叫到辦公室卻開始哇哇哭起來。老師問她為什麽和同桌打架。她說同桌身上太臭了。不知道是憋屈還是覺得慚愧。
而現在，和那時候竟是一樣的感覺。
越哭越止不住，引來隔壁宿舍的人來敲門。
“裏面幹什麽呢！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鬧鬼啊！”
江南把臉埋在膝蓋，悶著聲音，但心裏的情緒一直酸到天靈蓋。耳邊卻始終回蕩著舒茗的聲音。
“你都多大了，自己發燒了都不知道，洗澡沒帶內褲我去給你買，走路褲子裏掉出一只襪子不是小學生才能做到的事情麽。你非得把身邊的人逼成你媽才行麽……”
即使這樣，她也沒說出口“如果沒有我，你怎麽辦啊”。
人都怕煽情。煽情的人卻總躲在背後哭。
回到宿舍，江南已經睡了。
舒茗輕手輕腳開燈，本以為擁有“睡神”稱號的江南不會驚醒，沒想到一回頭看見江南已經坐立在床上。
“你去哪了。”江南聲音有些奇怪。
“軒然家……”
江南原本還想說什麽，但突然決定放棄了一樣，撲通倒在床上。“……早點休息。”
第二天江南起的尤其早。舒茗以為她是因為自己之前說的那些話而賭氣，抱著膝蓋在床上坐了許久。直到宿舍的門被再次推開。
江南一瘸一拐走到舒茗床邊，前天被水壺裏的開水燙的腳面黑紫黑紫的。“為什麽不告訴我。”聲音忍著顫抖。
“什麽……”
“我問你為什麽不告訴我！”眼淚瞬間迸出眼簾，卻被強咽回去，“像安排好後事一樣安排好我，然後做好事不留名拍拍屁股就走了是麽！你以為你是誰啊，想讓我一輩子欠你還是怎麽著……”江南以為自己可以把憋了兩天想說的話一下湧出口，但可能是一著急就口胡的毛病阻礙了她。被卡住之後腦子裏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說什麽。
“你以為你很重要麽……還讓宋建一那個笨蛋天天來騷擾我，我自己不能獨立還是什麽……我又不是小孩子，又不是承受不了……”江南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都說了些什麽，只覺得渾身發麻，腦子嗡嗡的響，最後只能抱著頭蹲在地上哭。
“哭什麽呀……”她又擡起頭，“你還沒重要到讓我哭……的……程度……”
“你……也等不哭了再說這句話啊。”
江南擡頭抹了把眼淚。“你現在沒有資格和我說話！”
但舒茗不理會。目視下方，她每次說謊都是這個表情。“讓宋建一陪你是因為我要兼職。還有就是，我被宋建一纏得太煩，借你用用。”
“那你……醫院的通知單是真的假的？”江南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會不會舒茗也像自己一樣，為了擺脫宋建一，撒了個癌癥的謊。但話一出口就知道不可能，那個人是舒茗，不是自己。舒茗這樣說，和自己倔強地說自己不在乎是一樣的。
舒茗沒有回答，就算是回答了。
“你要是敢離開我，我就把你的小哥哥都糟蹋了，把你列表裏的小黃歌全都外放！我還要去掘你的墳挖你的墓，把你撒出來在太陽底下暴曬三天！然後掃進垃圾堆裏餵流浪狗！”
江南又抹了把眼淚。眼睛紅腫，顯然哭過很多次。
“不行，我要綁你去畢設室。每天都要去，我去哪都拴著你。我就不信！……你能跑掉……”最後一句說得很無力。
“只是體檢的時候發現了癌細胞，沒有那麽嚴重。又不是像電視小說裏說得那樣，一癌癥就癌晚期快死了。早期手術……成功率很大的。你別緊張。”
“你管我緊張不緊張！”
撒了頓潑，江南心裏舒坦了許多，站起身坐在椅子上，吸了吸鼻涕，一副模仿舒茗平時的樣子說：“一點都不讓人省心，你以為不說我就不會知道了麽。你厲害死了，難不成想讓我一直愧疚麽。”
“我是怕影響你考研。”
“考不上又怎樣，大不了二戰，大不了不考了唄。我又沒勵志一定要考上研究生。但是如果你沒了……”江南說著又開始抹眼淚。
“好啦，你別哭了行嗎？”
“不行。”江南賭氣。
“你哭起來真醜。”
江南立馬收聲。
“明明你才是最需要照顧的人。你以為別人不知道麽。聚會上手足無措，課堂發言都會緊張，對待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那麽嚴肅，絲毫不肯放松，不想讓自己比別人差，這樣的人最沒有自信。”江南依舊坐在地上，眼睛紅得腫起來。“什麽事都替別人考慮，生怕自己給別人造成麻煩，別人想離你近一點，你卻總把別人往外推。你要知道，你不想做的事情，有人樂意替你做。你轉過身的時候，多少人在你身後目送著你。軒然也好，我也好，宋建一也好，在我們面前，你自恃尊嚴的那道防線，是對我們的不信任，也是對我們之間關系的侮辱。”
“別以為自己可以做到成績好，可以顯得比我成熟。其實我們都一樣，一樣在自己的世界裏長不大。”
“你什麽時候才能放心的依靠身邊的人，哪怕從來沒有那樣做過。”
江南深吸了口氣，喉嚨裏還哽了兩下。關於舒茗的過去，江南從舒茗母親那裏得知。舒茗經歷過的獨孤，她連想都沒想到過。
“過去的事情，真的已經過去了。從和石景明分手後，那些就已經翻篇了。只是那七八年造成的心理陰影，太難愈合。但至少你用某些奇怪的方式讓傷口結痂。所以，我最近在想一件事情，對於給你們造成的麻煩，我到底應該說‘對不起’還是應該說‘謝謝’。現在終於得出答案，為什麽要道歉呢。感激才對啊，但還是要和你說‘對不起’，因為我，你們那麽辛苦。”
江南破涕為笑：“用得著這麽客氣麽，這不是我欠你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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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她一直沒去招聘會，難怪那天青馬藝索的人打電話來她是那樣的反應，難怪她會沖自己發火。她到底在想什麽，難道真以為沒了她舒茗，我江南就活不下去嗎！
想起初中時候和同學打架。打的時候沒哭，打完了被叫到辦公室卻開始哇哇哭起來。老師問她為什麽和同桌打架。她說同桌身上太臭了。不知道是憋屈還是覺得慚愧。
而現在，和那時候竟是一樣的感覺。
越哭越止不住，引來隔壁宿舍的人來敲門。
“裏面幹什麽呢！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鬧鬼啊！”
江南把臉埋在膝蓋，悶著聲音，但心裏的情緒一直酸到天靈蓋。耳邊卻始終回蕩著舒茗的聲音。
“你都多大了，自己發燒了都不知道，洗澡沒帶內褲我去給你買，走路褲子裏掉出一只襪子不是小學生才能做到的事情麽。你非得把身邊的人逼成你媽才行麽……”
即使這樣，她也沒說出口“如果沒有我，你怎麽辦啊”。
人都怕煽情。煽情的人卻總躲在背後哭。
回到宿舍，江南已經睡了。
舒茗輕手輕腳開燈，本以為擁有“睡神”稱號的江南不會驚醒，沒想到一回頭看見江南已經坐立在床上。
“你去哪了。”江南聲音有些奇怪。
“軒然家……”
江南原本還想說什麽，但突然決定放棄了一樣，撲通倒在床上。“……早點休息。”
第二天江南起的尤其早。舒茗以為她是因為自己之前說的那些話而賭氣，抱著膝蓋在床上坐了許久。直到宿舍的門被再次推開。
江南一瘸一拐走到舒茗床邊，前天被水壺裏的開水燙的腳面黑紫黑紫的。“為什麽不告訴我。”聲音忍著顫抖。
“什麽……”
“我問你為什麽不告訴我！”眼淚瞬間迸出眼簾，卻被強咽回去，“像安排好後事一樣安排好我，然後做好事不留名拍拍屁股就走了是麽！你以為你是誰啊，想讓我一輩子欠你還是怎麽著……”江南以為自己可以把憋了兩天想說的話一下湧出口，但可能是一著急就口胡的毛病阻礙了她。被卡住之後腦子裏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說什麽。
“你以為你很重要麽……還讓宋建一那個笨蛋天天來騷擾我，我自己不能獨立還是什麽……我又不是小孩子，又不是承受不了……”江南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都說了些什麽，只覺得渾身發麻，腦子嗡嗡的響，最後只能抱著頭蹲在地上哭。
“哭什麽呀……”她又擡起頭，“你還沒重要到讓我哭……的……程度……”
“你……也等不哭了再說這句話啊。”
江南擡頭抹了把眼淚。“你現在沒有資格和我說話！”
但舒茗不理會。目視下方，她每次說謊都是這個表情。“讓宋建一陪你是因為我要兼職。還有就是，我被宋建一纏得太煩，借你用用。”
“那你……醫院的通知單是真的假的？”江南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會不會舒茗也像自己一樣，為了擺脫宋建一，撒了個癌癥的謊。但話一出口就知道不可能，那個人是舒茗，不是自己。舒茗這樣說，和自己倔強地說自己不在乎是一樣的。
舒茗沒有回答，就算是回答了。
“你要是敢離開我，我就把你的小哥哥都糟蹋了，把你列表裏的小黃歌全都外放！我還要去掘你的墳挖你的墓，把你撒出來在太陽底下暴曬三天！然後掃進垃圾堆裏餵流浪狗！”
江南又抹了把眼淚。眼睛紅腫，顯然哭過很多次。
“不行，我要綁你去畢設室。每天都要去，我去哪都拴著你。我就不信！……你能跑掉……”最後一句說得很無力。
“只是體檢的時候發現了癌細胞，沒有那麽嚴重。又不是像電視小說裏說得那樣，一癌癥就癌晚期快死了。早期手術……成功率很大的。你別緊張。”
“你管我緊張不緊張！”
撒了頓潑，江南心裏舒坦了許多，站起身坐在椅子上，吸了吸鼻涕，一副模仿舒茗平時的樣子說：“一點都不讓人省心，你以為不說我就不會知道了麽。你厲害死了，難不成想讓我一直愧疚麽。”
“我是怕影響你考研。”
“考不上又怎樣，大不了二戰，大不了不考了唄。我又沒勵志一定要考上研究生。但是如果你沒了……”江南說著又開始抹眼淚。
“好啦，你別哭了行嗎？”
“不行。”江南賭氣。
“你哭起來真醜。”
江南立馬收聲。
“明明你才是最需要照顧的人。你以為別人不知道麽。聚會上手足無措，課堂發言都會緊張，對待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那麽嚴肅，絲毫不肯放松，不想讓自己比別人差，這樣的人最沒有自信。”江南依舊坐在地上，眼睛紅得腫起來。“什麽事都替別人考慮，生怕自己給別人造成麻煩，別人想離你近一點，你卻總把別人往外推。你要知道，你不想做的事情，有人樂意替你做。你轉過身的時候，多少人在你身後目送著你。軒然也好，我也好，宋建一也好，在我們面前，你自恃尊嚴的那道防線，是對我們的不信任，也是對我們之間關系的侮辱。”
“別以為自己可以做到成績好，可以顯得比我成熟。其實我們都一樣，一樣在自己的世界裏長不大。”
“你什麽時候才能放心的依靠身邊的人，哪怕從來沒有那樣做過。”
江南深吸了口氣，喉嚨裏還哽了兩下。關於舒茗的過去，江南從舒茗母親那裏得知。舒茗經歷過的獨孤，她連想都沒想到過。
“過去的事情，真的已經過去了。從和石景明分手後，那些就已經翻篇了。只是那七八年造成的心理陰影，太難愈合。但至少你用某些奇怪的方式讓傷口結痂。所以，我最近在想一件事情，對於給你們造成的麻煩，我到底應該說‘對不起’還是應該說‘謝謝’。現在終於得出答案，為什麽要道歉呢。感激才對啊，但還是要和你說‘對不起’，因為我，你們那麽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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