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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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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相思

我是小夭,卻又不是小夭,我借用了她的身份在這裏游戲。我可以忠實的做我自己。

有了小夭記憶的我,也成功繼承了她的毒術和醫術,她流落大荒幾百年,受盡苦難,看遍世間險惡,這也導致擁有她的記憶的我,落下了一個毛病:再也不相信任何人。

睜開眼,我就已經住在回春堂,身份變成清水鎮的玟小六,這是小夭的假身份,初到清水鎮她就因為害怕寂寞,收留了從西炎逃出來的兵老木,還收養了兩個人族小孩,麻子和串子。

現在十幾年過去了,西炎逃兵老木是個低級神族,倒是沒老多少,還和十幾年前一樣。兩個人族小孩卻已長大,從小豆丁變成個五大三粗的漢子。

我初來乍到,看他們三個很不順眼!小夭為了隱藏身份,用幻形術將自己變成了男人,我現在用的是中年男子的身體。小夭是習慣了,可我不習慣哪。

每次上廁所就很亞歷山大,偏偏那幾個人還一副自來熟,尿個尿都不避諱我!有好幾天早上都碰到一起,廁所就那麽一個,我在裏面蹲著,那個叫麻子的就在外面解了褲子,站在一旁哼著小曲排解他憋了一晚上的廢水……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這麽幹了!我耐心告吹,等他提褲子,晃悠悠走人。然後,我陰著一張臉從廁所出來,眼帶煞氣在院子裏巡視一圈,去了廚房拿把菜刀,開始發瘋。

本來還想好好地做玟小六,對小夭撿回來的這三人好一點,但我特麽實在忍不了!我滿身戾氣的拿著菜刀滿院子追著麻子跑。

老木和串子一臉懵逼的從前堂竄出來,急忙上前攔我,我拿著菜刀在空中狠狠揮了兩下,語氣狠厲:“別過來!誰再過來我就剁了他!”

麻子被我追的哇哇直叫,嘴裏還喊著六哥冤枉啊,我啥也沒做啊!估計他現在都沒弄明白怎麽回事。我提著菜刀找他算賬時,他也是看見我扭頭就跑,連問都沒問,那反應速度像是被家長打慣了的熊孩子。

最後他還是被我追到了!這期間串子和老木上來阻止我,一個拽我的手,一個抱我的腰。腰上那雙手是串子的,勒的我生疼,我回手就給了他一巴掌、外加一窩心腳!男女授受不親不知道嗎?!雖然我現在身體是男的,可靈魂還是個女的!

我對著倒在地上的串子面目猙獰,破口大罵,“你個王八蛋!再碰我的腰!我就剁了你的手!”

串子趴在地上,一臉呆滯的望著我,見我又去拉扯老木,嘴裏還不幹不凈的,“死老頭,你走開!別以為你歲數大我就怕了你……”

串子喃喃自語:“完了完了……六哥瘋了!”

我確實瘋了。有了小夭流落大荒那幾百年記憶的我,就如同一個背負沈重包袱趕路的夜行人。

背上的包袱是那樣的沈重,我想丟掉它,它卻像長在了我背上一樣,我只能帶著它趕路。趕路,可以趕去哪呢?或許是游戲的終點,到那時就可以卸掉重擔,重新做回自己。

唉,其實我現在就可以退出游戲不玩了,可是我又覺得很不甘心。

在現實世界我被父母管理的很嚴苛,一年又一年的課程全部被排滿,每次學校考試好像我不考第一就是罪大惡極,他們談個生意動輒就是上百萬,無論在社會還是在家裏,都非常有面子,就怕我這個女兒不成材,不拔尖,不夠優秀,讓他們沒面子。

我也確實如他們期望的那樣,用一張張優異的成績單撐住了他們的面子,一切技能都遠超大部分同齡人,所以,我從小到大養成了一個習慣,那就是要贏!我絕對不允許自己失敗,哪怕是在游戲裏也不行。

咳,有些扯遠了,話說回來,我在回春堂發了一次瘋,逮著麻子狠揍了一頓,那菜刀……只是拿著嚇唬人,倒是沒用在他身上。

這次過後,他們看我的神情很古怪,像是看外星人,麻子連吃飯都端著飯碗離我遠遠的,生怕我又拿著菜刀出來發瘋。我也是受夠了他們的自來熟,沒去緩和這段關系。他們三個幾乎都語氣擔憂的問過我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突然這樣?

我一副惡人嘴臉,瞪著他們吼,“因為我看你們不順眼!你們吃我的住我的,我心情不好還不能拿你們撒撒氣啊?”我惡狠狠地指著麻子和串子,“你們兩個小屁孩,十幾年前要不是我收留你們,你們早就被路邊的野狗給吃了!如今打你們幾下就不樂意了,忘恩負義的白眼狼!白浪費我十幾年的糧食!”

許是我的話太惡毒,他倆都沈默的望著我,淳善的臉上再也沒有以前面對玟小六時的笑容。

事後,心地善良的老木在背後勸解他們,還想為我找尋醫師看病,苦口婆心的勸我有病就要看,還說我肯定是有什麽大事瞞著他,說我這幾天就有些不對勁,比往常沈默寡言不少,還問我是不是得了絕癥要死了……

我默了一瞬,盯了他一眼,心道,你個老頭想的還挺多。朝他哼了一聲,我轉身,回屋收拾了一陣,背著玟小六的藥箱,踱著散漫的步子出診去了。

罵歸罵,兜裏沒錢,還得去幹活,畢竟回春堂的三人還得靠我養。來的這些天,鬧騰歸鬧騰,還是抽空看了幾個病人,畢竟,錢才是最重要的。這幾天飯桌上的清湯寡水把我的胃都快洗滌幹凈了。

玟小六出診接手的病人大多數都是女子,回春堂是醫館,剛開張那會接收的病人都是主治跌打損傷的,可她最擅長的是婦科病,也是宣傳得當,十個來求醫的能調理好六七個,久而久之的,這名聲就傳出去了。

到後來女子就成了她賺錢的主力軍。這些年玟小六醫治的病人多,也碰到不少缺德事。這不,我剛上崗沒幾天,就倒黴的碰到一個!

床榻上奄奄一息的人族少女不過是十七八歲,花一樣的年紀,卻衰敗的像個老嫗。她面色慘白,雙眼緊閉,氣息微弱,身上被褥縈繞一股淡淡的惡臭。

掀她眼皮看看,好家夥!瞳孔都快渙散了。我蹙著眉探探她的脈,細弱無力,虛浮難查,是氣血虧虛之相,再探探,哦,原來是小產了。看這樣子,應該耗了不少時日。

站我旁邊的彪形大漢是她的牛妖老公,正在我耳邊叨叨,“能不能治好?治不好我可不給錢!”

我轉頭,微笑著問他,“你媳婦流產了你不知道嗎?”

牛妖楞了一瞬,兇狠的眼裏夾雜著心虛還有些惱羞成怒,梗著脖子沖我嚷,“我哪知道她流產了!你到底能不能治?不能治走人!”

我深吸一口氣,表情真摯,語氣誠懇,“你媳婦這病我能治是能治,但是這藥材可能會很貴。”我伸出手指,報了個數,牛妖很肉痛的皺眉,渾厚的聲音帶著顫抖,“這麽貴!”

瞟了眼他家,真家徒四壁,我站起身,背起榻上的藥箱,微笑建議,“要不你買副毒藥?毒藥可比治病救人的方子便宜多了!”

牛妖傻楞楞問我,“買毒藥幹啥?”

我看了眼床榻間的少女,甩了甩袖子,擡起散漫的步子往外走,“把你媳婦毒死唄!埋了她,你再搶一個不更省事!”

牛妖一聽這話不樂意了,在我身後罵罵咧咧,我都走出院門老遠,還能聽到他邊罵邊嘀咕,說他才不是那樣的妖。

我心想,不管你是什麽樣的妖,過了今晚,你就痛快陪你老婆去吧!我低頭看了眼袖口殘留的粉末,扯起嘴角輕哼了一聲。

接下來又看了幾個不孕不育的病人,傍晚時分,我就背著小藥箱子回去了。

走到回春堂的院子裏的時候,麻子和串子一個在收拾竹籬晾曬的草藥,一個在院子裏劈柴,老木則在廚房做晚飯,煙仝上方呼呼的冒著黑色的煙霧,隱約可以聞到飯菜的香氣。

看見我回來,院子裏倆人一齊望向我,像是被嚇著了似的立馬放下手中的活,局促不安的跑到我面前打招呼,“六哥!!”我冷著一張臉,一人給了他們一腳,“看什麽看!幹活去!”

吃晚飯時,我把今日所得診金扔給老木,叫他多買些肉,加強夥食。一旁抱碗喝菜湯,啃幹巴餅子的麻子眼睛一亮,和串子對視一眼,低著頭小聲嘟囔,“六哥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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