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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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機場,人潮擁擠,一群小年輕熱血沸騰的聊天,一位身姿挺拔的男人跟在他們旁邊。

男人戴著帽子和口罩,穿著黑色大衣,留著狼尾。

“錦意前輩!”一位年輕的男孩子裝成采訪人員,“十年久別家鄉,您此刻的心情如何呢?”

十年,許錦意今年已經二十七了,奔三,很尷尬的一個年紀,更何況他還呆在一群小年輕堆裏。

告別了青澀,現在許錦意身上取而代之的是沈穩可靠。

他已經快忘記程肖的樣貌了,程肖的聲音也早已忘記,唯一記得的,是相擁時的溫度,因為太熾熱,所以他一直忘不掉。

“……心安。”許錦意口罩動了動。

這幾個小年輕都是外國留學的,幾人同為中國人,關系特好。

“哎呦,組長你不要老是板著個臉嘛~你笑起來多好看啊~”一個紮著雙馬尾的女孩子用肩膀懟了懟許錦意。

“我……”許錦意看著這群年輕氣盛的少年,還是笑了,“我戴著口罩,笑了你們也看不見。”

“那就摘下來吧~”口罩被奪走,許錦意莫名其妙的沒了安全感,但還是沒說什麽。

走出機場,一群人分趟打了幾輛出租車,許錦意一個人一輛車,因為小年輕們想先去玩,許錦意想先回去看看。

在返家的路上,許錦意一直在想,路上不會遇到熟人吧……

直到出租車緩緩停下,許錦意付了錢後退開車門下車。

這個地方已然大變樣,不過美食街還是沒變,學生城被翻修,加了一些健身器材,樓下旁邊還開了一家酒吧。

酒吧裝修的還挺好看,可以看出老板審美應該是可以的。

許錦意站在酒吧門口旁邊接電話。

“阿許?”這聲音聽著二十四五的樣子,反正是比許錦意年輕很多。

“是我,你怎麽突然給我打電話?”許錦意被一陣寒風吹的頭疼。

應該,要入冬了。

酒吧吧臺一個長發酒保擦著用具,一邊擦一邊說:“嘶……程老板,你看門外那個人,我怎麽在這兒幹了五年第一次見呢?”

程肖睡得正香,忽然被叫醒,嚇了一跳:“怎麽了怎麽了。”

趴在桌子上的人也明顯見老,程肖今年二十八了,不過沒許錦意穩重,他穿著白色體桖加沖鋒衣,戴著銀色框眼鏡。

長發酒保嘖了一聲:“唉我是說你看門外那個人,你這樣幹生意這店遲早黃掉。”

程肖心想他又不是只有這一家店,不過在看到門外的人時他突然頓住了。

這個人……有點眼熟啊……

不過一直是背對著他們,程肖也看不太真切,但心裏一直有個聲音在叫囂著。

那道聲音告訴他:這個人,就是許錦意。

不過程肖也不太敢上前看,只能等這人稍微偏個頭什麽的。

他還挺安全的,他之前這家酒吧窗戶的設計是,裏面能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裏面。

長發酒保見自家老板跟做賊一樣盯著外面那個人,忍不住打趣到:“怎麽?一見鐘情了?你不是說你要給你那出國的小男友守身如玉嗎?這就要變心了?”

“你懂什麽……”程肖低聲著,“這叫一眼萬年……”

很快,許錦意便如他所願偏了下頭。

門外的許錦意一邊說話一邊走遠了點,他看著這家酒吧的名字:“哦,我在一個叫‘立日心’的酒吧門口,你真要來?”

這下,都不是偏頭了,直接就是正對著了。

程肖突然站起來,給長發酒保嚇一跳:“操!程老板你突然幹什麽?!”

“我我我我我我……你我他……”程肖緊張得說話都哆嗦。

“什麽啊?”長發酒保看了眼外面的許錦意,笑著開玩笑,“這麽激動,難不成這人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小男友……”

話還沒說完,他就看見程肖點了點頭。

長發酒保:“……”

接下來的情景十分詭異,程肖和長發酒保在自己店裏鬼鬼祟祟的,跟要偷什麽似的。

最終長發酒保還是憋不住:“咱倆是不是忘了這玻璃什麽設計啊?”

程肖一楞,恍然大悟般應到:“對啊!”

長發酒保感覺這家酒吧沒救了。

“你不是之前還放狠話說看到他就沖嗎?”長發酒保斜睨程肖了一眼。

“我……”程肖支支吾吾半天,最後窩囊的說,“我不敢啊……”

突然,許錦意靠近酒吧,下一秒,酒吧門被推開,程肖趕緊蹲下。

許錦意環顧四周,白天酒吧沒什麽人。

主要是,許錦意感覺這老板不會做生意啊,酒吧建在學生城旁邊,這兒片不是好學生就是老年人,酒吧按這相當於鳥不拉屎……

他不想在門外一直站著,進了酒吧找了個角落坐下玩手機。

程肖感覺自己心都要沒了。

長發酒保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也跟著緊張,擦杯具的手都有些抖。

工作室B組組長寧夏:阿許哥,要不我們今天晚上聚會就去你呆著的那個酒吧吧?

、:這裏沒飯沒菜,只有酒。

工作室B組組長寧夏:他們都答應了,反正聚會就是圖個氛圍嘛^v^

、:行吧。

-

夜晚,這一片倒是很熱鬧,等寧夏和他們那一群組員到的時候,酒吧裏面都快要坐滿了。

寧夏坐到許錦意旁邊:“阿許,我都沒見過你喝酒誒。”

許錦意抿了下唇:“我酒量……很差,一杯倒。”

長發酒保看看相談甚歡的許錦意和寧夏,又看看坐在角落裏偷窺的他的老板,嘆了口氣。

他們這群人是幹畫師行業的,也沒有真的要喝酒,一群人坐在一起看對方發表的漫畫,偶爾打趣一下調侃一下。

寧夏看他們這樣身子往後一靠:“年輕真好,是吧阿許。”

“你有點冒昧了。”許錦意刀他一眼。

他們隔壁桌的是幾個混混,穿著校服,許錦意看了一眼就知道是春風中學的。

談到春風中學,許錦意真是感嘆,徐磊今年豈不是四十了,嚴允浩也奔四了,時間不饒人啊。

這麽想,程肖也該二十八了。

許錦意坐直身子,他今天坐的很不舒坦,總感覺有人在盯著自己,正想著,旁邊突然一陣吵鬧。

原來是他的一個年輕組員要去上廁所,被人撞了一下不小心打翻了隔壁桌那群混混的幾瓶酒。

混混青春期性子傲,一拍桌子就是臟話,吵吵著要幹架。

組員實在不想和他們吵,邊道歉邊掏手機:“實在不好意思,我賠給你們行嗎?”

領頭的那個混混打了個唇釘,囂張跋扈,他推了組員一把:“你看老子缺那點錢嗎?這樣吧,你打翻了幾瓶就喝幾瓶行吧?”

許錦意嘖了一聲,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對自己的組員老是有一種母雞護崽的感覺。

“別太過分了小朋友,道個歉賠個錢得了。”許錦意把組員擋在身後。

唇釘呦呵一聲:“你想替他喝?裝什麽爛好人?”

組員在後面拉了拉許錦意的風衣:“組長……要不算了吧……”

許錦意剛想再講講道理,身邊響起一個聲音:“我喝。”

即使早已忘卻,即使記憶空白,但此刻許錦意還是一下就可以認出來,是程肖的聲音。

“……程肖?”許錦意看著來人,聲音特別小。

程肖看了他一眼,嘀咕著:“一杯倒就別逞強了……”

唇釘看了眼程肖:“程老板,你確定你喝嗎?要不算了吧。”

程老板?

許錦意看看唇釘又看看程肖,他是這家酒吧老板?

要不要這麽巧啊!

震驚之餘,許錦意更多的是酸澀,心像被無形的手捏著,喘不過氣。

他在心裏笑了笑,原來重逢比分離還痛苦。

程肖擺擺手:“打翻了幾瓶?四瓶嗎?我喝。”

唇釘沈默的看了程肖一眼,拿了四瓶酒過來:“何必呢程老板……”

程肖也沒廢話,拿著開瓶器開了一瓶喝。

四瓶對程肖來說其實這沒啥,十年時間他早就千杯不醉了,喝多了也就習慣了。

程肖伸手去拿最後一瓶的時候,許錦意抓住他的手,看著他:“真當自己是仙人千杯不醉啊?”

唇釘本來也不想讓程肖喝,見此情形,也沒讓程肖喝了。

寧夏見狀趕忙把許錦意拉回來,隨後對著程肖說:“你是阿許的朋友嗎?一起嗎?”

程肖看了眼許錦意:“我……”

“沒關系。”許錦意給他騰出一個位置來。

許錦意感受著旁邊坐著的程肖,他很想開口說些什麽,但又什麽都說不出。

還是程肖先開的口:“這些年,你還好嗎?”

“一般吧。”許錦意低著頭。

這該死的氛圍……

兩個人坐在一起簡直度日如年卻又不想分開,直到寧夏拍了拍許錦意:“阿許,走了,他們還要玩。”

許錦意下意識看了程肖一眼:“好……好……”

許錦意走到酒吧門口,程肖追出來叫住他:“等一下!”

寧夏看著兩人,心領神會先走了。

“怎……怎麽了?”許錦意都不敢看程肖。

程肖也很緊張,手背在後面抖得不成樣子,聲音也是哆哆嗦嗦的:“那個……我想說就是……能和好嗎?”

許錦意心臟靜止一瞬,入冬的寒風吹拂二人的面龐,少年的臉已然經歷了許多四季。

可能是風太大,許錦意鼻尖酸澀,眼眶裏蓄起淚花。

不知道對視了好久,許錦意擦掉眼淚笑了下:“我們好像,沒有說過分手。”

突然,點點白絨落下,常年不下雪的地方,此刻像是老天爺為了烘托氣氛,下起了雪。

程肖輕輕抱住許錦意:“嗯,沒說過。”

燈光下的人相擁著,細小的雪接連落下,肩膀忽然很溫熱,許錦意一偏頭發現程肖哭了。

他眸色瞬間柔和下來,也輕柔地回抱了程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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