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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女人喜歡女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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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女人喜歡女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雲湘瞟一眼梁晏, 目光回到姚萱身上,“你還記得阿晏那天說的話嗎?他不是罵你。我這月老幫他解讀了一遍,沒想到你還沒懂。”

梁晏念的經, 和雲湘的詩……有關系嗎?姚萱支起下巴打量梁晏,試圖回想起只言片語。

然而沒有。她只記得“千裏迢迢打電話罵她”的結論, 關於他說的話,一個字都想不起來。

“你可以去看一部紀錄片,叫《火山摯戀》, 認真看,你就能明白他那番話, 究竟想傳達什麽意思。”

雲湘和梁晏碰杯, 嘆服道:“不過你也該的, 表白的話說那麽隱晦,幾個人能聽懂。如果不是我閱讀能力甩普通人十條街,我也覺得你有病。”

梁晏舉杯回敬, “如你所說, 愛情裏都是懦夫。”

“現在還不打算說?”

“沒有必要。時間維度上的延長, 並不能錦上添花。小萱她比較看重瞬間感覺。”

“你倆打什麽啞謎呢?”姚萱撓撓頭,感覺要長腦子了。

梁晏、雲湘相視一笑,翻過這一頁。

“難得你興致高,吃完飯不如陪弟妹去逛逛街。”謝承舟將濾過的寬粉倒雲湘碗裏, 雲湘挑起順進去的蝦滑丟給謝承舟,豎起手指, 比了個“耶”。

IN Center商場二樓, 路過一家婚紗店, 見海報上的玫瑰花束,想起雲湘那本尬到腳趾摳地的霸總文, 姚萱忍不住說兩句。

雲湘笑了笑,坦然接受,“可這不妨礙你全訂,對吧?”

好像確實是這麽回事,雲湘的其他小說她也看,但沒有一本看完。

摸著良心說,《掌中玫瑰》之後每一部小說,無論是人設塑造、劇情節奏還是文筆,都有顯著提升。

奇怪的是,她往往看到一半,就沒耐心繼續看了。

無論結局HE還是BE,閱讀過程中,她總莫名其妙感到揪心。

“網絡文學嘛,社畜的睡前故事,就圖個樂圖個爽。你非要往裏邊攙價值理念,害得人家因為思考人生睡不著,影響第二天上班,誰還樂意看?”

姚萱點頭稱是,“說是這麽說,但玫瑰之後你也沒再寫過同類型的。”

雲湘講得頭頭是道,“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有錢才有資格談追求,有名氣才有人願意去深度解讀你的作品。”

“玫瑰只是踏板,我志不在成為暢銷作家,而是想在自己短暫平庸的人生裏,給這個我並不喜歡的荒謬世界,留下點什麽不太荒謬的作品。聽起來很幼稚很可笑,但沒辦法,我這人就這樣,不太正常。”

姚萱似懂非懂,“現在寫出你認為不太荒謬的作品了嗎?”

雲湘想了一會,哂笑答:“如果你早一年問我,我會毫不猶豫告訴你,是《隕石》。可你現在問我,我很遺憾地說,還沒有。”

改編電影看了,原著也看了點,姚萱記不太清楚內容,但立意欄上那句“你開心就好”,值得細品。

“你的理解能力,也沒阿晏說的那麽差嘛。”雲湘喜出望外,“我最初版本是‘撕掉光鮮皮囊,揭露惡臭男變態癖好’,但規定文章立意必須積極健康,所以只能改成宣揚奉獻精神的‘你開心就好’。沒想到,你看出來我在陰陽怪氣。”

姚萱幹巴賠笑,但凡不是個傻子,應該都能看出來吧……

兩人隨便走進一家店,珠寶飾品琳瑯滿目,應接不暇。她們邊聊邊看,從珠寶區轉到美妝區,挑挑揀揀選了幾樣東西結賬。

姚萱拿出卡,雲湘已經刷過了。

她晃了晃手上的黑卡,“女人,隨便花,今晚消費我全包。”

“你要這樣說,我可不客氣了。”

雲湘動作輕佻調戲她,“小樣,這不迷死你。”

如果是一個男的這樣裝X,不敢想象畫面有多油膩,但如果是一個女人,姚萱只想抱緊大腿說:姐姐選我我超甜!

“謝承舟會像蕭子珮那樣,甩出一張卡說隨便花嗎?”姚萱好奇。

雲湘笑出眼淚,“你別說……他會,而且這張卡就這麽來的……”

“那你當時怎麽想?”

根據《掌中玫瑰》劇情,蕭子珮給蘇婉婉甩出黑卡後,蘇婉婉握起小粉拳支起下巴,小嘴微微嘟起,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裏裝滿崇拜,她掐著軟萌小奶音,又驚又喜問:給我噠?

蕭儀佩看向蘇婉婉,眼神三分涼薄三分譏誚四分漫不經心,淡淡地說:嗯,隨便花。

雲湘仰望著金燦燦的吊頂,撓脖子回想,“時間有點久遠,記不太清了。”

聽梁晏說,雲湘病了,這幾年謝承舟一直遍尋名醫為她治病,姚萱偶有幾次也見梁晏幫忙聯系醫生。

玫瑰是雲湘三年前的作品,飽受病痛折磨的人,對時間的感知,和健康人對時間的感知不一樣,因此雲湘想不起來也正常。

但謝承舟,清晰記得這三四年,和雲湘發生過的點點滴滴。

以及梁晏表弟,對雲湘的再造之恩。

火鍋已經撤掉,換上新鮮水果和茶飲。兩個大男人出奇熱衷於吃水果,茶水無人問津。

“跟何坤還沒談攏?”

“你跟何紳也沒談攏?”

何紳是何坤的哥哥,早早搭上謝承舟的線,想把啟飛賣給億通,卻在天亓表達收購意願之後,一改點頭哈腰姿態,開始自擡身價扯皮。

“何家這幫老東西,在我們兄弟間兩邊叫價,想賣好價錢。”謝承舟譏笑,“算盤打太快,必定冒煙著火,引火燒身。”

“準備退了?”梁晏問。

近幾年房地產不景氣,億通推出的“安巢計劃”雖扭轉了凈利潤率下降的趨勢,但房地產營收數據仍然不太好看。

謝承舟近年積極拓寬業務,嘗試將億通的投資重點轉移到別的行業。

天亓發展勢頭猛,科技市場潛力有目共睹,謝承舟想從中分一杯羹。

對此,梁晏並無怨言,在商言商,拿情分道德綁架拒絕億通踏足某一領域,既傷體面又失臉面。

況且,他投資廣,億通獨占鰲頭的幾個行業他投了不少,謝承舟也沒有微詞。

於私,他們是血脈相連的一家人,於公,兩家公司合作密切唇齒相依。無論誰賺錢,對雙方都有利。

啟飛是億通的試金石,看謝承舟堅持,梁晏亦有退意。與其兄弟相爭讓何家人坐收漁利,不如拱手相讓,利益友方。

謝承舟說:“讓你了,就當還份人情。不過經過這一個多月價格哄擡,你現在談收購,有點得不償失。”

撥開白桃片,梁晏叉起底下最後一顆草莓,“明白,你退我退,該輪到他們急了。”

“MR試衣聽起來並不高端,即使做成功也很難實現技術轉化應用。你做這個是為了下一步開拓服裝市場,還是純粹為了姚萱?”

“我得提醒你,前者可能使你們夫妻反目,後者會讓你血本無歸。”

提起姚萱,梁晏不由自主翹起嘴角,“她的利益,我絕不沾染分毫。”

“阿晏,你也有色令智昏的一天。以前怎麽取笑我的,我以後逐一討回來。”謝承舟調侃他。

電話鈴響,雲湘頤指氣使,“限你兩分鐘內到三樓TIFF專賣店,我和小萱買了好多東西,提不動了。”

等雲湘掛斷電話,姚萱嘖嘖稱奇,“談對象還得談戀愛腦,我根本沒法想象,謝承舟幫忙拎包的場面,該多麽壯觀。”

“他就是個普通男人,你們太神化他了。謝承舟這人,自大,面癱,缺愛,偏執,死裝,還大男子主義……但凡他醜點,窮點,完全可以歸入普信男行列。”

雄性動物兩極分化過於嚴重,越普的越自信,越優的越謙遜。梁晏自稱正常男人,謝承舟自稱普通男人,仔細想想,他們的確正常又普通,卻成了別人眼裏封神的存在。

為什麽呢?姚萱仰頭沈思,也許是因為世上男人普遍不太正常,且正朝更不正常的方向發展,以致人們對好男人的標準一降再降,稍微自我認知清晰點的、對人禮貌謙和點的,就成了“稀缺資源”。

可是保持謙虛、以禮待人,難道不是作為“人”的基操嗎?

但凡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人,都該有這種素質吧?

“是吧是吧,我們認為做人該有的基本素質,成了他們的天花板。”雲湘連聲附和。

“你和阿晏相處還好吧?他是個特別的人,是我活到這把年紀,見過最好的男人。”

“評價這麽高?!你當年怎麽不追他?”

“他淺淡如水心思重,適合你這種蜜罐裏長大的女孩子。我嘛,適合謝承舟。”

有的人渴望救贖,有的人甘願淪陷。梁晏和雲湘都是以“悲”為底色的人,但梁晏“悲”是悲憫,而雲湘的“悲”,是悲慘。

悲憫和救贖,悲慘和淪陷,是一一對應關系,不存在其他組合。

“我和謝承舟,就像兩條瘋狗,死命把對方咬得流血流膿,完了又抱在一起互相舔舐傷口。”

“你能想象嗎?摻雜鮮血的癡迷,近乎變態的占有欲,欲罷不能的沈淪,才能讓我感受到,自己被愛著。”

長廊盡頭的窗吱呀吱呀響響,冷風呼嘯穿過,姚萱抱緊自己,只覺毛骨悚然。

雲湘一股腦將十幾個購物袋塞給謝承舟,嘟嘟囔囔抱怨他遲到一分鐘。

謝承舟不解釋不回嘴,任由雲湘嘮叨。

兩個女人走在前邊,有說有笑,無人搭理後邊兩位工具人。

九點半一過,雲湘哈欠連天,謝承舟提醒她該回家了。

雲湘拉著姚萱的手,依依不舍,“小萱,我很喜歡你,有時間來家裏找我玩。”

此言一出,謝承舟明顯怔了下。

姚萱受寵若驚,不願與人類打交道的雲湘,盛情邀請她登門造訪,委實不可思議。

氣氛變得有點矯情,姚萱不自在扭扭脖子,睨著雲湘哼道:“我們才見兩次,你就說喜歡我?渣女!”

“女人喜歡女人,是不需要理由的。下次見。”雲湘以擁抱作為道別。

回家路上,梁晏問她們聊些什麽。他下樓時,二十秒內看她變了三次臉。

姚萱懶洋洋倚在車窗上,“聊你。湘湘說你是她見過最好的男人。”

“你怎麽說?”梁晏見怪不怪,想來沒少聽過類似的恭維。

“就這樣吧,稍微正常點的男人而已。”姚萱故意刺激他,“和我二十多年的好朋友相比,差了八條街。”

梁晏:“……”

春分一過,錢江正式進入雨季,鴿子灰天空布滿煙墨積雲,城市建築無不染上一層冷調蘆灰綠,底下青灰色馬路水光空靈。

這場連綿十幾天的灰蒙,使環境無比壓抑。

姚萱低頭看手會機,便感到渾身不舒服。兩部手機同時震動,彈出幾乎一樣的信息。

【錢江市新月區民政局:尊敬的姚萱女士,您預約的離婚業務時間將近,請於約定日期帶齊相關證件證明材料,前往新月區民政局婚姻登記處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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