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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不懂就問,什麽是人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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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不懂就問,什麽是人夫感?

消停六天, 時間來到臘月二十四日,假期前最後一天。

姚萱批完最後一份文件,開上自己的賓利坐騎, 親迎霸總回國。

姚萱遠遠看見梁晏,揮手叫他。

梁晏循聲望去, 目光迅速鎖定亮黑豪車。

知性女人身穿白色長款西裝裙,背靠車身,雙腿微屈, 雙手環抱胸前,右手高擎黑傘。

白雪紛紛, 傘上傘下, 俱是一白。

她仿佛自茫茫雪原中蹦出的女神, 奔跑時長裙翩躚,步步生蓮。

大傘罩在頭頂,傘骨將將抵在頭頂, 摩擦頭發。

梁晏握住傘柄, 讓姚萱把傘給他。

姚萱溫聲推脫, “不用不用,您傷沒好全,我來就行。”

“你撐傘我看不到路……”

姚萱:“……”

天大地大梁總大,梁總說什麽都對, 她氣呼呼把傘丟給他,轉去推行李。

白皮鞋尖在雪地上畫半個圈, 姚萱將右腿勾到左腿後, 舉起右手, 在半空中轉半圈,態度恭敬, “梁總您請。”

梁晏覷她一眼,嘴角不受控制上揚。

待他收傘坐定,姚萱貼心捧起垂在外邊的衣角,確認無誤才關上車門。

車前堆滿小型擺件,紫玉掛墜搖曳擺動。

後視鏡中,一獅一虎雄踞後座,各自系好安全帶。

姚萱坐上駕駛位,傾身過去打開儲物箱,零食堆得滿滿當當。

“想吃什麽隨便拿,不過您應該不吃含防腐劑食品。”

梁晏點頭,關上儲物箱,餘光瞟向後方,“你車上放兩只猛獸做什麽?辟邪?”

“你懂什麽!他們是我的左右護法。”一通河東獅子吼,原形畢露。

姚萱破罐子破摔,“不裝了,一連工作928,五六場年終致辭講下來,喉嚨冒煙,裝夾子音壓得嗓子疼。”

“你還是正常點好。”他取笑她,“剛才一開口,我差點以為自己認錯人。”

裝什麽裝?男人不都喜歡那種,聲音掐得出水來的嬌軟妹妹?給他唱兩句,還嫌棄上了。

姚萱扯著嘶啞的嗓音,“快說,想讓我怎麽報恩。除了我的錢和我的人,你隨便提。”

“我不要你的錢,也……”他忽然噤聲,清下嗓子說,“也不需要你湧泉相報。”

“以後周五周六周日,回家陪我吃飯,好不好?”

天下竟有這等好事?不用買菜,不用做飯,不用洗碗,白吃晚飯,這哪是要她報恩,分明是梁晏趕著給她報恩吧?

“你……認真的?”

“我像開玩笑?可以簽個合同存證。”梁晏一本正經。

“那大可不必。”

如果他不想讓她“報恩”,無非是餐桌上少雙筷子的事,她又沒什麽損失。

不過周末是閨蜜優先期,許小寧和沈小豫享優先權,時間不保證。

“改成周三周五,行不行?”她討價還價。

“幾天沒見,你分不清二和三了?”

“我不是怕你做飯累著,特意給你打折,你不樂意,改一三五也行。”

姚萱嘟嘟囔囔,滿腹疑惑,“不過話說回來,為什麽要我陪你吃飯?”

以梁晏那副“我和世界不熟”的秉性,應該更享受獨處時光。

學孤獨青年找飯搭子,實在不可思議。

“我平常喜歡研究新菜,需要人幫我品鑒。”

像個合理的解釋,勉強可以接受,可他貌似找錯人了。

姚萱為難,“我特別挑食,不愛吃的一點不吃,可能幫不到你。”

梁晏卻以理所當然的口吻說,多研究她愛吃的菜。

這更不可思議了,莫非……真有子彈打進他腦子了?

“百年修得錢江首富,千年修得梁田螺晏,怪不得丈母娘們說,梁總這樣的好女婿,打著燈籠沒地找。”

“也不知道以後便宜哪家千金……”

一句輕如雪花的胡言,驚動一縷碎發拂落睫毛,鴉羽長睫把眼底落寞遮得嚴嚴實實。

他在預設他們的以後,她卻在幻想他和別人的未來。

“路面積雪厚重,開慢點。”

慢點,再慢點,慢到冬去春來,慢到草長鶯飛,慢到看清深埋雪底的愛意葳蕤。

*

除夕,秋江浦,一對夫妻和一堆剩男剩女,陸續到達程澈家。

商毓凝挪出一個大箱子,喊姚萱過去幫忙。

打開箱子,還是箱子,大箱套小箱,套娃一樣。

商毓凝把瓶瓶罐罐擺到桌上,“明年有件大事發生,你幫我挑款香水。”

徐瑾逸姍姍來遲,進門後在二位美女眼前轉一圈,圓潤地鉆進廚房打下手。

“看看這款,怎麽樣?”商毓凝拿起一瓶香水,請姚萱品鑒。

姚萱輕嗅,“聞著想吃烤紅薯和糖炒栗子,溫暖壁爐吧?”

商毓凝一看標簽,果然是。

見識過她的識香本事,商毓凝請她幫忙挑香水,姚萱欣然應下,問用在什麽場合。

“婚禮。”商毓凝脫口而出,見她狐疑,忙補充說,“我有個朋友,要結婚了。”

姚萱沒多想,對著一桌香水琢磨。

商大小姐年紀不小,但涉世未深,是從小被人捧在手心的珍珠,這輩子沒吃過比苦瓜更苦的苦。

生了一雙狐貍眼,嫵媚動人,穿衣打扮走成熟性感風,但就像偷穿大人衣服、拙劣模仿熟女的小女孩,因此不適合用渣女香。

兼備純真少女的驕縱任性,和富家千金的冷艷疏離。綜合這兩點,姚萱給她推薦兩瓶橙花。

商毓凝拿起青藍瓶,聞一下,直搖頭。

“一股肥皂味。”

“這款不錯,清甜淡雅,有種太陽剛升起時,在結滿露水的草地上散步的感覺,還有點橙子皮的澀。”

商毓凝收好新寵香,央她給那位結婚的朋友也挑一款。

這令姚萱犯難,香水這種東西,汝之蜜糖,彼之砒霜,她又不認識結婚那位朋友。

最後,她推薦白色浪漫,翻車概率最小。

“我喜歡你身上的香味,今天的和我生日那天的。”商毓凝往她頸窩裏蹭,“像那種讓男人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風情大美女。”

Black Opium作為經典渣女香,猶如夜店裏舞動最瘋狂的彩燈,縱情聲色,游戲人間,最後要麽溺死蜜罐,要麽醉死酒杯。

以煢煢孤身,赴熙熙人海,不奢求精神上的滿足,只為肉|體上的極致歡愉。甜到極點,苦到極點,在兩個極端之間反覆跳躍。

上次的Feminitédu Bois,海後專屬香,如同屹立不倒的參天大樹,孤傲地等待別人高攀,從不主動為誰低下枝椏。

誰愛她,她憐愛誰,哪怕對方為之傾註百分百的狂熱愛意,最多只能讓冷淡的她,施舍一分憐惜。

商毓凝聽完她對香水的描述,笑得前俯後仰,“難怪你和梁晏合得來,口味都這麽重。”

姚萱抱拳自謙,“謬讚謬讚,姚小萱一介紅塵浪|女,不敢和紅塵欲海中涅槃的神祗相提並論。”

“萱姐不要妄自菲薄。”廚房殺手徐瑾逸,被兩位大廚驅逐出境,脫掉圍裙過來湊熱鬧。

他高高擡起一條腿,搭在桌子邊緣,吊兒郎當地倚坐,口出狂言,“神若愛上一個人,你就是他的命。”

周圍村鎮傳出一陣爆竹聲,仿佛在給徐瑾逸正兒八經的演講,鼓掌叫好。

姚萱和商毓凝在沈默中面面相覷,等爆竹聲一停,哄堂大笑。

商毓凝揶揄,“看不出來啊徐總,你竟然是給命文學的骨灰級粉絲。”

“商毓凝你笑得太大聲了!”徐瑾逸隨手撿瓶香水,“晏哥給萱姐擋槍,難道不是把他自己的命給萱姐?”

聞言,姚萱心裏一咯噔,莫名覺得徐瑾逸說的話,有幾分道理。

但“給命”的人是梁晏,她又覺得十分離譜。

天亓梁總,一位理性到不能再理性的頂尖商人,一個寡淡到不能再寡淡的清水男人……姚萱實在沒辦法,把他和戀愛腦畫上等號。

正想著怎麽反駁徐瑾逸,謝承舟來了。

徐瑾逸看向謝承舟,“怎麽就你一個人,嫂子呢?”

謝承舟邊發紅包邊回答,“她不肯來。我來走個過場,年夜飯就不和你們一起吃了。”

“謝總,是嫂子不肯來,還是你金屋藏嬌,不想帶出來讓我們看?”商毓凝調侃。

“商小姐說笑了,她不愛出門,我也很苦惱。”

在客廳裏閑話幾句,謝承舟走向廚房。

剩下三個腦袋,像風扇扇葉一樣,圍繞圓心等角分布,低聲密聊。

商毓凝問:“姚小萱,你見過他女朋友沒?”

姚萱搖頭。

“我不僅沒見過他女朋友,還沒聽過她的名字。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女朋友,是杜撰的。”

姚萱點頭附和,她也不知道謝承舟女朋友叫什麽名字。

兩人不約而同,把目光投向唯一知情人。

徐瑾逸說:“你們想多了,承哥女朋友叫雲湘,頂級i人。誇張點說,在承哥家院子裏站兩三個月,都不一定能看見她的身影。”

世界上真的有這種怪人?

姚萱對謝承舟這對的猜測,和商毓凝差不多——究竟是雲湘不願意離開別墅,還是根本逃不出牢籠?

聽廚房門開啟,三個人裝了彈簧似的彈回原位,微笑目送大哥離開。

手指隔空對滿桌香水點來點去,徐瑾逸趴在桌上,“剩下的送人是吧?那萱姐也給我挑一款唄?”

“你還需要專家挑?”商毓凝撿起小橙瓶拋給他,“臟話男士最適合你這騷包。”

逢人就喊姐姐妹妹的中央空調,倍受女人喜愛的人畜無害BOY,是他們對徐瑾逸的刻板印象。

如果早一點,姚萱也許和商毓凝一樣,給他挑浪子香。

不巧的是,某天去蹭飯,她意外得知了徐瑾逸的小秘密。

姚萱找到黑色小圓帽,“我覺得雪松適合你,而且直覺你會喜歡Super Cedar。”

“禁欲霸總標配雪松——徐瑾逸?太好笑了哈哈哈……”商毓凝笑出眼淚。

空氣雜糅了多種香水味,北國之春香味淡,幾乎聞不到。

而這,恰恰是徐瑾逸追求的效果。

六點半開飯,菜品賣相一絕,且個人風格鮮明。

梁師傅口味清淡,尊重食材原汁原味。

程師傅有意照顧小眾口味,特意添上剁椒牛肉和水煮肉片兩道菜。

可惜,雲小姐並未出席。

混吃混喝的徐總,先對兩位大廚吹一通彩虹屁,“沖這人夫感,活該晏哥拿下島上第一本結婚證。澈哥你也加油,爭取早日脫單!”

沈默粉墨登場,程澈悄悄瞥向商毓凝,眼神怪異。商毓凝悶頭吃飯,選擇性耳聾。

飽受冷落的單身狗無能狂怒:“你們配合我一下,很難嗎?!”

“哦……”當事人程澈敷衍一笑。

商毓凝“嗯”一聲,態度冷淡。

姚萱:“附議。”

梁晏最配合,不恥下問:“什麽是人夫感?”

姚萱扶額,給他碗裏添菜,“少說多吃別問,容易暴露你非人類身份。”

商毓凝倒吸一口涼氣,“姚小萱,你不知道……梁晏秋葵過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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