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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嗓子怎麽,你不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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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嗓子怎麽,你不清楚嗎?”

黑桃木隔斷後,姚萱和秦恪迎聽完他們對話全程,周身氣壓有點低。

秦恪迎偷偷瞄一眼,姚萱面上波瀾不驚,但微微鼓起的臉頰下,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姐,別難過。”他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哪只眼睛看見她難過了?姚萱沒忍住,賞秦恪迎一個大大的白眼。她只是這幾天陪許箬寧吃垃圾食品,吃多了上火,牙疼。

球桌旁,兩人對話仍在繼續。

徐瑾逸:“不對吧?我怎麽聽說,你暗戀萱姐好多年呢?”

梁晏手上的球桿一抖,球偏了。

“就不該讓你開球,一桿清臺我還打什麽?”徐瑾逸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上周在Prince,萱姐說的。”他三言兩語,把那天的事全抖落出去,“萱姐閨蜜他老公睡小明星,她們上酒店捉奸,我跟去幹了一架。”

梁晏語塞:“你們處理事情的方式……”

不用說完,徐瑾逸也知道後半句——粗暴。

謝承舟霸道,一副黑老大的派頭,幫親不幫理,能弄死絕不給人留口氣。

徐瑾逸當年是錢江五中校霸,現在沒心沒肺好說話,真惹到他,動拳頭的毛病照樣改不掉。

對此,徐瑾逸非但不以為恥反以為傲。

梁晏、傅珩、程澈他們仨,是順風順水的少爺,只有他和謝承舟,人在江湖飄,天天都挨刀,脾氣自然暴躁。

徐瑾逸繼續說:“那廢物說萱姐高高在上,拜金,沒有男人喜歡,然後萱姐說你愛她愛的要死。”

梁晏:“……你信?”

“我當然信!”徐瑾逸揚揚得意,“我還不了解你,表面越理智內心越瘋狂,真愛上一個人,命都不要。”

“看不出來,徐總居然是給命文學的腦殘粉。”姚萱邊拍掌邊從隔斷後盈盈走出。

她今天穿的黑色亮片裙,高貴冷艷,腳踩恨天高,氣場十足。

往那一站,杏眼一挑,徐瑾逸如芒在背,手一抖,空桿了。

姚萱下場按住徐瑾逸的背,讓他整張俊臉和球桌來了個親密接觸。

“嘴多了就捐掉,能不能有點保密意識?”

“萱姐饒命!”他舉起雙手討擾,姚萱不撒手,又急急忙忙向梁晏和秦恪迎求救。

姚萱怒拍一掌,松開徐瑾逸,舉步生風走向梁晏。

“比一場?”她漫不經心瞥一眼球桌,眼神拽得萬兒八千的,手背到身後拉過秦恪迎,“我們,你和徐瑾逸。”

秦恪迎欲哭無淚,恨不能當場跪下。

剛才看梁晏和徐瑾逸對打,秦恪迎打心眼裏覺得這哥有水準,雖然比起他,差了一丟丟。

如果他們單挑,勝率四六開吧,梁晏占三四,這不是他吹,論打臺球他是專業的。

但是,姚萱有多菜,她心裏沒點B數嗎?!帶豬隊友他贏不了啊!

姚萱無比自然地挽他胳膊,秦恪迎敏銳察覺到,梁晏臉色冷了幾分。

梁晏是否愛她愛的要死,這話有待驗證。可無論怎麽說,他們是合法夫妻,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姚萱怎麽可以一點不避嫌,她想害死他麽!

“這可熱鬧了。”徐瑾逸惡意拱火,“晏哥我給你介紹,他是我們公司藝人秦恪迎,萱姐的……前男友。”

姚萱擺擺手:“分手了能覆合,結婚了會離婚,什麽前男友現男友的,都是朋友。”

兩男一女一臺戲,任他們吹拉彈唱,梁晏就是不入戲。他打個手勢,侍者會意將球擺好,這邊算是應戰了。

戰況如秦恪迎所料,他們這方失掉開球權,梁晏一桿清臺,根本沒給別人出手的機會。

姚萱不服耍賴,嚷嚷三局兩勝,秦恪迎拉過她低聲說:“姐你醒醒,不管幾局,我們贏不了的。”

“你不是自稱獨孤求敗嗎?”

秦恪迎叫苦不疊:“一個貼庫球都不會打的菜鳥,我再練十年也帶不動你啊!”

“自己不行就不行,還賴我了?那你跟他單挑去。”

“挑什麽挑,人都走了。”秦恪迎指了指空無一人的休息室。

廣場上停了輛粉色邁凱倫,司機打開車門,後座下來一位從頭粉到腳的小姑娘。

小姑娘身穿霧粉色抹胸短裙,腳踏西柚粉小高跟,手提蜜桃粉包包,偏要畫蛇添足配一件黑色外套,顯得膚色黑。

正是蘇晗。

“梁晏哥哥!”蘇晗一見梁晏,雀躍招手,再見到梁晏身後十米處的姚萱,燦爛笑容大打折扣。

姚萱撇下秦恪迎,比蘇晗早一步到達梁晏身邊,端出長輩對晚輩的慈祥笑容:“蘇晗妹妹,這身打扮特別適合你。”

“梁晏哥哥,好看嗎?”蘇晗張開雙臂,原地轉個圈顯擺。

她才不在意姚萱沒安好心的讚美,精心打扮為了誰,自然只想聽他的評價。

錢江富人榜上唯一的女人,除了受人歆羨,勢必遭人嫉妒,蘇晗正好是最嫉妒姚萱那個。

蘇家僅有一女,父母凈指望蘇晗擔大任,可她偏偏不成器。

學習成績一塌糊塗不說,人也嬌氣蠻橫,家人發愁,三天兩頭拿她和姚萱對比,讓她以姚萱為榜樣。

因此,蘇晗從小到大都活在“城南姚家女”的陰影下,從她還不認識這個人開始。

姚萱不屑於揣度小屁孩心裏的彎彎繞繞,更不會顧及孩子小就格外寬容。反正蘇晗惹她,她就要嗆回去,於是兩人關系越發劍撥弩張。

“梁晏,蘇晗妹妹問你呢!”她笑瞇瞇望著梁晏,怪腔怪調。

這一聲,和蘇晗叫的梁晏哥哥,除了缺少哥哥,語氣和腔調簡直一模一樣。

如果梁晏習得讀心術,一定會聽見姚萱說:天亓梁總,喜不喜歡本女神的夾子音?嗯?說話,喜不喜歡!

“你嗓子怎麽了?”梁晏利用她,巧妙地避開蘇晗發問。

蘇晗低聲嘲笑:“多大年紀了還裝可愛,也不害臊。”

“說你呢,多大年紀了還裝純。”姚萱嗔怪推他一下,“我嗓子怎麽,你不清楚嗎?”

這話信息含量太大,在場聽眾紛紛低頭,蘇晗眼瞼上的粉暈開,頃刻間蔓延至眼眶。

秋風原本幹燥寒涼,可帶上她身上的香水味,卻莫名潮熱。

梁晏不欲受這陣妖風肆虐,便主動離她遠些,再遠些。

隨後轉身,朝Goss Savory走去。

“大庭廣眾之下什麽話都說,沒臉沒皮……”蘇晗一坐下就開始叭叭叭diss姚萱,越說越激動,越激動越口不擇言。

但凡她擡頭看一眼梁晏,定能發現他面色不悅,幾度欲言又止。

“姚萱她怎麽這樣啊!梁晏哥哥我真心疼你,你這麽靦腆,一定不喜歡她……”

“怎樣?”梁晏放下水杯,杯底和桌面磕碰,響聲如同警鐘長鳴,直逼蘇晗耳朵。

蘇晗噤聲,待再開口時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她摸不準梁晏心思,也不清楚傳言是真是假,她只是單純討厭姚萱。

討厭她明明平凡普通,卻輕而易舉成名,還搶走了她喜歡多年的梁晏哥哥。

“梁晏哥哥,我是為你不平。”蘇晗眼淚吧嗒吧嗒掉,“她怎麽可以當眾說你們……你們……我不接受。”

蘇晗不是沒想過,梁晏哥哥會娶妻生子,可為什麽偏偏是姚萱?

他們領了證,結了婚,成了夫妻,做那些事是天經地義的,她知道,但她不敢想。

想象自己愛慕的人,和討厭的人,做了世間最親密的事,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只要不想,她就可以自欺欺人當作沒發生過。

可姚萱如此簡單粗暴地打碎了她的許願瓶。

太殘忍了。

梁晏將紙巾盒推到她面前,正色道:“蘇晗,小萱是我的妻子,無論她怎樣,你都不該當著我的面,對她指指點點。”

“這是教養問題。”這話是梁晏站在兄長立場說的。

蘇家和梁家並非世交,而是遠親。不過血緣關系已經淡得不能再淡,從他們這一輩往前數四代,即梁晏的外公的外公,和蘇晗的爺爺的爺爺是堂兄弟。

正是由於這一點,梁晏才對蘇晗存有禮貌之餘的一分親近,以及給她較陌生人多一絲的容忍。

“梁晏哥哥是覺得……我沒有教養嗎?”蘇晗撲在桌面上,咬緊下唇抑制哭聲,“不是,不是的。”

她巴巴望著梁晏,含淚搖頭,“我對別人不這樣。因為我信任你,喜歡你,想要依賴你,所以我才把自己不完美,甚至有點醜陋的一面暴露給你看。”

“我希望你看清我的任性我的自私之後,還可以一如既往喜歡我。”

“梁晏哥哥,你懂我這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嗎?”

蘇晗不希望他說懂,那意味著他對姚萱做過類似的試探,等於傳言不虛,說明他真的愛姚萱愛的要死。

她等他否認,可他沒有。

他只是靜靜凝望著玻璃幕墻裏的自己,若有所思。

夕陽早已悄悄躲進山林,初亮燈帶勾勒出城市天際線,玻璃內嵌璀璨光點,像她那晚星亮的眼眸。

一閃一閃,像她撲閃的長睫,他的睫毛亦不由自主顫動。

Goss Savory頂層視野開闊,錢江風景一覽無餘。

梁晏看見洶湧潮水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退卻,濕漉漉的沙灘上,浮現幾處白色疙瘩。

應該是白玉螺。潮水漫灌時不見行蹤,只待每日退潮後,人們才得以一睹真容。

耳畔響起姚萱半醉半醒時提的問題。

——你為什麽只對我沒有好臉色?

“梁晏哥哥?”蘇晗擦幹眼淚喊他。

“我應該不懂。”梁晏端起杯子喝水。

嘴唇觸及杯口,他垂下眼睛,才發現杯子裏,根本沒有水。

他若無其事放下水杯,拾起筷子說:“先吃飯,等會我和你談棉衣預案。”

蘇晗怏怏點頭,囫圇扒口飯。

“織錦那批棉布拿到了?”

“沒有,成雯在聯系其他供應商。”

“也好,我們捐就捐點好的,棉布保暖效果遠不如羊毛。”

錢江另一處商業中心——新月環球港,HOP攀巖館內,姚萱再次以“你敢信”為導語,開啟一段長達半小時的吐槽。

罵完了還裝模作樣加上一句:“槽點太多,我都懶得吐槽。”

作為閨蜜,許箬寧不止一萬次想毒啞姚萱的嗓子。

“沈小豫,你懂牽著一條‘汪汪汪’叫不停的瘋狗上街是什麽感受嗎?我真想隨地撿塊膠布粘上她的嘴。”

沈止豫看著姚萱笑:“沒事,擅長發洩情緒,是好事。”

反正HOP攀巖館是他家開的,就算姚小萱把店拆了,沈小豫估計都會重覆上述發言。

好朋友A喜歡攀巖,於是好朋友B二話不說,把離伊洵最近的攀巖館買下來。

許箬寧深深感受到,自己被他們孤立了。

“你們知道他有多裝嗎?”

許箬寧斜眼挑眉。

姚萱趴在巖壁上,模仿梁晏打臺球的姿勢,壓低嗓音,“聯姻而已,她的事,我無權也無興趣幹涉。”

說著說著,她又開始嚎:“Who cares  我請問呢,who cares !說的好像我對他有興趣似的,他沒事吧?”

許箬寧語塞:“他沒事,但你大概率攤上事了。”

“哈?”

“回頭看看,你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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