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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你從小到大都吃碘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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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你從小到大都吃碘鹽嗎?”

次日回梁家,前一天在姚家遭受的冷待,都被梁家人的熱情補回去。尤其是梁晏小侄女,拋棄最喜歡的二叔,一整天都黏著她。

倒沒發生什麽大事,只不過陪小侄女在梁晏房間玩時,她失手打翻了一個相框。

那個相框,放著他和他白月光的合照。

回秋江浦路上,姚萱主動提出賠償。

“那個……相框……我賠你吧?有意義的是照片,相框應該可以用錢賠吧?”

梁晏沒看她,情緒不明道:“你好像特別擅長用錢解決問題。”

“畢竟除了美貌和錢,我一無所有。我不能以身相許,就只能賠錢,你報個數吧。”她將手肘支在車窗上,偏頭看著梁晏。

黃燈閃爍,車緩緩停下,夕陽穿透擋風玻璃,將他的襯衫袖子染成橘色。

左手手臂擱在方向盤上,修長手指輕敲兩下。

“兩萬是吧?”

他沒說話,只意味不明瞥她一下,嘴角噙著淺淺笑意。

桃花眼中秋波蕩漾,好似晚風吹過湖面,波光粼粼,碎金躍動。

她忍不住多看一眼,和他視線交匯後,又欲蓋彌彰轉向右側。

車右邊停有一輛摩托車,黃毛見了她,擡起頭盔吹口哨。

他不會覺得自己這樣很帥吧?姚萱兩眼一黑。還是轉回去看帥哥吧……看看而已,又不會把貞操看掉。

男人長了張俊臉,不就是給人看的嗎?

姚萱訕訕轉過頭,晃了晃手機,“卡號發我,轉你。”

梁晏瞥向屏幕頂端,嘴角笑意加深。

想起給他的備註,姚萱連忙按下鎖屏催促,“紅燈還三十秒,快點。”

“二十。”

“嗯?”

“相框二十,直接轉我就行。”

“二十?!”

“二十塊錢你好意思讓我轉你?梁總,Are you kidding me”

在那一刻,姚萱對霸總的金錢消費能力產生誤解,並且深深懷疑梁晏對蘇星純的一片癡心。

和白月光的合照,難道不應該裝進鍍金鍍銀鑲鉆石鑲珍珠的天價相框裏珍藏嗎?

“我沒問你賠,你非要賠。”綠燈亮,梁晏目視前方,“我接受,你又有意見。姚總,你究竟想不想賠?”

他舌燦蓮花,一句話彰顯自己寬宏大量,同時又諷刺她故作姿態,說得好像她不想賠這二十塊錢似的。

姚萱在紅包裏輸入21,配上“賞你的”一起發出。

叮——他手機跳出備註為“伊洵姚總”的彈窗,她立刻把“梁二”改成“天亓梁總”。

“要不要給你加個比乾隆還長的謚號?”她一臉嚴肅,“叫‘人帥多金勤儉持家才高八鬥深情專一超凡脫俗酷哦天亓梁總’,二十六個字,比他多一個。”

梁晏眉骨微動,蕩碎了笑容。他什麽也沒說,甚至不屑於施舍她一個眼神。

21世紀了,不會有人不知道,謚號是死人用的吧?顯然,姚萱知道,故意的。

姚萱一拳打在棉花上,頓時沒了逗他的興趣,於是說起準備搬出去住的想法。

她滔滔不絕談論各地房產,完了他就冷冷“嗯”一聲,又讓她的話掉在地上。

但沒關系,女神不需要觀眾,他嫌她吵,她偏要吵。一會指著這棟樓說有她的投資,一會指著那個商城說幾樓有伊洵直營店。

東拉西扯許久,惜字如金的天亓梁總終於說出本日最長語句。

“姚小姐,安靜點,我聽不清導航。”

“哦,那是你們開發的軟件,沒照顧到聽力退化的中老年人。”

“姚小姐,你從小到大都吃碘鹽嗎?”

“?”

“建議查查甲亢。”

婚假結束前一天,姚萱拖著行李,走進新月灣。

新月灣比不上秋江浦、玖章公館這些地方奢華,卻因其距離CBD只需十分鐘車程,住戶可謂臥虎藏龍。

幾天不見,許箬寧狗皮膏藥一樣貼過來。

沈止豫紮根原地,自覺接過她的行李箱。

他看著緊密相擁的兩個女孩,滿眼羨慕。

羨慕許箬寧,羨慕她可以大聲訴說思念,可以光明正大擁抱姚小萱,無論單身還是已婚,她們情分永遠不變。

而他不一樣,隨年紀增長,身份轉變,他和她們的關系,總在發生微妙變化。

初中以前,沈止豫和許箬寧平分姚小萱,上半學期她們倆同桌,下半學期他和姚萱同桌。

上初中後,學校規定男女生不可以同桌,屬於沈止豫那一半時間,被剝奪了。

和公主並行的王子,不得不變成騎士,退到公主身後。

這一退,越退越遠。

後來,姚小萱在高一九班,許箬寧在十班,九班、十班教室位於二樓西邊,只隔一堵墻。

而沈止豫在十一班,教室在三樓東邊,呈對角線位置。

一百米直線距離,步行約需要兩分鐘,加上垂直距離,需要三分鐘。

但五十米水平距離,只需一分鐘。

一個課間只有十分鐘,假如可以花兩分鐘去找隔壁班的朋友,你還願意花來回六分鐘時間上樓找另一個朋友嗎?

答案顯而易見。

十三歲的沈小豫說:沒關系,山不來就我,我自去就山。

可他們之間,一直存在四分鐘時差——耽誤在路上。

再後來,許箬寧留在錢江讀大學,姚小萱去英國,他抓住機會跟去英國,補全中學六年“缺席”。

沈止豫沾沾自喜,他比許箬寧在姚小萱身邊多待了一年。

可畢業回國後,兩年分離,他和許箬寧回到同一起跑線上。

故事裏所有跌宕起伏、撲朔迷離,在姚小萱結婚那一刻,無疾而終、塵埃落定。

“上樓了沈小豫。”

電梯間裏,姚萱和許箬寧手挽手聊天,沈止豫一聲不響站在她們身後。

“梁太太,你一個人搬過來,你老公怎麽辦?”

姚萱聞言不快,暗罵一句死戀愛腦,反彈說:“張太太,請不要用‘你老公’指代梁總,更不要用‘梁太太’稱呼我,結個婚我還痛失本姓了?”

“結婚七天就分居,小心你家梁總半夜爬床——”許箬寧表情猥瑣,“弄死你。”

“滾!”

十七樓。

“這大平層不錯呀,樓上有人住沒?沒有的話我買下來,什麽?想蹭飯?準奏。”

“許娘娘你可千萬別來,我一點都不想看你和你老公卿卿我我。”

姚萱找來便簽紙,使喚沈止豫換水。

寫好門鎖密碼,一張塞許箬寧包裏,另一張揣進沈止豫口袋。

“給我?”沈止豫難以置信。

“揣你兜裏不給你給誰?”姚萱拍他肩膀,“送我們回家的重任,你跑不掉。”

“好。”他攥緊紙條,如獲至寶。

吃過午飯互相道別,姚萱獨自回新月灣。

剛出電梯,見一高大男人站在門口通電話,她默默退回電梯看顯示屏。

沒錯,是十七樓。

再走出去,男人掛斷電話,轉過身來,不正是早上打過照面的——天亓梁總?

“你怎麽知道我住這?!”

印象中她只跟梁晏說過搬去新月灣,沒說過具體樓層。

梁晏舉起手機,最新通話記錄上明晃晃寫著四個字——岳母。

“我媽怎麽知道?等等!”姚萱指了指行李箱,如臨大敵,“你不會要……搬來跟我一起住吧?”

“母命難違。”梁晏讓出兩米,示意她開門。

姚萱置之不理,陷入沈思。

除了梁晏、許小寧、沈小豫和姚荻,沒人知道她搬家,梁晏沒理由放著秋江浦不住,跑來擠茅草屋,許小寧和沈小豫也不可能洩露情報。

姚荻,姚荻!他死定了!

姚萱背靠門,雙手八字張開緊貼門扇,梗起脖子仰視梁晏。

“你想想辦法,反正我不可能放你進門。”

他回撥第一條通話記錄的號碼,嘟嘟嘟,待接音效響徹樓道。

電話接通,魏明薇聲音傳來,“阿晏啊,找到地方沒?小萱在家吧?”

“小萱在這,但是她……”梁晏話沒說完,“好,那我把電話給她。”

人在門前站,鍋從天上來,姚萱挨到梁晏身邊,往底下那雙光潔透亮的皮鞋上猛跺一腳。

魏明薇炮轟她多久,她就在他腳面上踩多久。

“魏明薇女士,我謹遵懿旨結婚了,您能不能別再管東管西?我住這離公司近,上班方便,梁晏沒意見,你說你管這些閑事幹嘛?”

“真閑得沒事,不如多看看姚荻,他老大不小了,問問他今年能不能把小女朋友帶回家……”

甩鍋嫁禍,是她們姐弟倆慣用手段。

“小荻歸小荻你歸你,別想禍水東引。新月灣離伊洵近,離天亓也近,你們小兩口手牽手上班,下班出去約個會看場電影,再手挽手回家,多好?”魏明薇難得邏輯明晰,沒被她帶彎。

裸色細高跟狠狠蹂躪黑皮鞋,梁晏紋絲不動。不多時,皮鞋鞋尖突然擡起,高跟鞋底被頂起一公分,她應接不暇,身子一斜撞到梁晏身上。

“你有病吧!”姚萱正在氣頭上,掄起拳頭猛砸一拳,不想捶到鎖骨,自己疼得齜牙咧嘴,梁晏哼都沒哼一聲。

“姚萱,你怎麽說話呢!”魏明薇火冒三丈,“限你一分鐘內開門。”

“媽,我不是說你。行行行,我這就開。”

輸入密碼,嗞啦一聲,門開了。

把手機拋回給梁晏,姚萱風風火火進屋。

鞋跟噠噠噠響,宣示主人不滿,換上拖鞋照樣啪嗒啪嗒響,內心不滿達到極點。

滾輪軲轆軲轆,梁晏把李箱推進屋。

姚萱邊打字邊絮叨:“單間月租20萬,客廳、廚房、書房、陽臺等公共區域月租12萬,公攤面積30萬。水電、物業、請阿姨費用AA。首月付50萬,以後每月轉我35萬,卡號發你了。”

梁晏一手拿玻璃杯接水,一手覆制卡號,切換手機銀行轉賬。

叮咚——

【您尾號1227卡6月18日14:06錢江銀行收入55,000,000元,對方賬戶號:0703。】

算他有點眼力見,多給五萬精神損失費。

不對——再看一眼,八個零,五千五百萬?!

“幹嘛給我轉這麽多?”

“買斷。”

無名指微動,婚戒輕扣玻璃杯,水光、玻璃光、鉆戒光交相輝映,差點閃瞎眼。

姚萱昂首看向別處:“事先聲明,房產證不加你名字,離婚不計入共同財產。”

“另外,這不歡迎你帶人回來,包括徐瑾逸那幫狐朋狗友,一經發現,卷鋪蓋走人,懂?”

梁晏點頭同意,提出附加條件:“我同樣不喜歡別人闖進我的領域,希望你也別帶人回來,包括你的好閨蜜。”

“可以,那我們和平共處,互不打擾,各自體面。我不會讓自己養的小鮮肉舞到你面前去,你也別讓外頭養的情婦在我眼前蹦噠,OK?”

梁晏舉杯,以水代酒:“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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