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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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蹤昨夜還背著他,從騰龍殿趕來這兒的,他還在這兒同他聊天的,他怎麽會突然在一夜之間……,不,不可能的,不可能跟夢境一樣的,顫抖不已的將手指探向暗蹤。

“如果那日死的人是我呢?”不會的,你不會死的。

“我會一直伴著你。”

“如果真有這樣一天,我希望你好好活下去。”不要,沒有了你,我要怎麽活?

“不會有那麽一天的。”

“我只是說如果,你別那麽緊張,而且你唯有活下去,我回來才能找的到你啊!”

不,我甘願陪你一起。

沒有……鼻息……

白衣氣息不穩,再探向暗蹤的脈動。

“答允我一件事。”我不答應,我只要你醒來。

“好。”

“永遠不要忘記我。”不要對我那麽殘忍,我是那麽愛你啊!

“我怎麽可能會忘了你。”

“真的?”我……帶你去看大夫,只要你看大夫,就會好的……就會好的……

“真的。”

沒有……也沒有脈動……

他的暗蹤就像娃娃,不動的讓他抱著,他不要這樣的他,他要帶他去看大夫,他……會活過來的,會的……會的……

令人哽咽的酸處,不知在何時掩上鼻頭,他怕,他怕這一切都已為時以晚,他怕捧在心裏疼的他,就此離他遠去,“誰來救救他?”頹然的弓著身,白衣緊抓心口前的衣襟,狂亂的痛楚,扼住心房,他無法呼吸,只能無聲嘶啞著。

“誰能救救他,救救他啊!”他就倒在他面前,他卻沒辦法救他這輩子最心愛的人。

昏茫的天氣,卻因恐慌,湧起遍體的寒意,而滲出涔涔的冷汗,白衣快速橫抱起暗蹤,卻在起身時,看見樹旁有二個小字。

“愛你”二字,和著已幹涸的血水,歪歪斜斜的斜躺在樹旁。

白衣頭一昏,眼一黑,雙腿不穩的跪倒,這是暗蹤寫的?!他的暗蹤……愛他?!

抑制不住的腥甜,從喉頭湧出,一點一滴,暈染了白袍,白衣就只是跪著,抱著暗蹤,他……為何不早說?為什麽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還是選擇用這種方法告訴他?他……情何已堪!

“哈……哈……哈……哈哈哈……”他知道了,他什麽都知道了,他終於知道,為什麽暗蹤昨夜可以旁若無人的進入騰龍殿,他知道他為何總是看不清暗蹤的臉,他也知道他為什麽要求他做一些承諾,因為他已經離開這個世上,徹徹底底的離開他了,所以……昨夜他見到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魂……

他……到死都還惦念著他,還不忘來救他嗎?

白衣的額抵住暗蹤的,悲痛到無以覆加,緊緊抱著他。

為何流不出眼淚?是因為心死了,就流不出眼淚了嗎?他只曉得那股排山倒海的悲慟,在蠶食他的理智,剝奪他的呼吸,在摧毀他的一切,失去他,他就什麽都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啊!

瞬間,他突然能體會到,夜瀲的心境,就讓一切結束吧!白衣毅然決然舉起手往天靈一擊:

“少子有一份最鐘愛的情,可是只有一種方法,你才會得到你想要的結果。”

“哪一種?”

“請少子務必牢記。”

“嗯?”

“等!”

“等什麽?”

“等他對你說的最後一句話實現。”

白衣恍惚想起,宮夫人最後對他說的一句話,但……暗蹤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我一定會回來。”

他會回來嗎?會為了他,再度回來嗎?他不怕等,只要……只要他能再回到他身邊,要他等多久,他都不怕。

望著暗蹤手裏的香囊,那條紅線,束緊了一束白發與黑發,“好……”為了能再見他一面,“我等……”

不曾下過雪的西漠邊界高山,在此時,竟落下片片雪花,圍繞在白衣和暗蹤的身旁,白衣依然跪地,空茫的眼神,眺望遠方,等待著那個遙不可及的奇跡,被風卷落的殘葉,逐漸覆蓋在兩人身上,一日,兩日,三日……

無法即時說出的愛語,只得隨塵土埋葬而去,是遺憾,是心殤,抑或是造化弄人?

又是誰主導著這場生離死別,徒留這一份刻骨銘心的愛情?!

那一年,白衣二十歲,暗蹤十八歲。

魔劍道太子和少子相繼失蹤,此後,誅天死,魔劍道逐漸走上敗亡之路。

曾經……

有人這麽問過他……

“你有喜歡的人嗎?”

他卻看著他最心愛的人……無法回答……

現在……

他想告訴那個人……

“有,只是那個人,已經讓我等……很久……很久了……”

讓我等待十八年的你……聽見了嗎……暗蹤……

★★★

十八年後,雲霧縹緲的邊界高山。

“呼……呼……”這是什麽鬼地方,在路上聽別人說這裏有什麽寶藏,結果……聽他在放屁!

積雪那麽深,能挖到什麽寶藏啊?都繞了那麽久,就連半只鳥啊,蟲啊,都沒看見,更何況是人,他看他不是冷死在這兒,就是餓死在這兒,他可不想他的生日變忌日啊!

三天前,本來是養尊處優的他,竟然被謀奪家產,然後就被攆了出來,本來想說來這處於西漠和中原的邊界的高山挖寶,再回鄉重振家風,不過看現在這種情況,他想八成是無望了,暗蹤想起自己悲慘遭遇,不禁哀聲連連。

“咦?”他是不是有看見炊煙?暗蹤揉揉眼,想再看清楚些。

好像……“有房子。”他有救了,暗蹤升起希望,往前面那一幢木屋走去。

他還真佩服住在這兒的人呢,這裏不但又高又冷,連樹也沒幾棵,不過奇怪的是,那幢木屋右邊,有一棵……紫檀樹?!而且環境的惡劣好似並無影響到它,整棵樹都是鮮綠的嫩葉,然後木屋的左邊竟然有兩座……墓穴?難不成那個人在守孝?

暗蹤再走近一看,“不會吧?”一座墓碑上刻著『“劍理”這二個字,另一座的墓碑上的名字,卻同他一樣。

暗蹤連忙蹲在墓前,“白衣?”墓碑上的名字旁,有兩個小字,他怔怔的念了出來。

這個名字,不就是他夢裏天天見到的白衣男子的名,暗蹤心一擰,細細的描繪字的輪廓,“白衣”這個在他心裏念過幾千幾百遍的名,他會見到他嗎?不知為何一種淡淡的悲淒溢上心頭。

突然門“咿呀”一聲,從木屋裏頭走出兩個人,一位清朗俊秀,身穿白袍,腰際系著香囊,眉頭卻微微含著憂,另一位,則是侍從的打扮。

“少子,今日是太子的忌日……”從十八年前太子趁他為他準備早膳時,就甩開異端神,離開魔劍道,不知所蹤,四天後他卻在位於西漠和中原的高山,遇到倒臥在雪地的少子緊緊摟著早已氣絕多時的太子,救了少子之後,他們便在此處造了一間木屋,開始等待,等待那個不可能的奇跡,太子會回來嗎?他不曉得,他只知道少子等很久了,十八年來,少子一句話都不說,只要一到太子的忌日,少子就會在墓前坐個幾日,不管天氣冷不冷,凍不凍。

劍痕在見到墓前的人時,倏地噤了聲,“太……子?!”我的天,簡直是一模一樣的人,那神韻,那表情,那動作,根本就是同一人!

白衣在聽見劍痕的喊叫時,木然的表情,有了一絲崩解,緩緩的看向墓前,望見他朝思暮想的人出現在墓前時,手上捧的紫檀花,散落一地。

“他,回來了。”

暗蹤在見到兩人時,湧出莫名的熟悉感,在那白色身影捧的紫檀花散落時,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會,那股抑郁的眸子,藏了只有他知道的溫柔和包容,他……想起了,想起了他們小時,想起他們一起躲避敵人的追殺,想起他們在這兒的最後一夜,他躺在他懷裏……他,全都想起了。

毫無預警的,暗蹤的淚水,一滴一低的滾落,“白衣!”他一定等的很苦,暗蹤輕輕的喚他。

“暗……蹤……”十八年來第一次開口,就為了再一次喚他最愛的人的名,白衣微微的淡笑,敞開雙臂。

暗蹤投進他的懷裏,結結實實的抱著他,“我回來了。”

奔進白衣懷裏時,暗蹤仿佛有聽見那點點愛語,隨著漫天飛舞的紫檀花,襲到風中,吹到他們的未來,他相信,他們不會再有遺憾。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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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詭異的結局 ̄^^|||

至於為什麽暗蹤會想得起白衣?! ̄

這個碧落黃泉系列會提到 ̄

而為什麽十八年後的暗蹤還會叫暗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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