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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我絕不會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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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我絕不會放手

林竹生在約定的時間內撤回一個道侶邀請, 按照約定邀請作廢,作廢後他又道了聲歉。

兀奇對此並不在意,道:“好在我還沒去找花。”

樹影落在傘面上, 光影搖搖晃晃,他笑了下, “怎樣做都可,只要是主人的意願。”

“……”

又聽到了難繃的稱呼, 還懷著一絲歉意的主人林直接一個肘擊。

今天時間還早,藏書閣附近弟子不少,不適合體型巨大的上古兇獸變原型,他的每日在毛茸茸海裏打滾的行程只能遺憾取消。

來都來了, 他順帶去拜訪了一下藏書閣管事, 送上之前在山裏找到的草藥。

在這種時候還不忘刷好感度。

送完禮物,在回大師兄那和回峰上見見小老頭間,他選擇去找自己永恒的小夥伴張凈。

今天宗內統一不練劍, 完全不出意料的,小夥伴待在自己房間裏一如既往地畫符咒。

之前當鄰居的時候鄰居林沒怎麽走過正門,到現在依舊是, 他熟練翻窗, 邊翻邊和自己坐桌邊提著筆的小夥伴打招呼, 順帶放小貓去旁邊竹林裏自己玩。

又一次被翻窗, 張凈眉頭突突一跳,捏在手裏的筆差點一分為二,咬著牙問:“又來這幹什麽?”

“怕你一個人寂寞, 來找你玩的。”

林竹生笑著翻進,自覺找位置坐下,還順手給自己倒了杯茶, 免得小夥伴動手,十分之貼心。

他每次來這裏就跟來賊了一樣,自己畫好的符一定會被順幾張走,張凈在他坐下的第一時間收起了隨意攤桌上的畫好的符咒,防備得毫不掩飾。

敏銳如林竹生在第一時間註意到了,邊掏出果子點心邊譴責道:“你這把我當成什麽人了。”

張凈沒管他的話,依舊把符咒收起,平心靜氣後重新提起筆,問:“所以呢,這次來找我幹什麽?”

跟在五長老身邊學習後他的畫符咒的能力直線上升,以前十分勉強的中級符現在輕易能夠畫出,高級符也會了不少,現在的符越畫越覆雜,上面的圖案已經發展到手工廢的林看不出的地步。

在一邊多看了兩眼,看夠了後林竹生才邊看邊說:“想來咨詢你個事。”

一心二用,手上動作不停,張凈等著他繼續說下文。

“是這樣的,我有一個朋友。”

林竹生先喝口茶水潤了下喉,之後搓搓手,說:“然後我的朋友有一個關系很好的友人甲。”

“兩個人關系原本很好,正常的那種關系。結果倆人……嗯,算是孟婆湯沒喝幹凈,都記得上輩子的事。”

兩個人上輩子是發過同心誓的正經道侶,友人甲到現在好像依舊喜歡朋友,顯然想要持續道侶關系,但是朋友沒有那意思,現在是個十分迷茫的狀態。

對事實進行一通改造,簡述完故事後他又搓了下手,問自己小夥伴:“你覺得我朋友現在該怎麽做才好?”

小夥伴側過眼,回應以簡單的一句:“你看了什麽奇怪的話本?”

事情怎麽聽怎麽假,張凈根本沒在信。

自己的話遭到懷疑,啃了口果子進嘴裏,林竹生啃得腮幫子鼓起,揮了下拿著果子的手,說:“講真的。”

他看上去是一定要繼續這個話題。張凈暫時停下畫符的筆,在人期待的目光下拿過一個點心放嘴裏,言簡意賅道:“沒那意思就拒絕。”

就算發了同心誓那也是上輩子的事,跟這輩子無關,想拒絕就直接拒絕掉就好。

林竹生火速擺手,“拒絕了那友人甲不是會很傷心嗎?”

張凈於是改口,“那就同意。”

他敷衍得太明顯,手腳功夫很好的林師傅直接對其進行一個肘擊的動作,說:“認真點。”

被肘了下,張凈咽下嘴裏的點心,閉眼抹了把臉,終於轉過頭來,稍微努力擺出認真的模樣,說:“你那朋友怎麽看友人甲的?”

他越說越覺得這個稱呼奇怪,眉頭略微一抽。

“怎麽看的,”林竹生撓頭,“當然是很好的一個人。”

嘆了口氣,張凈又說:“覺得很好,那為什麽不想結為道侶?”

很簡單的一個問題,反倒把腦子轉很快的林師傅問住了。

對啊,為什麽。

好像沒什麽特別的理由,他不排斥大師兄,也不排斥有個道侶,或者說好像沒想過拒絕結為道侶,只是有些茫然。

腦筋急轉彎了半天,他最終如實說:“他也不知道。”

喝了口茶後握筆重新開始畫符,張凈嘴裏繼續胡編亂扯,道:“你朋友最近有和友人甲接觸嗎,有肢體接觸嗎?”

戰術性喝了口茶,林竹生擡手不著痕跡地抵住唇角,“有吧,可能親了那麽下。”

確實是最近,昨天剛親。

“?”

都到這一步了還在糾結要不要結道侶,好奇怪的話本。張凈握筆的手差點一歪,問了個有些冒昧的問題:“話本……你朋友是比較隨便的那種人嗎?”

林竹生迅速否認了,順帶悄悄肯定了下自己,“我朋友挺潔身自好的。”

他可是100%精準閃避好幾次以前的朋友的偷親的人,自認還有點本事在身上。

潔身自好但能接受親密接觸,同時也覺得友人甲很好,沒有不能結為道侶的原因。張凈言簡意賅:“這不是結是在等什麽?”

覺得這位小夥伴身上莫名散發著大師氣場,林竹生小心求教,“所以你的意思是?”

到了最重要的階段,張大師死死盯著手上的符咒,頭也不轉,隨口胡謅道:“如果是你,你會和不喜歡的人這麽接觸嗎。喜歡就同意,不喜歡就拒絕。”

“……!”

一雙眼睛緩慢睜大,原本一直繞來繞去的腦筋突然閉環,跟霎時間通上電一樣,手裏捧著茶杯,林師傅不自覺坐直身體。

最後一筆落下,一張完整的符咒成形,張凈終於放下手裏的筆。半天沒聽見旁邊的人說話,他轉過頭,只來得及看到揚起的衣擺和白色長發。

原本坐在旁邊的人已經一個轉身重新翻上了窗臺,邊翻邊道謝,說有事先離開。

人走得太快,就一個擡頭的時間就直接翻了出去,他跟著去窗邊的時候堪堪看到撈起後邊竹林裏的小貓離開的已經坐上大寶劍的人。

人影迅速離開,他只能撐著窗沿大聲喊:“下次給我走正門!”

劍上的人飛走得更快了。張凈眉頭突突一跳。

長劍掠過雲端,林竹生徑直往宗主峰飛去,去找大師兄了。

熟悉的院子依舊和他走時的一樣,保持著昨天閉門謝客的樣子,大門緊閉,路過的人抱著東西多看了兩眼,又抱著東西離開。

因為早上一起起的床,知道裏面的人已經沒在休息,這次沒上次的顧慮,他直接推門進去了。

大門打開時發出輕微一聲響,衣擺從青石板路兩側蒼綠草叢拂過,他剛進院子就看到在劍場練劍的人。

像是沒想到他早上離開後還會回來,在劍場裏的人動作一頓,先是詫異,劍光一閃後長劍入鞘,人影向著這邊快步走來,眼尾的笑跟著揚起,道:“你回來了。”

他向著這邊走來,林竹生也慢慢往劍場走,應聲後邊走邊說了和兀奇的約定已經作廢。

動作稍稍一滯後加快,聞柏舟擡腳走近。

距離逐漸拉進,在人開口說話之前,林竹生一笑,又說:“我想過道侶的事了。”

“……”

話說出口的瞬間,向著這邊走來的大師兄腳步停下,剛好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站定,隨意搭在腰間劍柄上的手不自覺緊握劍柄。

樹葉的晃動的聲音和鳥鳴像是霎時間消失了。

在漫長得像是沒有盡頭的安靜裏,林竹生擡起眼,出口就是:“對不起!”

早上的暖陽光亮正好,帶著些微暖意的風吹過竹林,空間裏的空氣卻像是要滯凝了般,半點溫度透不進,只餘下猛然一顫的心跳聲。不遠處的人落在劍上的手猛地收緊,指尖泛白。

繼以道歉開頭後,林竹生繼續道:“我從昨天就已經在想,道侶的事果然還是……”果然還是很對不起。

要早知道有這檔子事,他當時指定不敢瞎銷號,留人孤獨那麽久。

他剩下的話沒能說出。

話說一半,真正想說的話還沒有開始說,身側一陣風起,原本還隔著一段距離站著的人已經迅速到了身邊,落在劍上的手擡起捂住了他的嘴。

突然被物理靜音,林竹生:“?”

道歉後的內容是什麽很明顯,明顯到連自欺欺人也做不到。一手捂著嘴,另一只手深陷進白色長發落在人後脖頸,聞柏舟不能也不敢再聽下去。

他知道或許會有這麽一天,但不想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彎腰埋進垂著雪白頭發的肩頸處,落在人後脖頸的手下落,最終扣緊了面前的人的腰,他低聲道:“先不要說,不要告訴我。”

熟悉的味道盈滿鼻間,他深深吸了口氣,道:“過兩日我要回家裏一趟,可能等回來時再說?”

落在耳邊的聲音似乎顫了下,不像平時那麽平穩,林竹生側過眼,覺得好像是自己聽錯了。

但人現在不想說這件事顯然是真的。他倒不是非常急切的要告訴,這事不急,只要對方想,晚點說也行,於是略微一點頭。

在確認他確實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後,捂在嘴上的手終於緩緩松開。

人要回去一趟,要是他沒有記錯的話,其所在的劍門世家離宗門有挺長一段距離,相當於出遠門。

大師兄泡的茶還怪好喝,蹭茶林原本想說完事情後在這裏喝兩口茶再走,但是既然要出遠門,應該需要收拾不少東西,他於是不打擾,很快決定去靜思堂喝小老頭泡的茶。

落在腰上的手松開,他後退兩步,一揮手,說:“那我先走了,事情等大師兄回來再說。”

說走是真走,他揣著小貓離開,在身後的人的註視下踏出院子大門。

離開的時候剛好遇到了有段時間沒見的老板,他邊掏大寶劍邊打了聲招呼。

沒想到會這裏見到他,老板楞了下,同樣一打招呼,喊聲“林小友”。

坐劍上的人離開,老板趁著大門還沒關上,擡腳進了院子大門。

進去後就看到站在院子裏的人,他一揮手,說:“我沒有打擾你們吧?”

聞柏舟轉身重新向著劍場走去。

看樣子像是發生了什麽事。一顆好奇的心蠢蠢欲動,但今天好歹是來問其他事的,老板沒多問,跟著一起向劍場走去,順帶說在來的路上看到不少被守山弟子攔下的試圖來這邊的人。

已經攔下等於不會出現在這,聞柏舟不在意這些,在劍場邊緣坐下。

“歸玉城現在由旁邊兩個宗門代為管理,有點動蕩,但不多。”

老板跟著在一邊坐下,多看了眼旁邊這個現在看著還挺沈靜正常的人,完全想象不出是這人跨一大階殺死了歸玉城城主。

現場都是血,分不清是誰的,一起去的長老看了都心驚。

之前他看人跨階殺妖獸,以為已經是極限,沒想到還能跨大階殺城主,再一次知道人居然能有種成這樣。拔了根旁邊的草放手裏,他問:“你這次做這些是為了什麽?”

城主的事只要有了線索,完全不用像這次這樣一個人去,告知宗門然後再想辦法顯然穩妥更多。

“我不要穩妥,我要萬無一失。”

從告知宗門到查清證據再到最後的出手,在這過程中每一個環節都有可能出問題,被城主發現後隨時會被倒打一耙。聞柏舟不允許身上沾上任何汙點。

他看著不像是那麽在意名聲的人,老板有些意外,問:“為什麽?”

同心玉從袖口滑落到手心,被緊緊握住,聞柏舟低頭看了眼渾然天成無雜色的玉,道:“一身清白才配得上他。”

老板這次沒反駁,一點頭,“確實。”

一個真誠而純粹的人不該和這些汙點有任何形式的掛鉤。另外按對方師父的脾氣來看,想和那位寶貝徒弟結道侶,但凡身上沾點臟估摸著就會被直接踢下山。

想到這,他沒忍住笑了下,一搓手裏的草葉,看向坐旁邊的人,幸災樂禍道:“大長老完全是把小友當親兒子在養,要想過他那關,你應該有挺長一段路走。”

“……”

又想起剛才的一聲對不起,聞柏舟不語,只慢慢摩挲著手裏的同心玉。

他不說話,老板於是繼續說:“我有個器宗的朋友,說是那少宗主最近在苦學煉器,好像是想鑄劍送什麽人的樣子。”

扔下手裏被搓得不成樣子的草葉,他轉頭好奇地問:“要是林小友有一天和其他人成了道侶,你會怎麽做?”

樹影晃動,聞柏舟道:“若是對方對他好,只要他滿意就好。”

“實話呢?”

慢慢握緊了手裏的玉,聞柏舟低聲道:“我絕不會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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