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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我去寒天崖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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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我去寒天崖找他

雖然卡點, 但好在趕上了。

擦去額頭上並不存在的細汗,林竹生呼出一口好歹沒遲到的氣,收劍入鞘迅速和眾弟子點頭一打招呼, 幾乎是以光速進行了簡單的自我介紹。

他上嘴皮和下嘴皮一碰一句話就這麽呲溜出來了,快得本就還沒反應過來的一眾弟子一個字也沒聽清, 就記得聲音居然也很好聽,有種空山新雨一樣的舒適感。

慢一拍地意識到他這就算是已經介紹完畢, 弟子們大腦還沒轉過彎來,嘴先動了,齊刷刷喊了聲師兄好。

“……”

好有氣勢的一聲,師兄林緊急掏小老頭給的弟子名單的手都給嚇得一頓, 快速一點頭。

一秒自我介紹完, 因為極限卡點所以沒有一點空餘的時間的林點頭時又迅速點了遍人頭,發現沒有缺人所以可以直接跳過點名環節後松了口氣。

緊急跳過一眾環節,打過招呼就算是互相認識, 可以直接飛速推進到練劍環節。他後退兩步,對著自己和一眾弟子間的距離比劃了一下,發現還是太近, 於是又後退兩步。

已經快到校場邊緣, 退無可退, 他於是讓一眾弟子往後退幾步, 又幾步,直到中間空出可以再站一堆弟子的距離時這才止住。

再退就是直接退出二裏地,其他弟子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要退這麽遠但照做, 遠遠地停下了腳步。

然後他們終於知道為什麽要退這麽遠了。和大長老一貫的方式一樣,這人也是這樣,分步教習劍招前會先演示一遍完整的一套, 讓他們看個形。

他們原以為雖是完整的一套,但畢竟實力有限,人應當不會像大長老那樣需要太大的場地。從修煉時間來看,這位雖是親傳,但畢竟剛入內門不久,甚至比他們在場的部分人還要小幾屆,實力應當相差不到哪去,結果很快察覺到不對。

從起手開始就已經隱約有些異常。長劍出鞘,在手裏轉了半圈,遠處人影揮劍起,帶動的氣流轉動間光亮塵霧跟著浮動,又猛地飛散開。

長袖和衣擺糾纏間劍出朝陽,光亮劍身映出宏大日出,刺眼灼目,劍鳴聲遠山回蕩,滌蕩開的劍氣迅疾地直撲面門。

劍揮來的瞬間,只看到了剎那的劍光,已經快要走遠出二裏地的一眾弟子,尤其是前排弟子衣擺揚起,長發轉瞬向後飛去,被過於猛烈的劍風吹得不自覺後退半步,閉起眼的同時渾身雞皮疙瘩炸起。

在這種情況下沒人能睜開眼,睜眼像霎時間就會被風裏帶著的塵霧劃破眼,只能聽到耳邊風聲呼嘯去時帶起的衣袂獵獵破空聲,不住拍打耳膜。

“……”

等到劍風掠向遠處,耳邊聲響消失的時候,終於有人睜眼。

睜眼就是清晰不帶絲毫遮掩的視野,滌蕩一空的山霧,嘩然不止的遠山以及站在校場邊緣的人的堪堪從半空落下的灼眼白發和垂在一側的冰藍長劍。

……難、難怪需要站這麽遠。很難想剛才要是站在原地,他們會被直接掀飛到哪去。

原來這就是親傳弟子。難怪大長老放心這人獨自來教習。

對親傳弟子的認知剛刷新了一個度,在遠處的人主動向著他們小跑著靠近,靠近後問:“剛才看清楚了嗎?”

剛才基本等於全程閉眼的眾弟子:“……”

那雙眼裏的期待太過晃眼,不忍心說出實話,眾弟子選擇保持安靜,一味地跟練。

十分忙碌的一個上午,教別人比自己練還要來得累,林竹生忙碌了半天,例行進行中場休息的時候,第一個唰一下坐地上的就是他。

他拿劍和不拿劍時完全是兩個樣子,拿起劍的時候臉上沒表情,天然自帶距離感,劍一放人一坐,坐地上的時候氣質神似隨處可見的上年紀的小老頭,跟第一印象完全不一樣。

自然地分享茶水點心的時候更像了,臉上還帶著笑,看得人心情都莫名跟著好不少。

這麽張臉配這氣質還挺好玩,周圍一堆弟子跟著盤腿坐下,湊一起聊天聊得起勁。

再講了遍千靨草和銀雪草的故事,林竹生邊啃團子邊聽其他人說話,啃得一側腮幫子鼓起。

果子點心擴散開,聽取好感度提升的聲音一片。

啃完點心,兩眼一睜又是練。

秉持著每個人都得練會的原則,他手把手糾正了兩個發力有明顯問題的弟子,結果完事後一轉頭,突然冒出一堆紅著小臉說自己也有問題需要手把手教教的弟子。

“……”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這些面孔裏好像有不少前幾次跟練就已經學會的人。

不知道這些好學的弟子們最終學的成果如何,總之師兄林是盡力了。

忙碌的一個上午結束,他這才知道原來教別人居然是個這麽高強度的活,結束後上劍回小院搓了半天貓才回過勁來。

上午練劍,下午漫山遍野當野人撿垃圾,沿途還能順帶把從山裏撿來的東西送給一眾好友,晚上回去澆澆自己菜地,他這幾天的小日子和平時一樣過得相當充實。

只是大師兄不在,要人還在,他還可以順道去宗主峰送送那一直沒送出去過的蘭筠花。

對方這次去歸玉城的事似乎不是和之前一樣受宗門委托,是自己本身要去,連大長老都不知道其去了哪裏,一天吃晚飯的時候還問起,說:“怎麽這幾日不見那陵許君了?”

“他去歸玉城了,”夾了口菜放進嘴裏,林竹生說,“他好像有點事。”

“歸玉城?”

歸玉城沒什麽特別的人或物,唯一一個有見的價值的只有歸玉城主,大長老喝了口茶,說:“他去見歸玉城主嗎?”

話剛說完,他又自己否認了,道:“城主最近也沒在城裏才對。”

捕捉到什麽信息,林竹生略微擡起眼,“不在城裏?”

“歸玉城主近日生辰,”大長老說,“城主每年接近生辰的時候都會回族人居住的地方,不在城裏。”

那些族人隱秘,從不出現在人前,也沒人知道住哪,但肯定不在城內,城主每次外出都是小半月,應該在相當遠的地方。

城主生辰,不露面的族人。

腦子裏閃過什麽,林竹生沒抓住,只緩慢眨了下眼。

放下手裏茶杯,大長老擡頭思考了會兒,又說:“說起來,那城主也算是那個修為裏活得挺久的人了。”

壽命和修為成正比,城主那個修為的人早死的死老的老,也就他還在任上,依舊當著個城主。

只是活太久了也不是好事,占位置占了太久,暗地裏不少人盼著人早點死,好讓自己上位。

林竹生應聲,也跟著喝了口茶。窩旁邊抱著肉幹啃的小貓看了眼他。

吃過晚飯,定時定點睡覺的大長老回房收拾著準備睡覺,習慣性熬到半夜的林回房間去倒騰自己料理臺。

他看著沒什麽不對,一直跟在他邊上的小貓卻輕易發現了,在他倒騰料理臺的時候跳上書桌桌面,問:“你在想事?”

林竹生確實是在想事。把已經點亮了一半的菜譜合起,他揉了把白毛,說:“總感覺在哪聽過歸玉城城主過生日的事。”

不出意外應該是之前玩游戲的時候瞟到過一眼,但因為玩家的特有的一點不記任何劇情的特性,他沒一點印象。

總覺得記得點什麽,但就是想不起來,像隔著層窗戶紙卻戳不破一樣不得勁。

搗鼓完料理臺,他擱床上醞釀睡眠的時候還在想這事,最終皺著眉頭入睡。

快樂總是守恒的,他皺著眉頭睡,小貓笑得在床上來回打滾,看一次笑一次。

——可能小貓不該笑的。

它笑的報應就是在後半夜睡得最香的時候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來推去,硬生生從被窩裏薅醒。

大半夜,天亮前最安靜的時候,所有人都睡著時,林竹生跟詐屍一樣醒了,眼睛一睜就是薅小貓,邊薅邊說:“我想起來了!”

小貓被迫歪歪扭扭站起,一雙眼睛無論如何也睜不開,抹了把臉,絕望道:“大少爺你想起什麽了?”

林竹生想起自己之前差點想起的事是什麽事了。他說:“歸玉城城主在哪次生日的時候被殺了,全族都沒了。”

簡短的一句話包含巨大的信息量,小貓終於稍稍睜開眼睛。

事情想起來,林竹生憋著的那股氣終於吐出來了,順帶扯了下睡得松散開的衣服,說:“殺他的似乎是大師兄親族長輩。”

畢竟專門辛辛苦苦肝了半年,他還記得點和大師兄有關的劇情。

他以外聘長老的身份進天宗的時候,千年難遇的劍門天才最終沒有任何意外地成了宗門魁首,只是是有汙點的魁首。汙點來自多年前殺了歸玉城城主及其所有族人,並在犯下殺戒後橫劍自刎的親族長輩,有人說他是殺人魔的親族,愧為正道魁首。

當然這些話也就私底下說說,沒人敢舞到人面前去。

命案現場在當時已經被一把火燒得幹幹凈凈,具體情況已不可考,能夠探查出的只有對方親族長輩確實殺了城主全族,連玩家視角也不知道背後的原因。

大半夜把事情想起來了,結果是想起來樁命案,睡意給說沒了,他從床上爬起,伸手試圖夠過床邊小桌上的燈,至少先照亮一下。

“嘩——”

手指顫顫巍巍的,差點夠到燈的提手的瞬間,屋外遠處一陣大門打開的聲音和腳步聲響起,之後是長劍出鞘的聲音。

峰頂上只有兩個人,他在床上,能在這裏發出響動的只有大長老。

伸手去夠燈的動作一頓,他擡眼看向窗外,看到一道亮光迅速從夜色裏消失,飛向宗主峰方向。

其他峰同樣有些微的光亮亮起,長劍帶起的破空聲連這裏都能聽到。

好了這下是徹底睡不著了。

摸索著下床點了燈,林竹生披上外袍,提著燈推門走出房間,被晚間夜風吹了一臉。

大長老剛不是從寢殿的方向出來的,而是從平時吃飯的房間走出。從石板路走過,他推開門,擡腳進了房間。

房間裏點了燈,點了沒熄,照亮放在房間正中心的矮桌上的一張寫了字的白紙。

紙是留給他看的,上面只簡略寫了點內容。

上午的兩場練劍都取消,他只需在峰上自主練劍。

看得出寫得相當匆忙,墨痕都還沒幹,最後個字的末尾都打飄。

顯然是發生什麽事了。這麽巧的時機,林竹生第一反應是大師兄那親族長輩動手了,但又很快否認了。

親族長輩出事,關系最重大的應該是本身在的劍門世家,和天宗有點關聯在,但不多,用不上大半夜叫醒幾個長老。昨天用玉牌聊天的時候大師兄也說過很快會回來,顯然也跟大師兄無關,應該是有其他什麽事。

好奇也沒用,在大長老回來之前永遠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醒了沒事做,雖然時間還早,他還是披著自己衣服去澆花了。

劍只要有一天不練就會被小老頭看出,為了避免挨罵的未來,他上午老老實實練了劍,完事後坐在劍場裏等著,想等人回來告訴他一手消息,結果一直等到下午得去書院的點也沒能等到人回來。

好像還是件挺嚴重的事。再等下去又得遲到,他只能掏出大寶劍先行前往書院。

今天的書院比往常熱鬧,剛落地的時候就能聽到不絕的聲響,像在很激烈地議論什麽。

他剛想多聽兩嘴,結果一群小夥伴像是在蹲他一樣,一落地就把他架走,徑直往人少的地方帶。

沒想明白發生了什麽,他發出疑惑的聲音:“什……”

“陵許君怎的會殺人?”

聲音剛發出,遠處一道陡然放大的人聲完全蓋過他聲音,也成功止住了他的話。

旁邊張凈幾個人表情霎時一變,不敢去看架手上的人的表情。

陵許君動手殺人了,還是跨一個大階殺的天下第一城的城主,包括其所有族人,這是今早練劍時不知從誰那放出的消息。

涉及到的雙方都太過離奇,他們原以為是假消息,沒信,結果宗主峰上弟子親眼看到一眾長老不斷從宗主殿進進出出,並且今日宗主峰上還來了不少人,包括陵許君所在的劍門世家聞家,進進出出熱鬧無比。

城主身亡是事實,距歸玉城最近的幾個宗門派人緊急駐守歸玉城避免生亂。另一方的陵許君,據目擊弟子說已經送往專關押犯下重大過錯的宗內之人的寒天崖。

寒天崖不在宗內,無人知在哪,只知道是極寒之地,關押進的人最終無一能出,都死在了裏面。送進去約等於離死不遠,以及坐實殺人確為事實。

這種事他們不敢告訴明顯和對方關系很好的這個人,也不敢讓人知道,想說至少先想辦法瞞一下,果然還是瞞不住。已經瞞不住,與其讓人去打聽不如主動告訴,最終是張凈組織的語言,以簡潔的話告知。

將事情簡述遍後,他不敢看面前人的表情,緊接著說:“這裏面一定有什麽誤……”

“嘩——”

他話沒能說完,劍影一閃,氣浪席卷,原本還在面前的人已經踏上巨大長劍,背影轉瞬消失在雲霧之中。

林竹生直接去往的宗主峰,途中掏出同心玉看了眼。

沒去宗主殿找宗主和長老,他直接去的熟悉的院落。

院落門口意外的有個人,是有段時間沒見的老板。老板站邊上張望著,看到他後終於精神一振,揮手道:“林小友……是你吧?”

快落地時迅速收劍落地,他邊往院子裏快步走邊道:“是。”

“就猜你會來這裏。”

變化太大完全沒認出來人,得到肯定的回答後老板松口氣,跟著快步往前走,說:“消息你都聽過了吧,聞兄不是那樣的人,我等會兒就和長老一起去那邊把事情查清楚。他最不想被誤解的就是你……”

事情發生得突然,他等會兒就要走,在走前專門來做思想工作的,至少得保住寒天崖那人在這位心裏的形象,不能從那回來後發現心上人好感已經跌到底。

“我知道他是什麽人。”

他話太多,林竹生沒聽完,進了院子後直接找準窗戶的位置精準翻進,進了臥房說聲打擾後打開放置衣物的櫃子,謝天謝地終於找到件看著像是能稍稍禦寒的鶴氅,把鶴氅收進背包後說:“他這麽做肯定有原因,查事情的事就拜托你了,我要去寒天崖找他。”

重新從窗戶翻出,他伸出手問:“有什麽可以發熱的東西嗎,越多越好。”

他翻窗翻得太過自然,相信的態度也太過自然,老板反倒一楞,在腦子反應過來前手先動了,掏出一堆煉器用的火晶石,說:“這個稍微註入靈力就能一直發熱。”

掏完後他才反應過來,眼睛一睜,不可思議道:“你要去寒天崖?”

之後忙擺手,阻攔說:“不行,那邊苦寒之地,你找不到地方,找到地方也有人守著。”

“大師兄但凡說了事情的原由就不會去寒天崖,去了說明他沒能說出,說明他的狀況已經差到說不了話,不一定能等到你們查完。”

把火晶石揣進背包,林竹生翻身上了大寶劍,把垂下的白發別至耳後,笑了下,說:“我找得到地方,硬闖也會去。他會沒事,你不用擔心,只管查仔細點。”

完全是安撫性的笑,沒想到會被反向安慰,並且還真被安慰到了,老板就一個怔神的片刻,巨大劍影已經迅速飛遠,擡頭看去時只能看到一點白發隱約,迅疾破開雲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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