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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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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叛亂

阿玄踩著寅時的露水叩響青雲觀門環時, 李道長正在練拳。

乍一看到阿玄,他還有些震驚:“玄侄,你怎來了。”

“來來來, 給你,新做出來的桂花糕。”李道長收腿, 給了阿玄一碟子糕點。

李道長與阿玄的師父是世交,不過二人所為道不同。

一個修道, 尋求大道至簡。

一個修劍, 尋求天下大公。

李道長小時候還抱過阿玄,也曾摸過阿玄的腦袋。

對世交這個得意徒弟,倒是很有些耳聞。

阿玄心裏著急,連忙推辭,並朝著李道長行禮,寒暄了幾句。

他惦記著花娘, 長話短說,把自己的猜忌與李道長說了。

"咳咳……你說魏王有問題?"李道長本來正在一邊聽一邊啃桂花糕。

聽到這句, 立馬咳咳了兩聲,瞇起眼睛, 像只打盹的老貓突然被驚醒。

他抖了抖拂塵, 銀絲尾梢掃過阿玄的肩頭,"你這孩子,怎麽跟你師父一樣, 專挑大事兒管。"

“這不好辦吶。”李道長斜眼看阿玄:“先不說是不是真的, 就是真的也得有證據。”

阿玄揉揉臉,也顯得難辦。

李道長想了兩下, 摸摸頭,慢悠悠站起身。從供桌底下摸出個油紙包, 裏面是幾顆蜜餞:"來,嘗嘗,這是貧道自己腌的梅子。"

一邊說著,一邊往自己嘴裏也塞了一顆,"唔,有點酸……不過解膩。"

阿玄剛剛推辭了糕點,此刻只能接過梅子,發現紙包背面畫著歪歪扭扭的星宿圖。

李道長湊過來,指著圖上的北鬥七星:"你看,這兒少了一顆星,貧道畫歪了。"

阿玄摸了摸,墨水殘留著一定的痕跡,說不清是不是故意畫歪的。

李道長看了阿玄的動作,哈哈大笑,他撓了撓頭,笑得像個老頑童,"哈哈哈,不過證據嘛,不打緊,有我跟你一起去,無論是楚王還是魏王,那點把戲,貧道閉著眼睛都能看穿。"

阿玄迫不及待:“真的?”

“自然是真的。”李道長道,“不過走之前得算一卦。”

李道長很有些儀式感。

在出門之前,總是要給自己來上一卦。

他嘀嘀咕咕,忽然從袖子裏抖出串五帝錢,銅錢叮叮當當響:"這可是貧道的寶貝,平時都舍不得用。"

說著,他往地上一撒,銅錢排成個奇怪的形狀,"哎呀,又歪了……咦?"

阿玄低頭一看,銅錢竟拼出個"兇"字。

李道長摸摸胡子,有種裝失敗的尷尬:"沒事沒事,貧道最擅長化解兇煞了。"

他轉身從香案上抓起一把香灰,往空中一撒,"你看,這不就破了?"

香灰落地,竟凝成個笑臉的形狀。

老道得意地捋了捋胡子:"貧道這手絕活,可是練了五十年。"

他忽然湊近阿玄,壓低聲音,"不過這事兒可不能聲張,貧道還得留著這手去惡人村耍耍呢。"

阿玄還能怎麽?

只能點頭。

月色如水,李道長和阿玄貓著腰溜進惡人村。老道手裏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桂花糕,邊走邊小聲嘀咕:"這村子風水不好,連桂花糕都不香了。"

兩人躲在一棵老槐樹後,李道長忽然扯了扯阿玄的袖子:"噓——"他指了指不遠處巡邏的村民,"你看那人,走路一瘸一拐的,像不像瘸腿貓?"

阿玄惦記著花娘,心裏著急,本來自己也是頑劣的性子,此時卻毫無心思了:“道長,咱們是來查案的。”

"知道知道,"李道長擺擺手,從袖子裏摸出顆蜜餞塞進嘴裏,"貧道這不是活躍氣氛嘛。"

他吃到一半,忽然瞇起眼睛,盯著阿玄因為緊張而泛紅的臉,"咦,你這孩子,怎麽心神不寧的?莫不是……心裏有人了?"

阿玄一楞,耳根瞬間紅了:"道長你胡說什麽?"

阿玄紅著臉,連冷風也吹不散的熱度。

李道長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他嘿嘿一笑,拂塵輕輕點了點阿玄的胸口:"貧道活了這麽大歲數,什麽看不出來?你眼神飄忽,嘴角帶笑,分明是動了春心。"

他仔細一想,眼珠子咕嚕一轉:“你不告訴老道,是不是怕我去你師父跟前說?”

“不怕。”李道長壓低聲音:“你和我說,是哪家的姑娘,我保證不和你師父說。”

阿玄支支吾吾,硬是沒說出一個名字來。

連李道長都為他氣餒:“你看你這鋸嘴葫蘆,這樣的沒用,那姑娘還能喜歡你嗎?”

阿玄紅著臉不說話。

李道長沒辦法,拍了拍阿玄的肩膀,又從袖子裏摸出顆蜜餞遞過去:"來,吃顆蜜餞,壓壓驚。"

阿玄匆匆忙忙吞下蜜餞,只品出囫圇吞棗的甜味。

月色朦朧,惡人村的石板路上泛起一層薄霧。

李道長剛剛惹了阿玄害羞,說什麽阿玄也不理他了。

李道長只好蹲在屋頂上,手裏捏著塊桂花糕,邊啃邊嘀咕:"這村子晚上比白天還熱鬧,真是稀奇。"

阿玄趴在他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村口。忽然,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幾個黑影鬼鬼祟祟地溜出巷子,肩上扛著沈甸甸的麻袋。

"道長,你看!"阿玄壓低聲音,指了指那幾人,"他們背的是什麽?"

李道長瞇起眼睛,咬了一口桂花糕:"唔,看著像是……兵器?"他忽然拍了拍阿玄的肩膀,"玄侄,跟上去瞧瞧。"

兩人輕巧地躍下屋頂,像兩只夜行的貓。阿玄的腳尖點地無聲,李道長則像個老頑童似的,一邊跟一邊往嘴裏塞蜜餞:"這村子的人,晚上不睡覺,倒是挺勤快。"

那幾個黑影拐進一條小巷,阿玄和李道長躲在墻角,探頭一看——巷子裏堆滿了木箱,箱子上蓋著油布,隱約露出金屬的寒光。

"哎呀,這可不得了。"李道長壓低聲音,小聲說。

這可是武器。

黑影鬼鬼祟祟,偷偷回頭看。

李道長和阿玄躲得輕而易舉。

“沒想到。”李道長摸著胡子,有些擔憂:“這惡人村真的有這可怕的大事。”

有人想造反不可怕,可怕的是萬一不能扼殺在搖籃裏,只會生靈塗炭,不死不休。

魏王在皇帝面前很得臉,平時又累計了一些威望,手裏還攥著兵符。

這一旦真的被發現,真的沒有回頭路。

等他們走遠,阿玄和李道長溜到木箱旁。阿玄掀開油布一角——箱子裏整整齊齊碼著弩機,機括上刻著突厥狼圖騰。

果不其然。

阿玄的眉頭皺了起來。

看來和他最壞的打算一樣,這惡人村,是和王親國戚造反有關。

只是雖然他猜測是魏王,卻也不能在此刻斷然判斷。

“怎麽辦?”阿玄小聲說。

“走。”李道長拉起阿玄的手:“咱們一起去再探探。”

村長家。

李道長蹲在村長家的雕花木床前,手裏捏著半塊桂花糕,鼻子都快貼到地磚上了:"玄侄,你說這床底下會不會藏著好吃的?"

阿玄眨眨眼,想也沒想:“不可能。”

“那可不一定。”李道長嘀咕。

兩人找找停停,阿玄掀開垂地的錦緞床帷,不小心碰到什麽,揚起的灰塵嗆得老道直打噴嚏。

“什麽東西?”李道長捂著鼻子痛罵:“這不愛幹凈的老鬼。”

阿玄眼疾手快,很快掀開那暗層,找到隱藏的信箋,火漆印上的蟠龍紋在月光下泛著血光。

正要細看,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小心。”李道長做口型。

"哎喲我的老寒腿……"村長嘟囔著推門而入,兩人慌忙滾進床底。

床底下,兩人面面相覷。

李道長的胡子紮到了阿玄的鼻子,阿玄的腦袋頂到了李道長的胸口。

這地方太擠了。

李道長對阿玄使眼色。

先等老村長出去。

阿玄用眼神回應。

村長摸索著點燃油燈,阿玄屏住呼吸。

突然,吱吱吱一聲。

出現在窗戶外邊。

“什麽聲音?”

老村長被驚動了,提起一邊的掃帚:“屋子外面有老鼠。”

老村長出去了。

阿玄松口氣,連忙和李道長一起從床下爬起來,閃身出去。

在月色朦朧的樹上,阿玄打開了那信封。

夜風拂過信紙,掀起一角暗紋——正是魏王的私印。

阿玄和李道長面面相覷,兩人皆是意料之中又情理之外的表情。

等老村長的燈熄滅了,阿玄偷偷閃身進去吧覆刻的紙替換。

“這怎麽辦?”阿玄的眼睛閃閃的,他按著師父的命令下山來,師父只讓他懲奸除惡,他本以為可以帶著花娘游山玩水,哪怕途中有一點危險。

可現在。

“嗯……這是件大事。”李道長也得和人從長計議。

“你先走吧,我留在這兒。”李道長難得嚴肅了起來。

“這件事你先爛在肚子裏,這裏我來管。”

這件事已經不是幾個小毛賊的事情了,這是朝廷,是百姓的大事。

“好。”阿玄想了想。

既然師父讓他請李道長下山,那麽他們自然有安排,自己只需要偶爾能幫上忙就夠了。

如此一想,阿玄便安心把這裏交給了李道長。

他回頭找到花娘,很快帶著花娘繼續南下。

一路上,花娘隱隱有擔憂。

她的直覺是很準的。

不過月餘,就發生了很大的叛亂。

很多很多人死了。

就連沿界的城池,也逐漸被破壞。

很多難民逃出來,拖家帶口,身無分文。

花娘看到了很多難民跪著在城門前乞討,也看到了很多百姓易子而食。

“怎麽會這樣。”花娘看到了可憐的一家子。

一個木板床,幾個饑寒交迫的孩子。

還有失控到到處抓孩子做菜人的早已失去理智的男人。

“別看。”阿玄皺著眉頭捂住花娘的眼睛。

魏王的部署遠比他們想象得早。

在皇帝察覺之初,就果斷掀桿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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