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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野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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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野貓

於桑之緩緩從床上坐起來, 及膝的長發披散著,有一種嫵媚的美。

叫所有人呼吸都停滯了一下。

哪怕太皇太後是女人,也不得不承認, 這個女人生的極好,無論是臉蛋, 還是身段,都不尋常。

只是太皇太後依舊看於桑之這副無辜脆弱的面龐不順眼。

就是這張臉, 勾走了她年少有為又獨掌大權的皇孫。

比當初順治偏寵的那個妄想飛上枝頭的山雞還要過分。

太皇太後的眼睛不含善意, 從於桑之身上從上打量到下,一副冷然的樣子,視線在她碎發朦朧的臉上停頓了下,又在於桑之的肚子上看了會兒。

於桑之把肚子用手邊的被子遮住,沒叫太皇太後看個真切。

想來,太皇太後怕她私自勾搭皇帝, 從而造出個人命。

太皇太後對於桑之沒好氣,對可能出現的人命, 更是避之唯恐不及。

宮女等了會兒,看於桑之只是不卑不亢坐起來, 腰挺直了, 如陳竹一般,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要說話。

這回太皇太後揮了揮手, 讓宮女下去了。

宮女只好把自己的嘴巴閉上, 忍住心中的不屑,用輕蔑的神情望向於桑之, 不甘不願退後了兩步。

於桑之遮得太快,太皇太後沒看到, 不過她是沒聽過身邊的小太監說過,皇帝在外面新得了孩子這種事的。

因此,太皇太後又更加雍容地坐直了,護甲點在桌子上,發出讓人心悸的輕響。

“是於桑之對吧?”太皇太後擡了眼皮,看著於桑之的態度,已經能猜出她的不恭順不規矩:“我聽下人說起過你。”

於桑之沒說話,只是點頭頷首。

跪在地上的青梅顫了一顫,爬了過去,小心地跪在於桑之旁邊。

太皇太後對皇帝沒回來的事情不太感興趣,若不是他因為一個女人不回宮的話:“哀家可以不治你的罪。畢竟皇帝當初受了傷,是你救的他。”

說到這裏,太皇太後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不過還是透露著高高在上的意味。

簡而言之,這句話就是說,想拿救命之恩來換取平息她對太皇太後的冒犯。

於桑之一雙眼睛望著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絕非不知道這件事的不公平,但她還是仗著身份下了決定:“如果你要金銀珠寶,都可以提,哀家可以滿足你。畢竟你當初救了哀家孫兒的命。”

言外之意,除了金銀珠寶,其他的就不要想了。

太皇太後絕對不允許山雞飛上枝頭變鳳凰的事再發生一遍的。

於桑之歪了歪腦袋,沈默了。

太皇太後覺得自己已經仁至義盡。

畢竟她玷汙了她純真善良的孫兒,叫孫兒把家國天下都拋棄在了一旁,沒按照妖妃的方式來處置掉,已經算的上是她寬容大度。

正當太皇太後等著於桑之的回應時,外面傳來一些動靜。

太皇太後蹙著眉頭,看著那闖進賴的小太監:“慌慌張張的,急什麽?”

小太監也不想。

沒看到太皇太後娘娘正帶著人要教訓“孫媳婦”嗎?

這樣緊張的時刻,他也不想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來找存在感啊。

只是……

小太監袍子一撩,彎腰一跪,膝蓋就磕到了地板上。

他垂著腦袋,感受到太皇太後的視線,緊張到手心都出了汗:“不是,娘娘,娘娘恕罪,是……是宮裏傳來的消息。”

太皇太後聽到這沒頭沒尾的半句話,心中猛地一突。

似乎是顧及到這裏有外人,小太監沒有當面說,而是小心翼翼地立馬爬了起來,不敢真的靠近,只敢湊近了力圖趴到太皇太後的耳邊上,低下頭彎下腰,把事情小聲告訴了太皇太後:“皇上醒了,摔了一整個宮殿,發怒說要回來找於姑娘呢。”

太皇太後心咯噔一聲,不好的預感成了真。

這狐媚子當真這麽重要?

讓他一醒過來,就想著要來找她?

小太監聽到太皇太後的喃喃自語,不敢吭聲。

在太皇太後原本的計劃裏,將軍給皇上下迷藥,直接將人帶回宮去尋太醫治療失憶癥,等皇帝醒了,找回了記憶,這只相處這麽短時間的女子,自然就拋之腦後了,更何況,天底下多少女人沒有?哪怕沒有這樣好看的,也多的是乖巧溫順的。

誰知皇帝居然把她看的這麽重。

小太監垂下頭,他跑得袍子發絲淩亂,此刻正低頭回想著剛剛的可怕場景,背後全是冷汗。

誰也不知道,皇帝醒來之後會發這麽大的火。

明明都中了軟筋散,明明不該那個時候醒。

但皇帝就是很不尋常地提前醒了過來,並面對著拿著銀針的太監,狠狠發了一通火。

聽說宮殿裏的東西,全都被砸的粉碎。

小太監看都不敢看,事後收拾宮殿的時候更是吃了一驚,在大人的示意下,連忙連滾帶爬地過來尋太皇太後娘娘了。

太皇太後聽得不愉,皇帝也太過了,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若是讓那些大臣看到了,只怕又是一些流言蜚語。

小太監往前邁了幾步,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娘娘,當務之急,還是要讓皇上記起來。”

小太監說的在理,哪怕太皇太後再如何討厭和厭惡於桑之,在皇帝的失憶面前,還是要把人放一放的。

“皇帝說,只要見了人就願意讓太醫醫治?”太皇太後按著額頭問道。

“是。”小太監聲音低低地回答。

當然,皇帝的本話並非是這樣。

但是,既然皇帝都妥協了,娘娘妥協一下,也是為了大清啊。

小太監如此想著,把皇帝一些怒氣上頭的話給吞了下去。

似乎是得知皇帝的本意,太皇太後哼了一聲。

她又不知道想起來之了什麽,臉色不是很好地罵道:“癡情種。”

愛新覺羅家的癡情種都沒有什麽好結果。

太皇太後不再作幹預。

沒準。

她說的是沒準,或許皇帝想起了以前那些事,就把這名不知來歷的女子給拋之腦後了呢?

情誼濃厚的時候是愛,情誼寡淡了之後,那不就是年少糊塗了嗎?

想了想,太皇太後擺了擺手,示意那些宮人們扶她起來:“他要見就見,來人,把於姑娘擡進宮裏去,讓皇帝先把失憶給治好。”

等到以後……

哼,還不是任她磨搓?

太皇太後雍容華貴地站了起來,自然有人俯身去去除太皇太後腳邊的宮裝褶皺。

等到太皇太後再次擡頭的時候,又是整潔高貴的樣子。

似乎於桑之這等人都入不了她的眼。

等太皇太後走後,整個客棧一下子變得寂靜起來。

大片大片的宮女跟著太皇太後一起魚貫而出,一下子把原先擠滿的房間襯托得空空蕩蕩起來。

“呼。”青梅徒然摔在地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任由她再是大膽,也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在太皇太後面前說句話。

與之相反。

於桑之沒有任何不適,她自若地起來,似乎剛剛只是發生了一場啼笑皆非的鬧劇,她被太監帶著,慢悠悠地緩步走著,在走之前,似乎想起了外面的鵝毛大雪,還記得給自己披了一件厚實的大氅。

小太監看著自若的於桑之,頗有點一言難盡。

他想說什麽又沒說,只是在前面帶著路。

過於大的寒風全吹到了前頭後面的人身上,於桑之半披著發,被人籠罩在中央,冷白的臉精致美麗,在氈帽下露出的下巴小巧而吸引人。

總之,來接人的宮人們,第一眼看過這位“於姑娘”後,都是第一時間視線都;挪不開了。

青梅跟著出來,就走在於桑之的身後,她如今還驚魂未定,差點忘記了往小太監手裏塞銀子:“麻煩公公了。”

“不敢不敢。”那幾個小太監掂量著手裏的銀子,判斷著重量,不動聲色地收攏進袖子裏去。

片刻後,又一擡小轎從一邊擡了出來。

他們這次出來,奉了大人的命令,自然不是白出來的,而是頂了一擡轎子過來。

被這擡轎子擡進宮門,不知道是多少普天之下的女子所夢想的福氣。

太監們如此想著,萬歲爺這樣惦念著這位,他們現在伺候好了,沒準,這位以後發達了,還能記得他們呢?

“姑娘請坐。”

青色的小轎子小小的,夜間並不如何吸引人眼球。

不過進宮,本就是越低調越好。

哪怕如此,公公說慣了場面話,還是低聲賠笑道:“還請委屈一下姑娘。”

青梅想跟上,又被人攔下來。

“這位姑娘就待在這就好。”公公笑瞇瞇的,話也沒有說死。

他擺了擺手,吩咐人擡轎。

青色的小轎子逐漸被擡起來,來擡轎子的,都是身強力壯而身經百戰的,自是穩穩當當。

不過公公們還是時不時提點,叫這群人小心伺候。

不管收沒收銀子,這都可能是幾天之後的皇妃,以後不定是皇宮裏某個宮殿的主人。

能決定他們腦袋的存在。

慢慢悠悠,轎子一路進了宮,夜間的海棠牡丹都失去了鮮艷的顏色,被黑暗所籠罩著。

周圍只有太監們走動時,撐起的一盞盞燈籠。

橘色的燈光照耀著小鹿,把半片小路襯得陰森森。

自然也有消息靈通的後妃,在得知了皇帝對一個女子上心之後,在夜間夜不能寐。

咕嚕嚕。

咕嚕嚕。

夜間的小貓打著呼嚕,被大片彌漫的黑影給嚇得炸毛尖叫。

“喵。”

“哪個宮裏的野貓?”小太監皺著自己細白的眉毛:“有人不知道跑別的地方叫去。”

偏偏在這個夜間叫的這般陰森鬼厲。

嚇得他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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