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他那柔弱不能自理的主人呢?!

關燈
第4章  他那柔弱不能自理的主人呢?!

眼前的一切都透著濃濃的不可思議。

從前經驗十足的兩個天之驕子,也從未見過如此詭譎的一幕。

白花花的腦漿灑在地面上。

黑霧遮天蔽地,天地間無一處在這樣的壓迫下得以喘息。

單拎出去一個就能讓人傷透腦筋的高級喪屍哀嚎著,痛呼著,殘垣斷壁潑上了腥臭的血跡和膿液,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喪屍軀殼。

在這片地方,殘忍,晦暗,充斥著極致的黑,仿佛生來就處在極致濃厚的深淵與陰影中。

而在黑暗中間,仿佛獨開辟了一處空間,靜謐,冷寂——如雪光般白皙的女子面容蒼白,臉色白皙透明,如弧扇般卷翹的睫毛輕顫,平白透出一股無辜脆弱來。

可每個人都清楚知道,剛剛是她,一刀剜出了喪屍的腦殼。

江遇張大了嘴巴,腦海中一片空白,連存活的喜悅都未來得及蔓延上來,只僵硬地往側邊看一眼。

只一眼就瞧見,一向穩重的陳坤也楞在原地,雖未做出張大嘴巴這樣影響形象的壯舉,但也瞳孔微張,顯然也是被驚到了。

兩個人心中一片震驚。

陳坤眼睛睜大,一向平淡的面龐上難得出現詫異,風聲吹動間,甚至無意識喃喃自語:“好厲害。”

身為輔助人員,陳坤雖然不像是江遇一樣,對力量的追求癡迷狂熱,但對於力量的碾壓,也是能感受到的。

這就是力量的碾壓。

從未見過有人能將精神力化為實質,在一個念頭間遮天蔽日,他們單單只是靠近,便可以輕易察覺內含的恐怖力量。

不費一絲心力,只單單一個念頭,就可以碾壓所有心懷不軌的喪屍之輩。

心思浮動,如泛了波瀾的活水。

月色高籠,在這黑暗的碾壓下,仿佛為了應和這樣壯麗的表演,或者是為了慶祝黑暗中的王者,剛剛露出的日光又被黑雲壓頂,扯不出一絲金光。

仿佛天地也在給予這個舞臺鮮花和榮光。

風簌簌作響。

“呼呼~~”只有狂風呼嘯的聲音。

也就是一刻鐘,或者是兩刻鐘……

所有生物終歸寂靜,連備受折磨的喪屍也都逐漸寂靜湮滅,此地悄無聲息。

白皙女子依舊是弱不禁風的模樣,她低眉順眼,眉眼微蹙,白皙的肌膚蒼白脆弱,暴露在外的肌膚白到透明,透著青色的血管,細小的肩膀被風吹得顫抖,帶起一陣木頭的冷香。

雪色的衣衫單薄,斜斜披在她身上,打下的陰影落在她的瓊鼻之下,更顯伶仃和柔弱。

寒風中……伶仃冷白的女子,眼中沒有惡臭的血跡和黏液,沒有剛剛濺出的腦漿,很認真地擡步,在喪屍一個個被黑霧消弭的慘叫聲中,一步一步輕輕靠近。

白皙透明的腳很小,在堅硬冰冷的地上,血跡蔓延,印出一個個不完整的腳印。

如印在素色絹布上的梅花點子,淩亂而不規整。

拂面的木頭冷香中,奇怪的是,他們心臟再次開始撲通撲通起跳。

也許是感覺到了危險的來臨,也許是下意識的反應。

兩人距離的拉近下,江遇握緊拳頭,唇瓣微抿,幹燥開裂的唇瞬間崩成一道不知所措的直線。

他很想提起警戒之心。

這並非是他們一開始認為的柔弱女子,而是可以一刀一個高級喪屍的神秘大佬。

但不知為何,腦子稍顯混沌,像是一個運行良好的計算機,忽而宕機了一般,代碼亂轉,數字飛舞,在眼前化為各種放大的螞蟻和飛蟲,他腦海只剩下冷香蔓延的聲音,輕輕踏在地上的腳步聲中,他連反抗都不曾有。

混沌的腦海裏有個聲音裝了發燙的唱片,混著迷人的冷香,旋轉出一首古典優雅的曲目,不清不楚地蠱惑著他,遠到仿若在天際,又近在咫尺,一旦他有片刻清醒,又會陷入幻夢。

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朦朧模糊,連血跡都變得淡不可聞,他似乎站在了雲端之上,雲端裊裊,冷香彌漫,微微一動,左腳便是一個柔軟的凹陷,右腳也被層層雲霧包裹。

腦子緩慢而凝滯。

他只能看到一雙眼睛——一雙清透墜滿星辰的眼睛。

遙遙望著,仿佛雲端上不知真偽的唯一光。

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雪色的陰影籠罩。

女子輕輕眨了眨眼,低下頭看他,眸子深處的星光繾綣,落到眼前人渙散的瞳孔中。

江遇的眼睛裏,催眠的古典曲目越來越響,越來越響,意識沈入深淵。毫無所覺的身體掙紮得厲害,瞳孔昏沈的渙散中,有抗爭,有流連,還有一絲不知所措的迷茫。

清透柔軟的視線沈墜墜垂直下落,落在眼前人的手上——被渙散的理智影響,江遇堅韌布滿薄繭的手指微微顫著,幾乎握不住手中的匕首。

匕首微微在寒風中顫著,如一朵隨風搖曳的小白花。

如若不是身為戰士一直以來的素養堅持,恐怕手中的武器已經落地。

風起,月攏,屬於王者的玫瑰已經送達,優雅的舞會即將開始,天空雲消霧散,那一束束月光仿佛受到了什麽命令一般,將周圍的一切雲霧驅逐開,露出一整個皎潔純白的月亮。

那月亮如銀盤,如玉珠,如一切最為美好的事物,一瞬間披上了皎潔純凈的面紗,皎皎掛在天空上。

一剎那,天空整個暗下來,皎潔的月光越發耀眼奪目,在幾個呼吸之後,霎時變色,仿佛突兀撕開那光潔示人的一面。

圓盤似的月光逐漸發黑,一點點從邊緣開始變紅,變紫,變黑。

然而此刻,除了它自己,幾乎無人關註這天地的變化。

兩個天之驕子沈浸在精神力構成的幻夢之中,面容糾結扭曲,面上露出向往而奇怪的神色,身軀搖晃,仿佛踩在雲端。

而女子睫毛顫了顫,嗜血的眸子變得晦暗無光,她很想埋頭,嘗嘗自己這段日子找到的最為新鮮的血肉。

纖細的手握住江遇手中的匕首,匕首不堪重負,叮當落地。

纖瘦的手指搭在男子粗糙的手腕上,對比鮮明。

年輕的□□毫無顧忌地流淌著新鮮鮮血,而一旁的陳坤也彌散著年輕□□的甜美。

新鮮血肉的甜香和淳美,是喪屍認證過的美味。

仿佛風都被靜止了。

整個世界像一根上了發條的鐘,驟然變化著,偌大的地方瞬間變天,整個天地都昏暗下來。

圓盤在天空旋轉,被汙染一般,從邊緣開始被不間斷地持續浸染,紅色滲入到圓盤的內部,銀色的光輝逐漸變深,連月光都發著紅。

鮮紅的光照在女子如漆如點墨的瞳孔裏,印出了裏面的欲.望和暴戾。

明晃晃的,毫不遮掩。

嬌嫩的肌膚在牙齒下輕輕顫著,大動脈裏的血液沖刷著她的欲.望和神經,她幾乎是難以克制地激動顫抖起來,眼眸中閃過一抹深深的興奮。

也許齒下的血肉有著別樣的故事,從她窺探到的精神上來看,那愚蠢的背叛讓齒下的人格外可憐。

不過既然施舍出了愚蠢的善意,就要承擔所有的後果。

“呲……”牙齒咬破緊致的血管,鮮血腥甜的味道彌散在空氣中,鐵銹味的甜膩感讓她格外興奮,連她單薄而瘦瘠的脊背也格外顫動。

齒下的血肉散發著鮮血的香氣和肉的鮮美,讓她心曠神怡。

牙齒觸碰到溫熱的血液,顫動的心跳響在她耳下。

嬌艷紅唇舔砥著滾燙的血液……

她閉上眼,滿意一閃而過。

圓月越來越紅,中間最深處甚至紅到發紫。

紅色的月光如同淩冽的彎刀,一下子劈開了這昏暗的世界,一切都召示著不詳與可怕。

冷風陣陣。

在這樣詭譎而讓人心悸的時刻。

突兀一道白光閃過,天地間都靜了,朦朧的血色中,血光吞噬了什麽,血色逐漸龐大,變得極為耀眼。

月亮驟然發亮,發燙,血月當空,整個月亮都被血色籠罩,整個天地都被血色覆蓋。

即將窒息的時刻,江遇終於有驟然的清醒,他眼睛瞪大如銅鈴,發出一聲驚叫:“唔……”

卻仿佛被捂嘴一般,所有的驚動都被血月遮掩埋沒。

三人一瞬間全部被血光籠罩。

許久,等風再次流動,等月亮褪去紅色。

三人早已不見蹤影。

一眨眼,鮮血遍地,腦漿噴濺的舞臺上,空空蕩蕩。

一眨眼,夜晚出現的全是幻象。

空蕩蕩的舞臺上,腐朽古舊的欄桿不住搖晃,血色的紅腳印還落在地面上,依舊如淩冽開放的紅梅。

然而這片地方的生氣卻全部消失,似乎從未有過活人。

一陣風飄過,帶來一陣血腥氣。

桐城中的喪屍王似有所覺,迷茫擡起頭。

人呢?

他那柔弱不能自理的主人呢?!

- - - -

等於桑之再次清醒的時候,眼前一片漆黑,眼皮仿佛墜了千金的秤砣,沈沈蓋著。

周遭的一切都很安靜,只有細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腦海中仿佛有針在刺,也或許有錐子在鑿,沈沈的鈍痛,不凜冽也不難捱,只是很久都沒有感受過了。

有身影在眼前經過,投下一片漆黑的陰影。

這陰影很小,印在人身上也就是小小的一丁點。

於桑之感受到自己的手腕上搭上一截粗糙而幹燥的衣袖,隨後一個害怕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大姐,你要不要?要不要喝水?”

那聲音如蚊蠅輕嗡,輕輕抖著,害怕和膽怯並存。

隨後一只小小的胳膊伸過來,她被扶起,感受到微涼的水順著喉嚨餵進。

又是片刻後,一切又恢覆了寂靜,連窸窸窣窣的聲音都沒有了,仿佛室內僅剩下她一個。

可憑借著與生俱來的感知力,她能感受到人的存在,只是過於渺小和仿徨,把自己縮得小小的,仿佛特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重覆的動作再次上演,每次上演完之後,她都能感受到人松了一口氣的樣子,甚至那人就只敢問這麽一句,然後默認她的同意,接著餵水,再餵水……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

滿臉黃土的於二妞縮在屋子裏,無措又迷茫地看著躺在床上的大姐,自從自己大姐暈倒之後,娘便讓自己照顧她。

可是自己什麽也不會,大姐只教過她餵雞餵鴨,只要添食餵水就可以了。

她學著照顧,可大姐暈倒了不能吃飯,最多只能餵水,她生怕讓大姐又不舒服,只能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偶爾餵點涼水,連問句話都膽戰心驚。

於二妞抱著自己,小小的臉蛋埋在自己的胳膊上,一雙眼睛大大的。

本來大姐還說來年等她長高了教她做飯,可沒等她學會,大姐就暈倒了。

於桑之躺在床鋪上,披散的頭發微微散落,枕骨下的枕頭發黃發黴,有著明顯的潮氣,身下略硬的木板床比之喪屍王的胸膛都好不了多少。

不僅硬,還很硌。

她躺了一會兒,靈魂逐漸適應了這個身體,溫熱的鮮血再次在她身上流淌起來,奔騰到四肢百骸。

眼皮墜著的磅秤逐漸輕了點,眼睫輕輕顫動,露出一雙漆黑如點墨的瞳孔來。

惡劣和暴戾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柔軟與無害。

清澈的眼瞳深可見底,流淌的眼波輕輕顫動。

視線是模糊的,眼前的一切仿佛都籠罩著層紗,看不真切,連光點都模模糊糊,只能感受到亮白的一束光從一個方向照過來。

剛醒來的恍惚眼眸有些渙散,隨即逐漸凝聚。

清透的眼睛泛著水光,輕輕眨了眨——

視線模糊一瞬,又逐漸清晰。

她對上了一雙膽怯的放大的眼睛。

“呀!”於二妞叫一聲,差點把碗摔在了地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