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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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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塘裏的蓮藕和菇菜全熟了,李苑在林昀來收菜前已經把塘裏的水放掉一些,只剩一層薄水,下面全是肥沃淤泥。

餘安自告奮勇下塘采摘,淤泥剛好沒過大腿,若是林昀下去,半個人都得沒。

蓮藕種的不多,采摘起來相對容易,片刻後,土埂上堆起飽滿的蓮藕。

這些藕除去賣給李府的,林昀都準備拿來做藕粉。

菇菜也摘了不少,滿滿兩筐,林昀不僅將一部分給了李苑,還親手將工資交到他手上。

李苑吸吸鼻子:“昀哥兒,我真的不知如何感謝你,如果沒有你,我……”

“打住!你說說看,自我們認識開始你說了多少謝謝了?”林昀叉腰瞇眼,“我們是朋友,別跟我說謝謝,你再說一個謝謝,請我吃飯的好菜就多一個!”

“行!我不說了,但是我真的很感謝你!”李苑眨眨眼,內心溫暖一片。

林昀哼笑:“加一個菜啊!”

李苑笑盈盈地應下,隨後將來之不易的工資收好,這可是他恢覆自由身後第一份錢。

餘安摘了一身泥,實在沒法留下吃飯,林昀便和他就著臟衣服,來回幾次把蓮藕搬回家,累得林昀都想買牛車了。

林昀只是衣服搞臟,手上沾了一些泥,反觀餘安卻成了個泥人,必須得燒水洗澡。

家裏有個單人浴桶,以往都是林昀在泡,今日要餘安進去泡著他還不肯。

林昀不解:“你為什麽不去啊?”

“我去沒人的河邊洗洗就行。”耽擱這一會兒,餘安臉上幹裂的泥成塊掉落。

“這什麽天氣,你是想感染風寒嗎?”林昀手中拿有絲瓜絡和水瓢,這架勢是想幫他搓搓。

餘安:“我身體很好,不會得風寒。”

“別廢話,快去!”林昀手腳並用將他推去屋後。

林昀來了之後,在屋後用草簾搭了一個空間專門拿來沐浴,此時正派上用場。

“你先把身上的泥大致沖幹凈泡。”林昀將水瓢塞進他手裏,轉身回到廚房接著燒水。

餘安松了口氣,確認林昀離開後,火速脫掉臟衣服,舀水沖洗泥巴。

淤泥厚重結塊,沖下來的水都成了泥漿,舀了快半桶水才將淤泥沖了個大概。

正當他泡進桶裏,林昀就提著兌好的溫水進來,二話不說倒進桶裏。

甚至搬來凳子坐在餘安身旁,右手拿絲瓜絡,左手拎水瓢。

林昀:“手伸出來我給你擦擦。”

他的目光太無邪,餘安大著膽子伸手。

林昀先給手臂澆了一瓢水,接著用沾濕的絲瓜絡賣力擦洗。

其實他的力氣在餘安感受來並不大,倒像是貓爪輕撓,不痛不癢,卻令人無法忽視。

雙手搓完,林昀要他往前趴著點,要給他搓背。

餘安如臨大敵,現在桶裏的水並不多,若他要往前趴,勢必要站起來點,那就意味著,袒露無疑。

林昀看出餘安的窘迫,頓時心生逗弄。

“怎麽了?有你有什麽我沒看過?還是你對自己沒自信?”

餘安耳畔燒得血紅,偏偏林昀還在耳邊念經,忍受不了的漢子,伸手攥住林昀手腕,將人往身旁拉近。

林昀本來彎身說話,險些一頭栽進水裏,好在桶不夠大,不然今天高低洗個鴛鴦浴。

“我錯了我錯了,你最厲害了,活該你自信!”林昀趕緊求饒,餘安這家夥手勁還真大,掙脫不了一點。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餘安回過神,趕緊松開,林昀白皙的皮膚已經起了紅印。

林昀卻大笑:“你也太可愛了,是我不該逗你,好啦,讓我再給你搓搓背!”

餘安徹底安靜下來了,林昀讓怎麽做就怎麽做,搓完又是一個眉目清亮的大帥哥。

燒的水有剩餘,林昀也就著洗了澡,一身清爽的出來。

餘安已將午時端上桌,一道清炒菇菜,一道煮蓮藕,菇菜爽口,蓮藕粉糯,再將蓮藕湯一喝辛勞一上午的身體得到慰藉。

短暫休息後,林昀著手制作藕粉。

要做藕粉就得先將蓮藕磨成粉漿再沈澱,家裏大點的盆罐都用上了。

待磨完粉漿,林昀手都快散架了,這活真不是人做的,明日起床估計酸痛無比。

若不是還有餘安幫忙,林昀還真得累趴下。

就讓這一院子的盆罐自己沈澱,明日再倒水洗粉,步驟做起來其實沒有多麻煩就是比較花時間。

到時將沈澱好的藕粉掰碎擺在簸箕上曬幹就是最終的成品藕粉了。

下午沒什麽事,林昀便和餘安在村裏閑逛,一直到晚餐十分才回來,簡單喝了面片湯,洗漱完再也頂不住疲憊,早早便睡了。

這麽多晚的同床共枕,餘安好似已經習慣林昀睡著睡著就貼緊的動作,這般親密,是前段時間的他萬萬不敢想的。

再一睜眼,晨陽已然擡頭,林昀的生物鐘準時叫醒了他。

他試著活動了下身體,沒有想象中的酸痛感,估摸是他這段時間時常都下地幹活的原因,不知不覺身體素質也好了起來,這點工作量已經能穩穩拿捏了。

餘安已經做好朝食正煨在鍋裏,人在院子裏倒粉漿沈澱的水,昨天林昀簡單說了一嘴,沒想到他真聽進了心。

林昀炫了兩口朝食,也出來幫忙,將已經倒過水的盆加水洗粉,而後又是漫長的等待沈澱。

要賺錢活不能空,林昀稍作休息,又拎著鋤頭往地裏去。

經藥劑浸潤過的土呈現出肥沃的黑色,雖然已經可以不用每次都撒藥劑,但林昀為了保證產量,多少還是得來點。

餘安那頭收拾幹凈院子便馬不停蹄地過來,見不得林昀挖土,擼起袖子在他揮鋤頭的前一刻拿過鋤頭。

林昀手裏一空,茫然回身,見是餘安就安心交給他。

現在日頭不大,挖地這點體力活對餘安來說信手拈來,林昀很上道地給他擦汗,這算是給餘安一種愛意鼓勵。

林昀見他挖的差不多,拿出菜種開始播,做了這麽多次,動作非常嫻熟,餘安挖完最後一鋤,林昀也剛好播種完最後一點菜種。

二人相視一笑,默契地收拾收拾回屋休息。

這樣的平靜規律的日子又過了幾天,林昀想起上次的約定,又帶著一背簍冬瓜糖上鎮裏,還帶了一點藕粉。

在李府教會李夫人等人如何食用藕粉後,才匆匆趕去東市。

和上次一樣,攤點前依舊圍著一堆人,不過這次他們表情卻不夠友善。

“各位稍等,我準備一下就開始稱。”林昀心裏覺得怪異,卻沒多想。

突如其來的冷哼,坐實了林昀心中的怪異,在這一聲後,一藍衣姑娘擺著臭臉,走到人圈前方。

“我看你別準備了,跟我們去衙門吧!”

周邊傳來附和,這一舉動讓林昀陷入迷茫。

“這位姑娘,您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啊,能否解釋一下?”林昀是真不懂,他不就幾日沒來怎麽還要進衙門。

“你自己做了什麽不知道嗎?今日大家都在這兒,你是跑不了的!”藍衣姑娘不依不饒。

林昀蹙眉:“我這幾日日日在家,無論如何也做不了得罪大家的事兒啊?”

藍衣姑娘認為他在狡辯:“你昨日還在這兒呢,我們都看見的!”

“姑娘,你是否認錯了人,昨日我根本就沒來過鎮裏。”林昀心中隱隱有了某個想法。

“這怎麽可能?昨日午市,也是這個攤位,跟你穿得一模一樣,他也賣冬瓜糖。”又一黃衣哥兒驚疑到。

“我家住在杏花村,昨日乃至前日整日都在村裏,問問村民就能知道我有沒有說謊,我不知賣你們糖的是何人,但我敢保證,這方圓數百裏獨我一人賣冬瓜糖。”林昀大致明白了,該是有人學著他賣冬瓜糖卻以次充好。

“你是在狡辯吧!”人群中發出質疑。

“但仔細看,昨日那人跟今天這個確實不一樣,昨日那個雖然也戴著帷帽,但明顯矮一些還胖一些……”

隨著一人說出這話,大家都沈默了,一臉凝重地思索,眼睛還時不時在林昀身上打轉。

“你這麽說,好像是不太一樣,聲音也不像,昨日那人聽起來更加粗啞。”藍衣姑娘冷靜了下來。

也不怪她激動,她早聽說冬瓜糖的大名,昨日入市采買,聽見有人叫賣,又見賣貨郎穿著跟大家描述的一樣,當即斥巨資買了一點,哪知拿回去給弟妹們吃後,每個人都上吐下瀉,請郎中花錢事小,家中小妹差點小命不保才是大事。

“既然大家都是買了昨日那人的冬瓜糖,那不妨現場嘗嘗我做的,便知道那人是否是我。”林昀將冬瓜糖捧出一抔,見眾人有些遲疑,自己先吃了一根。

在場準備要說法的每個人都分到了冬瓜糖,甫一入口,所有人眼睛都亮了,心下有了判斷,昨日那人定是個假冒的。

“看來真不是他。”

“那這下上哪兒找人去,我家三娃子現在還躺床上呢!”

“這事兒可不能算了!”

人們你一言我一語,卻陷入了困境。

這人一個昧著良心的決定,就讓這麽多家庭遭難,林昀自然也是不能忍的,能聯想到與作假有關的人,便是那個賣豆腐的漢子。

林昀也不想以最大的惡意揣測別人,可也只有他關心林昀賺多少錢,這般看來,只有這個人有嫌疑。

可今日他並沒來,又到哪兒找人呢?

“林哥兒?你不是在北市嗎?”

林昀隨聲音望去,是商晴,這話像一場及時雨。

“商小姐,真是謝謝你了!”

林昀沒來由的一句讓商晴蒙了一下,隨後一群人烏泱泱往北市去,商晴雖然沒搞明白卻也跟著去了。

北市離得不遠,眾人去時,果真在北市找到了那人,那人也做林昀這般打扮,還在貪婪的賣假貨。

那人沈浸在收錢的快樂中未察覺,再一擡頭,林昀已帶著一群人將他圍住。

那人帷帽下的面色一僵,預感大事不妙當即就要跑路,卻被人墻擋住。

“你們幹什麽的!”那人色厲內荏,腦門出了不少汗。

“幹什麽的,你自己清楚,居然敢賣假貨!衙門去吧你!”藍衣姑娘勁兒大,揪著那人衣衫令他動彈不得。

“你們胡說什麽呢!我何時賣假貨了!”那人掙紮著狡辯。

林昀哂道:“在場的各位可都是受害者,有沒有賣假貨去趟衙門便知道了,你接著胡攪蠻纏也無所謂,到時青天老爺自有辦法讓你招。”

那人一聽他鐵了心要將他送進衙門,當即奮力抵抗,掙紮間帷帽掉落,這相貌果真是那日東市賣豆腐的。

“原來是你,好好的豆腐不賣,倒昧著良心賣假貨。”林昀踹中他膝蓋,那人吃痛跪下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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