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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真正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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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真正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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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真正的受害者

12.真正的受害者

秦以川有點惆悵地靠在椅子上,對著報告書神色惱火,“楚正陽承認是自己誘導周月自殺的,因為周月無意間發現了他頂替溫羽凡的身份申請劍橋,雖然周月保證不會說出去,但是楚正陽並不放心,最終還是下定決心,讓她用死亡去保守秘密。呵,楚正陽在糊弄女生方面那麽天賦異稟,我還以為他得多難審出線索來,結果這個人除了談感情之外幾乎就是個廢物,沒嚇唬兩句就都交代了。至於吳寧那邊……她承認是自己殺死了那個孩子?”

殷紅羽用鼻子應了一聲,聲音中帶著惋惜:“嗯,這姑娘實在是……從小到大除了學習幾乎什麽都不會,就連懷孕了也不敢聲張,連醫院都不敢去,她這一輩子做的最出格的兩件事,一件是學會抽煙,另一件事就是殺死這個不合時宜的嬰兒。哦對了,一說這個,她媽媽知道她犯事兒了,第一件事竟然是要求她不能對邵峰提起指控,畢竟兩家人是鄰居,若是醜事鬧出去,她媽媽竟然擔心以後兩家都不好做人,你說說!這種家長,是不是蠢得該去浸豬籠?”

秦以川嘴角一僵:“那吳寧怎麽說?”

“還能怎麽說?”殷紅羽簡直快咬碎了牙,“吳寧現在是巴不得求死,根本不在意邵峰是否會得到懲罰,對她的公訴我已經和顧隊打過報告,建議延緩了,這個姑娘再不接受治療,遲早會出大事。”

“那邵峰這孫子豈不是便宜他了?他和楚正陽早就認識,只怕楚正陽誘導周月跳樓這件事他也脫不了幹系,只可惜我們根本沒有證據定他的罪!”秦以川說道。

吳寧自從那天在公寓暈倒後,就再也沒有開口說過話,整個人如行屍走肉一般躺在病床之上發呆,起初吳寧的父母還勸她,得不到回應之後,這對夫婦便在醫院裏演起來一哭二鬧的苦情戲,試圖用這種鬧劇來激起吳寧的愧疚,但是吳寧只是看著他們,麻木又冷漠,細細探究下去,竟無端有著令人遍體生寒的冷意。

周月確認是自殺,吳寧的那個孩子是她親手掐死的,楚正陽利用職務之便,非法使用他人信息套用網貸,冒用他人身份報考名校,誘導他人自殺,樁樁件件都被清清楚楚地記錄在卷宗上,只是具體怎麽判就得看法院,事發後不久,洛科大將楚正陽開除。

到最後,邵峰因為無法找出犯罪證據,最終只能無罪釋放。但是他借網貸、跟蹤強奸吳寧的事情還是從邊邊角角中被透露出去,最終也只能被做學校勸退處理。

吳寧出院的那天,她的父母也沒有露面,剛巧趕上殷紅羽和秦以川調休,兩個人剛一到醫院的大門,第一眼就瞧見了大熱天穿著一件長袖襯衫的荀言,正冷冷地看著馬路對面一個小攤位的位置。

秦以川順著荀言的視線望過去,一眼就瞧見了躲在人群之中的邵峰。

“這小子竟然還在跟蹤吳寧!”殷紅羽將擋住半張臉的太陽鏡一扯,擡腳就要往對面走,被秦以川伸手一攔,目光卻落在了荀言的身上:“等會兒,先辦正事。”

秦以川和殷紅羽來著也不單是同情心使然,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吳寧通過看守所的人,給殷紅羽傳了一張紙條,說是想見他們一面。

秦以川從來沒有來過精神科,但是荀言似乎十分輕車熟路,一言不發地拐過幾個彎,準確無誤地找到了吳寧的病房。

殷紅羽對著眼前這個女孩滿心覆雜,一路上醞釀好的寬慰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裏,最後只能幹巴巴地化作一聲嘆息,道:“吳寧,你找我們?”

因為藥物的影響,吳寧的反應比普通人要慢上一點,她的目光略過秦以川和吳寧,落在了走廊中的荀言身上。

“他……也是警察嗎?”吳寧的聲音宛如自言自語一樣。

殷紅羽有點意外,她倒沒想到吳寧會問起荀言,她點點頭:“是。”雖然荀言只是管檔案的,但畢竟文職警察也是警察。

“我有話想對他說。”吳寧的眼睛突然定定地落在殷紅羽身上。

荀言非常不喜歡醫院的味道。他勉強站在病房的門邊,想了想,還是將門關上,偌大的病房中只剩下他和吳寧,寂靜得落針可聞。

“我見過你。”隔了一會,吳寧才開口,“在月月的手機上,曾經無意看到一個尋人啟示,我看到了你。”

荀言沈默地看著她。

吳寧的眼神突然古怪起來:“你聽說過‘鯊群’嗎?”

離開醫院,坐在一家甜品店裏,荀言在秦以川的追問下,將吳寧和他說的話又轉述了一遍。

“鯊群?”秦以川嘴角抽了一下,“我覺得她總不至於是想提醒我們去看海洋世界吧?除了這兩句話,吳寧就沒有說別的?”

荀言垂下眼,將最後一口咖啡喝掉,垂著頭沈默。

殷紅羽說,“我剛查了一下,普通人能接觸到的網絡上並沒有查到關於我們荀小帥哥的尋人啟事,也沒有任何提及鯊群的異常信息,雖然吳寧這個模棱兩可的信息看上去挺玄乎,但是保不準只是她的記憶偏差呢?要知道重度抑郁癥患者是會出現妄想癥狀的,所以我們大可不必如此鄭重其事。”

“我並沒有很放在心上。”荀言突然開口,看了一眼殷紅羽,“告訴你們,只是防止我忘記而已。”

荀言的目光在虛無中游離了一會兒,才漸漸凝聚到眼前的白瓷盤子裏,一小塊慕斯蛋糕映出模糊的人的倒影,他頓了頓,拿起勺子挖出一小塊放進嘴裏。

雖然平日裏他也總是一副悶不做聲的模樣,但是今天秦以川還是多少能感覺出來他的不一樣,就比如從甜品店走的時候,荀言破天荒地打包帶走了一小塊巧克力慕斯蛋糕。

回警隊的一路上秦以川簡直將得意忘形四個字寫在了臉上,引得殷紅羽頻頻面帶古怪地瞅他。

只是秦以川的得意並沒有維持多長時間,剛一回警局,下一秒就見辦公室的大門被“嘭”的一聲推開,刑偵隊的大隊長顧瑾之穿著一身警服進來,擰著眉往空無幾人的辦公室裏掃了一圈,一張刀砍斧鑿似的臉棱角分明,皺眉的時候幾乎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心頭一顫,簡直到了能止小兒夜啼的地步。

屁股剛沾到椅子邊的秦以川和殷紅羽幾乎是跳著站了起來,惶恐地將脊背繃得筆直:“顧隊!”

“湯河鎮郊的建築工地發現了一具女屍,你們兩個去現場支援。”顧瑾之的聲音又冷又硬,和他這個人一樣嚴肅的像個石頭。

秦以川和殷紅羽哪敢遲疑,兔子似的彈起來就往門外跑,一直能出了市局大門,秦以川開著一輛沒有後座的小跑車,後知後覺地對殷紅羽道:“顧隊今天竟然穿警服了?”

殷紅羽想起來什麽,瞬間大驚失色:“今天是咱們整個省裏這季度重點工作點評會,顧隊只怕是在大會現場接到的報案。聽顧隊那語氣就知道死者絕對是他殺,這種時候的謀殺案,簡直是往我們警局的臉上扔石頭……秦老板,這案子要處理不好,咱們倆鐵定要成交通指揮組的兩枝花。”

秦以川光是想想顧瑾之的臉色就覺得後脊背都發麻,當下是半分鐘都不敢耽誤,一路將油門踩到底,徑直往北面郊區的湯河鎮而去。

案發現場是一處建築工地旁的蘆葦蕩,洛城市是典型的內陸城市,地處邊陲,氣候濕潤但是很少有大江大河,湯河就是其中之一,湯河鎮坐落在湯河一個支流的支流邊上,最出名的就是這一片棲居著不少鳥類的蘆葦蕩。

因為屬於自然保護區的範疇,再加上周圍人煙稀少,除了一個建築工地之外,幾乎稱得上人跡罕至。

秦以川遠遠地就瞧見了拉起來的警戒線,他將車停在路邊,和殷紅羽深一腳淺一腳踩著泥水走過去,眼神只往警戒線中瞥了一眼,一股子濃烈的腐臭味道混著巨大的視覺刺激撲面而來,秦以川條件反射地扭過頭去彎腰吐了幾口酸水,還沒等腦子從嗅覺沖擊中反應過來,就聽見一聲夾雜著冷漠、不屑,甚至還有一點看樂子似的幸災樂禍的輕哼聲,雪花似的輕飄飄地落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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