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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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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時,李程一照例起來練武,居處狹窄,只能在後院尋了個空院子,一套拳腳下來,便抹抹汗,往回去。

沒過午間,取道鎮海,入越州到杭州。

途中經過高郵,兩個人才辭行。

高郵蘇家在本地甚是有名,隨便處找人問就能知道那蘇家大宅在哪?

蘇家祖上本是縣官,後來沒落了,出了個走海運的人,賺了不少銀子,就開始和海運的人做錢莊生意,哪知道越做越大,直到有了今天的樣子。

高郵城不小,因為離太湖近,平時受匪盜侵擾,但是自從前幾年神捕營開始掃蕩水寇,那些水寇安分多了,也不打家劫舍,就靠著搶來往商船度日。

這日風和日麗,蘇遠帶著兩個小廝就往碼頭去,他穿著月白是的衫子,因為天氣炎熱,索性敞開了外袍,露出了藕色的裏衣。

眾人眼光紛雜,其中一個少年斥道:“你這廝不講倫常竟然當眾敞開衣裳,可真是汙了小娘子的眼睛!”

他邊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立即拉回來,“你知道什麽!那可是蘇家的小公子!”

蘇家在高郵的名頭,就如神捕營在京城的名頭。

那人縮縮脖子,立即就不說話了。

蘇遠展顏一笑,也不搭理他,一直往前去。

那少年只是皺眉,甩甩袖子就要走。

老爺子嘆氣,“你少亂來,這碼頭生意興隆虧得是蘇家,你別在這裏搗亂!”

“我知道了!”少年鼻子哼了出聲音,扭頭就要走。

不料轉身就撞到了一個人,“你眼瞎了!!!擋什麽路!!”

蘇遠耳朵不錯,正好聽見了少年罵聲,大約是吧怒氣撒到別處了,不由心裏發笑。

那人被罵的好久沒說話,半晌才柔聲道:“你沒有長眼,轉身也不看路,撞著人反而怪我,你問問這大娘,我是不是在這裏長了好一會了?”

這個聲音極為耳熟,蘇遠聽在眼裏,如同雷擊,猛地一回頭,人群中站著一男一女,女子嬌俏,臉色卻有些蒼白,一身衣裳洗的發白,但是頭發卻挽的精致。

男子渾身散著冷冽的氣息,臉色冷漠,拿著長劍,站在女子身後。

女子笑了笑,有些調侃,也有些不好意思,好久道:“好久不見。”

蘇遠身後的小廝見少爺站了許久也不動,今日世去巡船的,拖了好幾日,好不容易把少爺拖出來,要是不去,可得回去脫層皮,看少爺異樣,順著眼光看過去,“少爺?看見小娘子就走不動了?”

“呸!”蘇遠敲了一下小廝,隨即走過去,眼裏有些酸澀,揉揉眼睛道:“你倆命真大。”

說起年少意氣,蘇遠這輩子總覺得自己虧得是被哄騙進了京城,遇見了一個叫做張雲清的女子,好讓他老後有些故事說給他孫子聽。

多少人以為江湖何等之小,都是浪得虛名,只要自己一出手,天下英雄都折腰。

蘇遠心裏發笑,轉眼去看張雲清。

兩個人躺在船艙裏,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只覺得許多年未曾這樣醉過,

涼風吹過李程一的頭發,他攏了攏,便坐在夾板上,拎著酒壺又灌了一口,他不嗜酒,也不能喝,可是今日喝了幾壺酒都沒有醉意。

蘇遠嘆息,“張雲清啊!沒想到咱們還能再見面!”

張雲清仰頭看見李程一還在喝,臉上表情怪異。

“我說,你怎麽不說話呢!”蘇遠仰頭喝了一口酒,看見李程一臉色戚戚,心裏有了尋思。

“哪裏!我這是來投奔你!你收不收留我?”

蘇遠打了個酒嗝兒,“正好,我在太湖邊上買了一塊地,正在建屋子呢!你去不去?”

“去!當然去了!”

“那說好,明天咱們就出發去!等蕭老板來了,就造好了,能住人了!”

張雲清點頭,“好,等他來,他這人附庸風雅,一定要弄得像個讀書人一樣,種上許多花花草草。”

“這你不用擔心,我小姨家裏有個花坊,什麽花都有!”

李程一窩在船尾,聽見兩個人說話,談到蕭遺的時候,張雲清語氣明顯急促起來,想來張雲清那麽聰明一個人,應該早就知道自己在騙她。

可是這一路,兩個人也沒有說過蕭遺其他的話,張雲清起初還問有沒有蕭遺消息,後來連問也不問。

他想著等到張雲清好些了,在這裏安頓下來,他就回青山城去,找大師兄小師弟去。

他們倆在肯定歡喜,想著師兄師弟的笑臉,李程一也忍不住眉頭輕挑。

“張姑娘,外面風大,進來歇著。”腳步聲由遠及近,輕快的敲打著船板,李程一挑簾子,拿了一件披風,走到張雲清身邊。

張雲清垂眼,“蘇遠怎麽樣了?”

“還是那樣”

蘇遠昨日喝多了,讓人直接把船駛到太湖邊上去,結果自己半夜就醉倒了,一直沒有醒來。

“李大哥,你很想家吧?”

李程一楞住,“家?”

“你師兄他們”張雲清有意無意的轉頭去看他,“熬了這些年,你應該覺得解脫了吧?”

兩人無言,四下只有淙淙水聲。

船櫓在水中咯吱咯吱的搖著,攪著水草,泛起渾濁的水花。

李程一忍不住解釋道:“不,我只是想他們了,和主人在一起也很好。”

“是嗎?”張雲清忽然有些可憐蕭遺,看似風光無限,身邊卻叛徒眾多,當做弟子的李程一也只是為了報恩,而常玖

李程一望著湖水沈浮,“你是不是知道他回不來了?”

“胡說!!!”張雲清容不得李程一再講,伸手推了他一下,怒道:“你走!!!”

李程一輕輕笑出來,“我騙你的,主人沒有叫我帶你去高郵會和,他沒有吩咐,只是叫我保著你,你覺得那麽多火藥,他還會活著嗎?”

張雲清的拳頭握成拳,一拳打上李程一的臉,怒不可遏道:“你滾!!!”

李程一沒有躲,他望著遠方的湖水,冷靜道:“他不會來的。”

張雲清不知道怎麽就不發怒了,胸腔裏似乎所有的力氣都被抽幹了,渾身無力,像是過了天長地久一般,用幾乎不可聞的聲音慢慢到:“我知道”

“他不是個好人,你不要等了。”

“我也知道”

李程一越發覺得多說一句都是多餘,“我走了,往後你就多保重”

他一離開,蘇遠不知道就怎麽醒了,拿著茶盞喝了一口,笑嘻嘻道:“我那莊子建的可大了,可以喊鐵算盤沒事過來玩一玩。”

張雲清眼裏含淚,卻微笑著點頭,“好。”

不知不覺已到夏日末了,南方多雨,一場接著一場。

太湖駭人的大浪一直打著卷往邊上宅子那高處滾。

但翌日卻是風和日麗,太湖沙地被曬的又暖又軟,鷺草叢生處躺了一個人。

她臉上蓋著一本書,長裙鋪展開,懶洋洋的伸開兩條腿躺著。

忽然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傳過來,歡快的緊。

張雲清呵呵笑,聲音從書底下傳過去,“鐵算盤?是不是你來了?昨個說到高郵城裏了!怎麽今天才來?”

那人不說話,走到張雲清身邊,滿身的藥味,也躺了下來,“我在路上耽誤了,為了給你尋個禮物。”

張雲清聽到那聲音的一瞬,整個人都怔住了,她的手抖,腿也抖,身子裏不知道什麽東西一下子撞開了枷鎖,沖了出來。

好久好久,張雲清才道:“我等了你好久。”

那人擁著張雲清,輕聲道:“以後不用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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