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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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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之人日日湧入京城,很快便得了富貴城的諢號。

不過這諢號說的是城中寸土寸金,擠得後來之人,不得不另覓棲身之地,這才有了外城。

外城一日日的繁華起來,短短幾年,已經有十數道大街橫七豎八的延伸出去,自承乾門至外城廓。

然皇家祭祀的地方甘泉寺本是在郊外,後來外城建成了,特地給甘泉寺尋了一個僻靜的地方。

幾年不曾回家的甘泉寺邊上地主李氏,忽然舉家搬遷回來。

剛回來時,眾人都不免瞠目結舌,這本來山溝溝處竟然變成香火聖地,可不是飛來橫財嘛!

甘泉寺外一色的石板鋪成的街巷,遠遠的瞧見甘泉寺裏的香火。

每一年那皇家的人都哼哧哼哧的從皇城一路浩浩蕩蕩過來祭祀,今年也不例外。

整條街都被勒令關門歇業,連街上三三兩兩的行人也被驅散。

住在甘泉寺南邊的張老六,這幾天的日子過得很是滋潤,本來他手下就只幾個偷兒乞丐,事事都要看管轄甘泉寺的捕快眼色行事。

但是那搬回來的李氏讓他發了一筆不小的財,只是搬個家,竟然給了他們十幾兩銀子,不過他們搬回李家舊宅的東西不少,幾個兄弟連夜裏給全部收拾齊妥,這才得了賞銀。

今日皇帝要來甘泉寺祭天,他們就被趕出來甘泉寺一帶,那李氏還有個吩咐,就是去承乾門附近鬧事,說是要幫寒門學子討個公道,可是這事,張老六覺得蹊蹺的緊。

等幾個人來到承乾門附近,天才亮不久。

幾十個學子坐在門前一直在喊冤,一應穿著青色布衫,面色饑黃,一排排坐到大街上去了,直看著眾人。

為首的李照之瞧見張老六來了,一把拉過來道:“張老六,你怎麽才來?”

“皇帝要出來,咱們要讓道啊!剛剛在清波門那裏跪了老長時間了!”張老六語氣裏帶著埋怨。

李照之微微笑,算著時間,看禁衛軍巡邏的人就要來了,“你多找些人來。”

“成,爺你說什麽就是什麽!”長老劉搓搓手,接過一兩銀甸子。

內城木蘭街的住戶非富即貴,這裏是官宦人家的宅子。

前面是護國公,後邊是大將軍,可是今個一早全都往甘泉寺去了。

只剩些老弱婦孺守在家裏。

外面幾乎空無一人,忽然不知哪裏傳來一聲女子的尖叫,打破了木蘭街近一年的平靜。

一時之間,整個京城暗流洶湧,大有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

今天是欽天監一年一度和甘泉寺舉行祭祀的日子。

皇帝青睞,這欽天監順利掌管事物,似乎心情頗好,連轎夫和侍衛也格外高興。

這興奮之下,難免警戒有失。

經過外城南橋頭的時候,忽然橋下十數名武士暴起,將猝不及防的侍衛和轎夫砍翻在地,欽天監從顛倒的轎子裏面甩出來,尚未爬起來,就被人一腳踩住,刀尖抵住了後勁。

欽天監不敢亂動了。

借著餘光,他終於看見是神捕營散的畫像上面的人,不過可比那畫像上面俊朗豐毅的多。

這人就是蕭遺。

蕭遺輕輕道:“站起來。”

欽天監的身量不短,因為常年弓著身子,反而給人錯覺是短小的人,但是被蕭遺一頓打,竟然也是個和蕭遺差不多高的人。

“你這個叛賊!勾結邪教,通敵謀反!”

蕭遺笑了,左右打量了一下欽天監,手起刀落就是一刀砍下了他的頭顱。

很快那十數名武士,處理完屍體,紛紛脫了衣裳,穿上侍衛和轎夫的衣裳。

蕭遺也換了欽天監的官服,帶上早已經準備好的面具,慢悠悠的走上轎子裏。

甘泉寺外,神捕營和禁衛軍所的人一身戎裝,封鎖了各處出入的門,大門處更是由梁遠山親自統兵把守。

蕭遺見了梁遠山,彎腰行了個好,便道:“今日梁大人辛苦了。”

梁遠山皮笑肉不笑,他素來不和朝堂裏的人打交道,尤其是太常寺的人,但是看著欽天監甚是恭敬的樣子,也道:“秦大人今日才要辛苦。”

兩個人你來我往推諉了一番,便有禁衛軍的人來帶蕭遺進去。

蕭遺被眾人帶到後邊廂房,這祭祀的工作繁瑣覆雜,皇帝雖然早早來了,但是準備程序極多,等到巳時才會登高唱詞拜天。

甘泉寺雖然不大,但是廟宇巍峨,尤其是為了祭祀專門建造的天壇。

氣象森嚴,院墻高深,只要把守住前門後門,無論出入毒不容易,非常安全。

是以皇家中人總愛來甘泉寺燒香。

皇帝已經登高站在天壇之上,邊上一左一右兩個侍衛冷臉瞧著下面。

祭臺後面隱著蕭遺和甘泉寺的主持,兩人眼睛半闔,裝作等待時辰的樣子。

臺下一溜煙站著眾臣,再往邊上去,便是禁衛軍和神捕營,幾乎三步一哨崗,嚴密的不可透風。

“巳時到!”唱禮的太監在階下嘶吼著。

鑼鼓慢慢開始響起來,蕭遺開始唱道:“迎神!”

臺下臣子瞬間跪滿了黑壓壓的一廣場。

皇帝也撲通一聲跪在蒲團之上,向正位、配位、從位行三跪九叩禮。

接著蕭遺一一將奠玉帛、進組、初獻、亞獻、終獻、撤撰、送神、望瘞唱出來。

每唱一次,皇帝都向正位、配位、從位跪下,足足下跪有七十多次,叩頭有兩百多下之後。

蕭遺等到就是這個祭祀的完成,這一項對皇帝來說是個很大的負擔,尤其是皇家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蕭遺慢悠悠的看著眾人。

離祭壇最近的一位親王,氣喘籲籲的爬起來道:“終獻!”

皇帝被人扶起來,以不大不小的聲音道:“賜食!”

立即有工人捧著肉盅從南門魚貫而入,這是禮成之後,皇帝寶石感激,分賜肉食。

一個小沙彌也端著肉盅走上來,跪在皇帝面前。

皇帝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從蕭遺看來,這個皇帝年輕的要命,臉上因為長時間跪拜還紅暈暈的,眼睛裏水光瀲灩,身子單薄,在侍衛的攙扶下,一手拿起銀著往肉盅裏面夾肉。

眾人不多不少都吃了幾口,才放下筷子。

蕭遺這才微微笑起來,仰頭道:“我來報仇了!”

皇帝本在臺上喘著氣,準備馬上下去歇息。

突然聽見自己的欽天監用著陌生的聲音說話,猛然一震。

那兩個侍衛更比其他人反應快,一把沖出去,口裏還道:“護駕!!!”

“殺!!!”

蕭遺的聲音氣貫長虹,一聲殺,瞬間從院外蹦出了無數個黑衣的武士。

神捕營和禁衛軍的人大驚,兩邊一邊抵抗,一邊趕緊抽調人手過來。

喊殺聲越來越響亮,蕭遺一手擰過侍衛的脖子,一手抽出刀刺向另外一個侍衛。

那皇帝臉色嚇得煞白,在小沙彌的攙扶下,跌跌撞撞跑下去,剛跑沒幾步,身子一震,跌倒在地上,整個人都哆哆嗦嗦,用不上力。

內城那邊傳來地動山搖的轟隆聲,瞬間紅光滿天。

神捕營的人一楞,這差不多是不能指望那邊了吧!

但是突襲的暴徒人數雖然不多,但是武功都是極高的江湖人,禁衛軍訓練有素,很快將人圍攻在角落裏,剛剛占了上風。

甘泉寺的大門就被人撞破了。

沖進來的都是東南流民,窩在破廟裏過活了這麽久。

一早蕭遺就讓人引導他們來到甘泉寺。

這些人平常餓慣了,已經不分是非好歹了 ,看著別人吃好穿好,尤其是這寺裏面一幫子上流貴族,頓時眼就紅了。

流民裏面有做過山賊的人,此時見了趁火打劫的良機,貪念頓生,找了一把刀,就砍向倒了一地的官員們。

禁衛軍見這勢頭不妙,趕緊召出弓箭手,對準裏面流民和暴徒就是一陣亂射。

蕭遺跟著皇帝一路爬著,裹在龍袍裏的身子不住的顫抖著。

“你知道我是誰嗎?”

皇帝也不答話,嚇的屁滾尿流,直往前面爬。

蕭遺看著他的樣子,想自己竟然被這樣的人玩弄於鼓掌,頓時怒火直冒,手下一頓,就要砍過去。

正在這時,一只冷箭倏忽飛來,蕭遺側身讓了讓,接著一連九箭又射過來。

蕭遺一楞,回身去看,只見高院的墻頭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排排禁軍,站在最高處的一個穿著金色鎧甲的將領持著鬥大的弓,冷冷的望著這邊。

“救駕!!!”

遠遠呼喊聲和刀劍相擊的聲音合在一起,也不知道別人有沒有聽見。

落在蕭遺耳朵裏,忽然就是另外一種聲音,他一邊防備著那將領,一邊撈起皇帝,忍不住仔細瞧了瞧。

一瞧便是大驚,連下一步動作都忘記了。

“你是誰?”蕭遺大怒,“你不是皇帝?你怎麽敢穿龍袍?!!”

此時暴徒已經被禁衛軍和神捕營團團圍住,裏面的流民也被斬殺的差不多,雖然死了不少官員,但是大部分的人卻安然無恙,只是直楞楞的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蕭遺只是掃了一眼全場,又狠狠喝道:“你是誰?!!!”

穿著龍袍的青年已經屎尿全出,結結巴巴道:“我是寧世子!!!我父親是成親王”

蕭遺艱難的擡頭,只見那個將領已經搭好弓,朝著自己這邊,眼裏的笑意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此刻的蕭遺只覺得臉上血色齊齊褪去,胸腔之中一股氣血就要發作。

“啊啊啊啊!!!!”

那箭射來的同時,蕭遺一把將青年扔出去,正好對上那來勢洶湧的冷箭。

忽然祭臺之下,“砰”的一聲炸裂開來,火光沖天,連帶著祭臺下的官員來不及逃命,全部被碎石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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