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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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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元街離炭橋瓦市近,多是些來城裏趕集的莊稼人,沒的住處,就往城隍廟裏湊合著過一夜。

但是此時的城隍廟裏已經沒了當初熙熙攘攘的人群,只是殘壁斷垣,滿眼看去,只有火燒後留下的痕跡。

門上的匾額半吊著,隱隱有落下的趨勢。

蘇遠穿著月白色的寬袖長袍,像是來郊游的公子哥,他拉著張雲清往裏面走。

踏過去的焦灼還留在地下,張雲清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覺,知道肯定有人在這裏,她戒備著瞧著裏面,一手拉著蘇遠,不讓他繼續往裏面走。

蘇遠高擡著燈籠,看了看裏面。

“我們不進去看看嘛?”

張雲清戒心很重,“有什麽好看的,一堆燒壞了東西,回去吧!”

蘇遠大惑,看著張雲清的樣子,乖乖道好。

兩個人的後腳剛剛過了門檻,就聽見裏面黑漆漆的地方隱隱有人在喊話。

張雲清頓了頓,蘇遠低聲道:“有人。”

“我知道。”

“怎麽辦?”

張雲清抵著門檻,靜靜聽著裏面的聲音,有些像蕭遺,頓時臉色變了,急道:“跑!”

蘇遠聞言,也不問其他,拉著張雲清撒腿就跑。

兩個人的腿使得和風火輪似得,但轉個彎就被堵在巷子口。

眼前立著一個穿著灰色窄袖袍子的中年男人,身邊還有三個穿著神捕營衣裳的漢子,一個個長得兇神惡煞,看著兩人不懷好意。

蘇遠咳嗽一聲,“眾人官差有何貴幹?這還沒有到宵禁呢?”

中年男人中等身材,腰間懸著金鑲玉,他晃著一把鑲金的折扇,“你就是那個耍的許節團團轉的妓女?”

蘇遠瞧瞧張雲清,又瞧瞧中年人,“大人可知無故羞辱清白女子可是要上公堂的!”

張雲清擺擺手,“大人想必就是大理寺卿高拾遠大人吧?”

“你的膽子可真不小,竟然直呼我的姓名?”高拾遠繼續晃著扇子,眼裏精光必現。

張雲清微微笑,“我不過是個妓女,高大人要是不滿意了,隨打隨殺不是一句話的事情嗎?何必要這樣繞彎。”

高拾遠又道:“我是欣賞你這樣性情的人,不過可惜了。”

張雲清不理,反而問道:“今日我是走不掉是吧?”

“姑娘真是聰慧,我這些下人真是拍馬不及。”

張雲清癟了高拾遠一眼,知道他故意拿下人羞辱自己,也沒在意,只是真誠建議道:“我身邊這個呢!是蘇記錢莊的小公子,又是丐幫易老幫主的小兒子,我想要是送給丐幫,應該是個很大的人情,高大人覺得如何?”

高拾遠幽幽嘆道:“你還真是做生意,我要是偏偏不送給丐幫如何?”

“那高大人真是天大的好人,送蘇遠公子回家也是不錯的選擇。”

蘇遠扯扯張雲清的衣角,“你怎麽這樣說呢!咱們是朋友,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張雲清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咬咬牙道:“我的蘇大公子,趕緊回去!”

蘇遠再想說什麽,忽然又明白了什麽一樣,立馬閉嘴不言。

高拾遠擺擺手,邊上有人出來架住張雲清的胳膊,往城隍廟方向去。

蘇遠眼睜睜瞧著人被帶走了,盯著高拾遠道:“大人,這天可晚了。”

高拾遠瞧著蘇遠,的確蘇遠殺又殺不得,又不能送回家,要是真的送給丐幫,高拾遠心裏是不痛快的,就像是被人牽著鼻子走,可是想了小半天,還是道:“派人把他帶到李束修那裏,讓他自己拿主意。”

蘇遠呼了一口氣,果然和張雲清說的一樣。

這時候巷子裏面鉆出一個身影,瘦小矯健,無聲無息的竄到高拾遠身邊,低聲道:“來了。”

高拾遠眉頭大皺,指著蘇遠道:“先看著他,等事情過後,送去丐幫。”

蘇遠知道危險,也不敢說什麽,看著高拾遠帶著三個大漢走遠,才道:“這位兄弟,咱們打個商量啊?”

那人冷冷看了他一眼,從懷裏掏出了一把刀。

蘇遠立即就閉嘴。

蕭遺到城隍廟的時候,四下已無一人,但是屏息去聽,卻能聽見無數呼吸聲。

門上懸著的匾額已經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蕭遺看了一會,轉身就走。

“既然你都來了,為何還要走?”

高拾遠實在是不懂,自己好不容易把蕭遺引誘來,他連門都沒有進,轉身就走,實在是叫人想不通。

蕭遺轉身,見高拾遠站在匾額之下,晃著扇子,似乎真的疑惑。

“我知道故意有人為之,不管有再大的陰謀,我都不會進門。”

“那你為什麽來?”高拾遠不懂了,今兒要不是張雲清擅闖,特也許沒那麽有把握,但現在他自信滿滿。

蕭遺掃了一眼周圍,“我來看看到底是誰。”

高拾遠出了名的狠辣,他小時落魄,幾欲餓死,後來飛黃騰達,最愛斂財,做事手段令人發指。

“咱們也算是好久不見,我還沒好好謝你殺了林執衣呢!”

蕭遺臉色微變,他這一生最後悔的事情,差不多就是信了這個叫做高拾遠的話,他想著也許他不是恨高拾遠,而是恨那時候不知天高地厚,一心獨攬江湖的自己。

高拾遠見蕭遺不答話,嘴角掀起來,“你不進來瞧瞧?”

蕭遺看著高拾遠走進去,前院燒焦的樹枝橫在地上,倒在地上的柱子還有香爐縱橫交錯。

高拾遠回頭見蕭遺還是沒有動,心裏氣壞了,轉念想了想,這蕭老板再不是以前的蕭老板。

“這裏面的東西總歸是你想見的,就真的不進來瞧瞧?”

蕭遺知道裏面什麽都沒有,可是高拾遠那你不進來會後悔一輩子的樣子,轉身就走。

高拾遠氣壞了,呸了一聲,吼道:“開門!”

蕭遺頓住了,他一回頭,就瞧見張雲清被布條纏著嘴巴,身子被五花大綁的吊在大殿裏的佛像前,她身邊有個執火的年輕男子。

高拾遠笑了,因為蕭遺的臉色變了,他再擡擡手。邊上的門被打開,露出了一堆火藥桶,那只火把在夜風中輕輕搖曳,似乎下一刻就要掉在地上。

蕭遺咬咬牙,直勾勾的盯著高拾遠。

高拾遠這才高高興興的說起話來,“看你樣子似乎不知道這位在這裏壓?要不要我告訴你怎麽回事啊?”

蕭遺冷著臉,“你要如何?”

高拾遠一腔熱血都化作冷風冷雨,還想和蕭遺炫耀炫耀,“拿你的命換他的命。”

蕭遺仰頭,“我換。”

張雲清驚呆了,高拾遠也驚呆了,他怎麽也沒想到張雲清這個妓女對蕭遺如此重要,想了好久,道:“來人。”

只看院子裏走出兩個人穿著官服的人,一個矮胖,一個高瘦,兩個人亦步亦趨的走到蕭遺邊上。

“你這命竟然來的這麽容易!到讓人不可信。”那高瘦的人忽然一拳打在蕭遺的小腹上。

蕭遺痛的弓下身子去,後頸子上搭著一把尖刀。

張雲清遠遠的瞧著,從來沒有發現自己在黑暗中的視力如此之好,冷汗已經侵濕了後背,她左右仔細看了看,院子裏還有一小隊神捕營的人虎視眈眈,。

大殿裏面不說十桶也有八桶火藥,要是全部點著了,禍及周邊不多,反倒這個大殿會炸的幹幹凈凈,一點不剩。

張雲清心裏嘆氣,這朝廷的人出手就是不一樣,不是火油就是火藥。

“蕭老板啊蕭老板,你可能認不得我了。”瘦高個又是一個飛肘,重重的砸在蕭遺的臉上。

接著又道:“兩年前,在河南你劫了賑災的糧餉,是我追你追到西南去的,你可記得?”

蕭遺弓著身子,冷笑道:“我只記得有一只狗一直在我後面亂吠!原來是你啊!怎麽腿斷了?神捕營還要你回來當差?”

瘦高個怒極,飛起一腳踹在 蕭遺的小肚子上。

蕭遺呻吟著,跪在地上。

高個子瞧蕭遺如此,不禁冷笑。

高拾遠點點頭,便要動手。

矮胖那人推開瘦高個,手中尖刀就在刺向蕭遺的後頸一瞬,蕭遺忽的從地面彈起來,後腦撞在矮胖那人的臉上。

那人還沒出手,整張臉就被撞的塌下去,像是凹進去一樣。

同時蕭遺一肘子還給瘦高個,瘦高個哼也沒哼就倒地不起。

蕭遺的身形如同幻影一般,騰身飛向高拾遠。

高拾遠大驚,後退兩步,卻被蕭遺堵了個正著,一手捏住他的喉嚨就道:“放人。”

張雲清看得目不轉睛,忽然手上一陣巨疼,只見邊上執著火把的年輕男子拉著一根繩子,作勢就要燒火藥桶。

那高拾遠也不多驚慌,哈哈笑道:“他們都是神捕營的人,我是大理寺的,向來是對頭,別說你挾持的是我,就是他們指揮使,他們也不會動搖。”

蕭遺知道高拾遠說的是實情,手上微微用力。

夜晚的涼意在這斷壁殘垣中更加明顯,風吹過,一股難聞的焦味蔓延開來。

高拾遠還想繼續說。

蕭遺眼也不眨,一刀削斷了他小指。

“啊啊啊啊啊!!!”高拾遠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倒地不起,都說十指連心,這疼痛像是洪水一般,瞬間席卷了他的所有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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