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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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雲清聽得雲裏霧裏，看兩個人臉色都不善，知道這是事關重大的事情。
鐵算盤無奈道：“我這說出去的話，就收不回來了，你的目的一開始就不是造反，而是刺殺，借著張易的旗號，召集人手，現在也該亮出劍了。”
蕭遺神秘道：“蘇秦提過那地宮，我知道你肯定知曉，她手裏只有一部分的地圖。”
“有是有，但是入口早已不見了。”鐵算盤猶豫。
“有地圖嗎？”
鐵算盤搖頭，“我在我們樓中看過，大致能描述出來。”
張雲清驚訝，“你還有此等功夫？”
“我可不比第一鏢局的差，要不然怎麽會坐上這個位置。”
蕭遺讚嘆道：“當年就是看你見識不凡，才救你一命，今日倒是我的回報了。”
“那你們問題解決了。”張雲清看著兩個人，“我的問題沒有解決。”
蕭遺臉色一沈，“你有什麽問題？”
“路淩寒住在隔壁院子。”
“什麽！”蕭遺拍案而起，目光冰冷。
張雲清大驚，“別急，有話慢慢說。”
蕭遺沈默。
鐵算盤和張雲清對視一眼，“路淩寒他在這裏也不全是壞事。”
三人互視，了然於胸。
這之後，鐵算盤把自己小屋子裏面的東西收拾收拾，往隔壁院子一丟，占了一個房間。
蘇遠見他走了，愁眉苦臉，這往後就沒說話的人了。
不過也是，鐵算盤擠在那個小房間裏也不方便，蘇遠想要不要自己也搬過去得了。
鐵算盤比蘇遠大了好幾歲，但是兩個人勾肩搭背的，卻也像是年紀相仿的人。
鐵算盤瞧他老大不愉快了，勸慰道：“咱們就隔了一個門，又不是生離死別。”
張雲清走到自己的門邊，看大夫已經走了，忙問道：“怎麽樣了？”
謝風瑜看見她，站起來道：“沒有什麽大礙，等會我就去抓點藥。”
“那就好，我已經給你們在隔壁院子安排一個房間，你們住進去就行，下午我會收拾出來的。”
“多謝。”
“無事，你看著你妻子，我和其他人正好出去買點東西，你把藥方子給我，餓哦替你帶。”
謝風瑜恍然，連忙從桌子上拿來藥方，遞給張雲清，“就是這個了。”
“行，這裏我熟，很快就回來。”
“實在多謝姑娘。”
張雲清擺擺手，覺得謝風瑜自從見了妻子，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得。
蘇遠聽見張雲清要出門置辦，連忙拉著鐵算盤跟上去湊熱鬧。
“易封後來沒有蹭在你們邊上了？”
蘇遠搖搖頭，“自從被高幫叫回去之後，就再沒見到過了，倒是我們附近的叫花子多了起來。”
鐵算盤看了一眼蘇遠，原來是個有腦子的，“你那日一聲不吭跑到哪裏去了？”
張雲清暗自瞧了一眼周圍，的確比之前多了乞討的人，有的三五成群蹲在巷子口，有的就趴在街邊，“我覺得一封是奉命來監視我們的，所以越想越奇怪，擔心蕭遺被丐幫騙了，所以”
“結果呢？”鐵算盤目不斜視。
“果然有奇怪的地方，蕭遺本身藏匿人的地方之前走水了，被神捕營抓了一大半。”
蘇遠抽抽鼻子，“你們能不能不說這些事情了，我還想多活些日子呢！”
鐵算盤勾著蘇遠的肩膀，“你都上了賊船了，要是哪天皇帝問罪，你肯定脫不了幹系。”
蘇遠鄙夷，“你前幾日可不是這樣說的。”
“我哪樣說了，你別誣陷我。”鐵算盤微微笑，大有不把蘇遠拉下水不罷休的架勢。
張雲清有些懊悔，那天鐵算盤同自己都有些急，顧不得蘇遠這個人，就把事情說出來了，後來後悔了，看蘇遠嬉皮笑臉也不知道有沒有往心裏去。
“蘇遠兄啊！是我對不住你！”張雲清真誠的眼睛撲閃撲閃。
蘇遠呸了一聲，“黃鼠狼”
張雲清打哈哈，“別貧嘴了，我們得去買好些東西呢！這次不花你錢了，回頭買院子的錢，我也要算給你。”
“什麽？”蘇遠不幹了，“你這是過河拆橋！我們還是不是朋友！你竟然不用我錢！你是看不起我！”
張雲清：“”
鐵算盤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這是東南蘇記錢莊的小公子，什麽都沒有，就是有錢。”
張雲清哦了一聲，怪不得帶著滿身的銀錢到處跑，“行！你付錢！”
“這還差不多。”
張雲清臉紅，“你高興就成。”
蘇遠樂呵呵，“我們之前買的東西都丟了，趁著現在都買了吧！還有我們真的要請一個廚娘，這幾天我和鐵算盤天天去巷子口吃混沌。”
“要買的東西太多了，我們先去抓藥。”
鐵算盤點頭，這算是暫時安頓下來，有些大張旗鼓，自己都不好意思。
張雲清想著事情，蘇遠期期艾艾道：“那麽今天的事情都要瞞著路兄了？”
“那是。”
蘇遠嘆氣，“總覺得有些對不住他。”
鐵算盤瞧著街邊的鋪子，眼花繚亂，敷衍道：“別去招惹他，他可不是什麽好惹的人，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的殺人不眨眼。”
蘇遠還是覺得對不住他，拉著張雲清，“你們是仇人？”
張雲清一楞，“算是，他和別人殺了我們之前的夥伴，只有我們四個活了下來。”
“還有段一針。”鐵算盤好心的補充。
“你不說，我都忘記了。”張雲清眼瞧著快要到外城了，“離三井巷子也不遠，我們去瞧瞧他回來了沒？”
鐵算盤指著一邊的雜貨鋪子，“先把東西買了吧！要不然出了什麽變故，又要喝西北風。”
“也行。”張雲清稍作思考，“要買的東西多了，等讓老板差人送到家。”
蘇遠上上下下瞧了那鋪子幾眼，鄙夷道：“這等鋪子的東西還是別買的好，你瞧那碗筷都是臟兮兮的陶土做的，回頭喝水都不痛快。”
張雲清看去，還真是一溜黑漆漆的，難看的緊。
三個人除了鐵算盤都是從小衣食無憂的人，看見那樣，也不好意思進去了。
鐵算盤呸了一聲，“你們這些富貴人家的毛病！”
張雲清解釋，“病從口入，咱們還是謹慎的好。”
三人還是換了一家店鋪，這一家金漆銀盞，好不富貴，進去的都是穿著綢緞錦衣的富貴人，一眼瞧過去就不是莊稼人。
夥計見三個人大喇喇的進來，連忙招呼。
“客人是要訂做瓷器？”
張雲清皺眉，訂做可得花不少時間，可是出來的精細，只好問：“我們急著要，有沒有現成的。”
夥計皺眉了，想了一會道：“有幾套，一個是有個客戶臨時毀約了，還有就是瞧不上眼，或有瑕疵的。”
古人講究的很，一套東西裏有一個壞了，都嫌棄不吉利，張雲清到沒那麽多的顧忌，讓夥計把東西拿出來瞧瞧。
最後選了兩套，一套是青花纏枝的，一套是紋鏤花鳥的。
然後買了廚房的東西，又到布莊弄了被褥。
七七八八下來，總算是弄全了。
三井巷子離外城的瓦市不遠，穿過兩條街就到了。
張雲清記起第一次來的時候，只覺得物是人非。
倚在門外的紅衣翩躚，還是那般模樣。
不過變的張雲清不會再害怕了。
拐過去，一直往裏面走就勢段一針的住處，虛掩著的門，裏面靜悄悄的。
張雲清站在門前，敲了敲。
“誰啊？自己進來。”
鐵算盤一楞，張雲清也一楞。
蘇遠推門進去了。
“怎麽來了個男人啊？你家姑娘出啥事了？別不好意思，快帶進來。”
張雲清沈默，鐵算盤也沈默。
蘇遠伸出頭，“叫你呢！”
張雲清頓了頓，擡腳走了進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鐵算盤這腳還沒有擡進去，就聽見越旭鬼哭狼嚎的聲音。
張雲清走過去，拍拍越旭的肩膀，“別這樣。”
越旭抽抽鼻子，想抱一抱，又覺得不對，半天手足無措。
鐵算盤從後面走出來，“你怎麽在這裏？”
越旭瞧著鐵算盤，顯然一楞，“我沒地方去了，之前我住的地方，都是官兵，索性幫段大哥看著宅子。”
看兩個人的神色不對勁，張雲清也不好多說，拿出一張方子，“我們那裏有個病人，你瞧瞧這藥你這兒有沒有？”
越旭接過去，臉上的興奮勁顯然沒有下去，“有的，我給你抓。”
張雲清看著越旭進了藥廬子，回頭對鐵算盤道：“你們怎麽了？”
鐵算盤臉色怪異，嘟囔道：“你問他！”
越旭一聲不吭的抓完藥，遞給張雲清，“我打了他一頓。”
張雲清忍笑，指著蘇遠道：“這是我後來認識的朋友，叫蘇遠，是蘇記錢莊的小公子。”
越旭聞言，眼睛噌的亮了，拱手道：“在下越旭。”
蘇遠腰桿挺得筆直，“原來越少俠，久仰久仰。”
越旭大喜，就差點跳起來，“你認識我？”
蘇遠臉紅，看向張雲清。
張雲清扭頭。
越旭看見了，笑聲漸緩，恍然道：“原來是客套話啊！”
張雲清嘴角直抽抽，“段大夫還沒有回來？”
“沒有。”越旭搖搖頭，偷眼瞧著鐵算盤，“我就是借住一段時間。”
張雲清有些心疼，畢竟半大的孩子，“你平時吃什麽？你一個人。”
越旭撓撓腦袋，“我平時給那些姑娘抓藥，他們有時候請我去吃飯，有時候我自己隨便吃點。”
蘇遠正色，“今天我們要買個廚娘，你去跟我吃飯吧！”
張雲清覺得行，看著鐵算盤。
鐵算盤的臉長的通紅，扭頭道：“反正就是多雙筷子的事。”
越旭想了想，一個人在這裏也是冷清清的，索性道：“我關了門隨你們去。”
四月天的山道上，白雲才探出腦袋，兩邊山側的樹木已經悄悄的撐起了一把把的傘，努力做出春光燦爛的樣子。
一輛馬車正在山道上顛簸，偶爾還有一兩聲催促。
“能不能再快些！”
催促了幾下，似乎馬車裏面的人也不痛快了，只聽一個女人道：“再快我怕我們全部翻進山溝裏面！”
謝風瑜臉紅，“張姑娘”
“我知道你妻子在暗室裏關了幾天，你瞧我不也是關了幾天嘛？照樣活蹦亂跳！你別矯情成不成？”
謝風瑜低頭，喃喃道：“我妻子哪能和你比？”
張雲清豎起耳朵，“你說什麽？”
謝風瑜連忙搖頭，“我沒說啥，咱們繼續趕路。”
張雲清瞧他那樣，想罵幾句，又見他寶貝的抱著媳婦，最終只是道：“放心，這條路走到頭就是京城，兩刻鐘的事情。”
“我知道，我就是有些心急。”謝風瑜逐漸冷靜下來，也就是餓了幾日，沒什麽大岔子，可就是不放心。
蕭遺閉著眼睛在休息，昨夜沒有睡覺，都趁著這個功夫休息，偏偏張雲清被謝風瑜吵得心急火燎，回了幾句嘴，現在反而說不著了，索性盯著蕭遺看。
蕭遺老早就感覺到張雲清在看見自己，睜眼道：“你不去招惹他了，現在又來招惹我？”
張雲清滿臉堆笑，靠在他邊上，“我不是一直只招惹你嘛？”
蕭遺無奈道：“不困嗎？”
“困。”張雲清打了個哈欠。
“睡一會，等會去太和樓吃飯。”
過城門的時候，還是有盤查的嚴格，蕭遺一早準備好眾人的路引和戶籍證明，讓李程一交過去。
守在城門邊上的人看了一會，才還給李程一，並且問道：“來京城做什麽的？”
“我們是東南來上京尋親的！”
守門人點頭，近來東南舉家來京城的人特別多，他們看著放一些商人良民進城。
盤問了幾個問題之後，便放他們進去了，張雲清向李程一指路，先是帶著一行人去了自己院子。
總算是到了，今日碰上趕集，還好城北這邊人不多，他們找到院子，便下了馬車。
鐵算盤和蘇遠正蹲在門口嗑瓜子，瞧見臉龐白凈，穿著女人裝束的張雲清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過來，鐵算盤的臉登時就白了。
張雲清沒註意，招招手道：“劉大爺！快去叫個大夫！”
鐵算盤屁股挪挪，就是沒動。
蘇遠瞅了半天張雲清的模樣，看她焦急的樣子，拍拍手站起來道：“我去！我熟悉！”
張雲清記起來走之前，怕人越來越多，特地讓蘇遠去打聽隔壁有沒有賣宅子的，招呼蘇遠道：“之前和你說的事情怎麽樣了？”
蘇遠撓撓頭，“啥事？”
“買宅子的事情！”
蘇遠阿了一聲，“早就弄好了，就是隔壁那一間，昨天正在敲墻，準備打通了兩個宅子。”
張雲清松了一口氣，擺擺手，“快去請大夫。”
蘇遠嘿嘿一笑，“小的明白。”
“油嘴滑舌！”
蕭遺不高興了，招招手，“過來。”
張雲清支使著謝風瑜扶人進去，扭頭道：“幹嘛？”
蕭遺不滿道：“你和這一堆男人住在一起？”
張雲清低頭，“不是當時買了宅子，搭夥過嗎？你當時說要我走我就走，虧得他們，要不然我早就流落街頭，等著在丐幫相認了。”
蕭遺楞是啞口無言，一句話說不出來，這人是自己趕出來的，責備她也不好，但是不責備，心裏怎麽就不痛快。
駿馬長嘶，蘇遠拖著一個大夫看見兩人還在外面說話，急急道：“大夫來了！”
張雲清拍拍蕭遺肩膀，使了一個眼色。
蕭遺這才看見鐵算盤還蹲在那裏嗑瓜子。
張雲清送大夫走進去，蘇遠一邊問：“你這些日子哪裏去了？那路兄弟差點找你找瘋了！”
“說來話長。”張雲清嘆口氣，“差點沒了命，等會收拾好隔壁宅子，把這對夫妻安頓進去。”
“還好我買了宅子。”蘇遠拍拍胸口，“那門口的是誰？”
張雲清挑眉，上下打量了一番蘇遠，“蘇遠啊！你現在可是我們一條船上的人了。”
“啥意思？”蘇遠疑惑。
“還記得在丐幫，鐵算盤說的話嗎？”
蘇遠嘶了一聲，“這就是那位要謀逆的蕭老板？”
張雲清噓了一聲，“這裏有人！別亂說話！”
蘇遠點頭，想了想，“你和他又搭夥了？”
“什麽叫又搭夥？”
蘇遠嘿嘿直笑，“你說呢！”
張雲清哼哼，“對了你沒有和路淩寒說吧！”
“你瞧瞧你！”蘇遠呸了一聲，“怎麽著我們倆也是出生入死的，你的秘密我怎麽可能告訴路淩寒！再說我還受丐幫牽扯，要是出事情，我鐵定跑不了。”
張雲清頓了頓，“我同你提個醒，路淩寒以前是神捕營的人，雖然和鐵算盤說現在回不了神捕營，但是他衣服是神捕營的頭頭，小心你哪天說錯話，進了大牢，別說我沒提醒你。”
蘇遠聽得冷汗直冒，“神捕營指揮，比那天死的徐啥官還大？”
“當然！”
蘇遠戰戰兢兢，“那我以後鐵定少和他說話。”
“他人呢？”
“白天就沒在家過！有時候半夜才回來，也不知在外面搗鼓什麽事。”
張雲清皺眉，“之前接觸他，只是想套點消息，現在他怕是我們的絆腳石了。”
蘇遠嘻嘻笑，“我同你說啊！他老早就知道你是女兒身了。”
“你怎麽知道？”張雲清憋了蘇遠一眼。
“這叫做男人的直覺，我敢打賭，他鐵定知道你。”
張雲清心中恍然，想了想道：“你瞧著大夫說什麽，等會跟著去抓藥，我們幾個還是住在這邊，讓讓他們夫妻住那邊宅子，靜觀其變。”
蕭遺那邊還在和鐵算盤說話，張雲清先是幫李程一把馬車牽到隔壁院子，隨即招呼蕭遺和鐵算盤過去。
鐵算盤不情不願，張雲清不免臉紅，“鐵算盤你先坐，這事情說來話長。”
“能有什麽長？”鐵算盤冷哼，“不就是你們倆和好了，拿我當槍使。”
李程一奉上茶，張雲清忍不住多看他兩眼，“你從哪裏弄來的茶水？”
“那個公子送來的。”李程一面無表情。
蕭遺咳嗽一聲，張雲清閉嘴不言。
“鐵算盤你先前要走，我也沒有攔你，我知道你雖然做這個買賣。但是骨子裏還是個講江湖道義的人。不願意殘害無辜，但是我的仇必報，我也只會找我的仇人，不會多牽連。”
鐵算盤淡淡道：“蕭老板雄才大略，怎麽會居於如此泥潭！”
“鐵算盤！”蕭遺有些怒氣，他從第一鏢局被滅之後，就變了，變得沖動易怒，自我自私。
但是仍舊改不了就是那一點俠氣了，“我知道你查了我。”
“你知道了還有臉面來找我！你們如此作孽！真當老天看不見嗎！！！東南難民無數，你說劫就劫！你說搶就搶！到頭來還陷害朝廷無作為！”鐵算盤瞪大眼睛，眼裏滿是不信任。
蕭遺看向張雲清，“你也不信我嗎？”
張雲清搖頭，“我知你有原因，我知你是個頂天立地的人，我知不會眼睜睜看著無數人死去。”
蕭遺默然。
鐵算盤噌的一下坐起來，“你敢不敢承認你把那賑災的糧食和銀子弄到哪裏去了？”
蕭遺也站起來，嚴肅道：“我讓程一劫了糧食和銀子，然後派人走水路，送到東南了。”
“你！！！枉顧蒼生！你”
鐵算盤一楞，罵著罵著覺得不對勁，“送哪了？”
“我送去東南的，用當地善人的名義，開設粥棚，買藥材糧食，搭建臨時住宅。”李程一的聲音低沈，聽上去卻清越自然，極其好聽。
鐵算盤咳嗽，臉上紅暈浮現，“你說的好聽。”
李程一皺眉了，“是我親自主持的。”
鐵算盤：“”
張雲清打圓場，“好了好了，這裏就我們幾個，還是心平氣和說話！”
蕭遺不是喜歡過多透露的人，但是現在他需要慢慢改變。
李程一走到門口張望，隨即點點頭。
鐵算盤嘟嘟囔囔，“我現在已經不是鐵算盤了，你就是找我也沒用啊。”
張雲清忍不住看向鐵算盤，知道他的意思，他背後已經沒了四方財閥，現在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頂多知道的比常人多些。
“現在張易對我不比從前，我就是說了實話，我們也走不到一塊去，鐵算盤你要是覺得跟我有危險，還是去那邊院子照看人。”
張雲清撇撇嘴，對付越旭用激將法還是行的，但是鐵算盤就懸了。
只是張雲清沒回過神來，就聽鐵算盤道：“你當我是什麽人！你莫忘記了！我欠你一條命！”
蕭遺扭頭，淡然一笑，“已經抵消了，出關之路，多謝照顧。”
鐵算盤哼哼，“你出關，我是故意跟去的，就算你請我，我都找人跟著，那不算數，現在咱們一命抵一命，我是說一不二的人，你要我幹什麽就幹什麽。”
蕭遺微微笑，“地宮。”
鐵算盤臉色驟變，到嘴邊的話停滯，“你說什麽？”
“我想你很清楚。”
鐵算盤苦笑，“我說你為了什麽，你也不借助我身後消息網，不打聽四方財閥，原來盯著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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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算盤無奈道：“我這說出去的話，就收不回來了，你的目的一開始就不是造反，而是刺殺，借著張易的旗號，召集人手，現在也該亮出劍了。”
蕭遺神秘道：“蘇秦提過那地宮，我知道你肯定知曉，她手裏只有一部分的地圖。”
“有是有，但是入口早已不見了。”鐵算盤猶豫。
“有地圖嗎？”
鐵算盤搖頭，“我在我們樓中看過，大致能描述出來。”
張雲清驚訝，“你還有此等功夫？”
“我可不比第一鏢局的差，要不然怎麽會坐上這個位置。”
蕭遺讚嘆道：“當年就是看你見識不凡，才救你一命，今日倒是我的回報了。”
“那你們問題解決了。”張雲清看著兩個人，“我的問題沒有解決。”
蕭遺臉色一沈，“你有什麽問題？”
“路淩寒住在隔壁院子。”
“什麽！”蕭遺拍案而起，目光冰冷。
張雲清大驚，“別急，有話慢慢說。”
蕭遺沈默。
鐵算盤和張雲清對視一眼，“路淩寒他在這裏也不全是壞事。”
三人互視，了然於胸。
這之後，鐵算盤把自己小屋子裏面的東西收拾收拾，往隔壁院子一丟，占了一個房間。
蘇遠見他走了，愁眉苦臉，這往後就沒說話的人了。
不過也是，鐵算盤擠在那個小房間裏也不方便，蘇遠想要不要自己也搬過去得了。
鐵算盤比蘇遠大了好幾歲，但是兩個人勾肩搭背的，卻也像是年紀相仿的人。
鐵算盤瞧他老大不愉快了，勸慰道：“咱們就隔了一個門，又不是生離死別。”
張雲清走到自己的門邊，看大夫已經走了，忙問道：“怎麽樣了？”
謝風瑜看見她，站起來道：“沒有什麽大礙，等會我就去抓點藥。”
“那就好，我已經給你們在隔壁院子安排一個房間，你們住進去就行，下午我會收拾出來的。”
“多謝。”
“無事，你看著你妻子，我和其他人正好出去買點東西，你把藥方子給我，餓哦替你帶。”
謝風瑜恍然，連忙從桌子上拿來藥方，遞給張雲清，“就是這個了。”
“行，這裏我熟，很快就回來。”
“實在多謝姑娘。”
張雲清擺擺手，覺得謝風瑜自從見了妻子，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得。
蘇遠聽見張雲清要出門置辦，連忙拉著鐵算盤跟上去湊熱鬧。
“易封後來沒有蹭在你們邊上了？”
蘇遠搖搖頭，“自從被高幫叫回去之後，就再沒見到過了，倒是我們附近的叫花子多了起來。”
鐵算盤看了一眼蘇遠，原來是個有腦子的，“你那日一聲不吭跑到哪裏去了？”
張雲清暗自瞧了一眼周圍，的確比之前多了乞討的人，有的三五成群蹲在巷子口，有的就趴在街邊，“我覺得一封是奉命來監視我們的，所以越想越奇怪，擔心蕭遺被丐幫騙了，所以”
“結果呢？”鐵算盤目不斜視。
“果然有奇怪的地方，蕭遺本身藏匿人的地方之前走水了，被神捕營抓了一大半。”
蘇遠抽抽鼻子，“你們能不能不說這些事情了，我還想多活些日子呢！”
鐵算盤勾著蘇遠的肩膀，“你都上了賊船了，要是哪天皇帝問罪，你肯定脫不了幹系。”
蘇遠鄙夷，“你前幾日可不是這樣說的。”
“我哪樣說了，你別誣陷我。”鐵算盤微微笑，大有不把蘇遠拉下水不罷休的架勢。
張雲清有些懊悔，那天鐵算盤同自己都有些急，顧不得蘇遠這個人，就把事情說出來了，後來後悔了，看蘇遠嬉皮笑臉也不知道有沒有往心裏去。
“蘇遠兄啊！是我對不住你！”張雲清真誠的眼睛撲閃撲閃。
蘇遠呸了一聲，“黃鼠狼”
張雲清打哈哈，“別貧嘴了，我們得去買好些東西呢！這次不花你錢了，回頭買院子的錢，我也要算給你。”
“什麽？”蘇遠不幹了，“你這是過河拆橋！我們還是不是朋友！你竟然不用我錢！你是看不起我！”
張雲清：“”
鐵算盤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這是東南蘇記錢莊的小公子，什麽都沒有，就是有錢。”
張雲清哦了一聲，怪不得帶著滿身的銀錢到處跑，“行！你付錢！”
“這還差不多。”
張雲清臉紅，“你高興就成。”
蘇遠樂呵呵，“我們之前買的東西都丟了，趁著現在都買了吧！還有我們真的要請一個廚娘，這幾天我和鐵算盤天天去巷子口吃混沌。”
“要買的東西太多了，我們先去抓藥。”
鐵算盤點頭，這算是暫時安頓下來，有些大張旗鼓，自己都不好意思。
張雲清想著事情，蘇遠期期艾艾道：“那麽今天的事情都要瞞著路兄了？”
“那是。”
蘇遠嘆氣，“總覺得有些對不住他。”
鐵算盤瞧著街邊的鋪子，眼花繚亂，敷衍道：“別去招惹他，他可不是什麽好惹的人，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的殺人不眨眼。”
蘇遠還是覺得對不住他，拉著張雲清，“你們是仇人？”
張雲清一楞，“算是，他和別人殺了我們之前的夥伴，只有我們四個活了下來。”
“還有段一針。”鐵算盤好心的補充。
“你不說，我都忘記了。”張雲清眼瞧著快要到外城了，“離三井巷子也不遠，我們去瞧瞧他回來了沒？”
鐵算盤指著一邊的雜貨鋪子，“先把東西買了吧！要不然出了什麽變故，又要喝西北風。”
“也行。”張雲清稍作思考，“要買的東西多了，等讓老板差人送到家。”
蘇遠上上下下瞧了那鋪子幾眼，鄙夷道：“這等鋪子的東西還是別買的好，你瞧那碗筷都是臟兮兮的陶土做的，回頭喝水都不痛快。”
張雲清看去，還真是一溜黑漆漆的，難看的緊。
三個人除了鐵算盤都是從小衣食無憂的人，看見那樣，也不好意思進去了。
鐵算盤呸了一聲，“你們這些富貴人家的毛病！”
張雲清解釋，“病從口入，咱們還是謹慎的好。”
三人還是換了一家店鋪，這一家金漆銀盞，好不富貴，進去的都是穿著綢緞錦衣的富貴人，一眼瞧過去就不是莊稼人。
夥計見三個人大喇喇的進來，連忙招呼。
“客人是要訂做瓷器？”
張雲清皺眉，訂做可得花不少時間，可是出來的精細，只好問：“我們急著要，有沒有現成的。”
夥計皺眉了，想了一會道：“有幾套，一個是有個客戶臨時毀約了，還有就是瞧不上眼，或有瑕疵的。”
古人講究的很，一套東西裏有一個壞了，都嫌棄不吉利，張雲清到沒那麽多的顧忌，讓夥計把東西拿出來瞧瞧。
最後選了兩套，一套是青花纏枝的，一套是紋鏤花鳥的。
然後買了廚房的東西，又到布莊弄了被褥。
七七八八下來，總算是弄全了。
三井巷子離外城的瓦市不遠，穿過兩條街就到了。
張雲清記起第一次來的時候，只覺得物是人非。
倚在門外的紅衣翩躚，還是那般模樣。
不過變的張雲清不會再害怕了。
拐過去，一直往裏面走就勢段一針的住處，虛掩著的門，裏面靜悄悄的。
張雲清站在門前，敲了敲。
“誰啊？自己進來。”
鐵算盤一楞，張雲清也一楞。
蘇遠推門進去了。
“怎麽來了個男人啊？你家姑娘出啥事了？別不好意思，快帶進來。”
張雲清沈默，鐵算盤也沈默。
蘇遠伸出頭，“叫你呢！”
張雲清頓了頓，擡腳走了進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鐵算盤這腳還沒有擡進去，就聽見越旭鬼哭狼嚎的聲音。
張雲清走過去，拍拍越旭的肩膀，“別這樣。”
越旭抽抽鼻子，想抱一抱，又覺得不對，半天手足無措。
鐵算盤從後面走出來，“你怎麽在這裏？”
越旭瞧著鐵算盤，顯然一楞，“我沒地方去了，之前我住的地方，都是官兵，索性幫段大哥看著宅子。”
看兩個人的神色不對勁，張雲清也不好多說，拿出一張方子，“我們那裏有個病人，你瞧瞧這藥你這兒有沒有？”
越旭接過去，臉上的興奮勁顯然沒有下去，“有的，我給你抓。”
張雲清看著越旭進了藥廬子，回頭對鐵算盤道：“你們怎麽了？”
鐵算盤臉色怪異，嘟囔道：“你問他！”
越旭一聲不吭的抓完藥，遞給張雲清，“我打了他一頓。”
張雲清忍笑，指著蘇遠道：“這是我後來認識的朋友，叫蘇遠，是蘇記錢莊的小公子。”
越旭聞言，眼睛噌的亮了，拱手道：“在下越旭。”
蘇遠腰桿挺得筆直，“原來越少俠，久仰久仰。”
越旭大喜，就差點跳起來，“你認識我？”
蘇遠臉紅，看向張雲清。
張雲清扭頭。
越旭看見了，笑聲漸緩，恍然道：“原來是客套話啊！”
張雲清嘴角直抽抽，“段大夫還沒有回來？”
“沒有。”越旭搖搖頭，偷眼瞧著鐵算盤，“我就是借住一段時間。”
張雲清有些心疼，畢竟半大的孩子，“你平時吃什麽？你一個人。”
越旭撓撓腦袋，“我平時給那些姑娘抓藥，他們有時候請我去吃飯，有時候我自己隨便吃點。”
蘇遠正色，“今天我們要買個廚娘，你去跟我吃飯吧！”
張雲清覺得行，看著鐵算盤。
鐵算盤的臉長的通紅，扭頭道：“反正就是多雙筷子的事。”
越旭想了想，一個人在這裏也是冷清清的，索性道：“我關了門隨你們去。”
四月天的山道上，白雲才探出腦袋，兩邊山側的樹木已經悄悄的撐起了一把把的傘，努力做出春光燦爛的樣子。
一輛馬車正在山道上顛簸，偶爾還有一兩聲催促。
“能不能再快些！”
催促了幾下，似乎馬車裏面的人也不痛快了，只聽一個女人道：“再快我怕我們全部翻進山溝裏面！”
謝風瑜臉紅，“張姑娘”
“我知道你妻子在暗室裏關了幾天，你瞧我不也是關了幾天嘛？照樣活蹦亂跳！你別矯情成不成？”
謝風瑜低頭，喃喃道：“我妻子哪能和你比？”
張雲清豎起耳朵，“你說什麽？”
謝風瑜連忙搖頭，“我沒說啥，咱們繼續趕路。”
張雲清瞧他那樣，想罵幾句，又見他寶貝的抱著媳婦，最終只是道：“放心，這條路走到頭就是京城，兩刻鐘的事情。”
“我知道，我就是有些心急。”謝風瑜逐漸冷靜下來，也就是餓了幾日，沒什麽大岔子，可就是不放心。
蕭遺閉著眼睛在休息，昨夜沒有睡覺，都趁著這個功夫休息，偏偏張雲清被謝風瑜吵得心急火燎，回了幾句嘴，現在反而說不著了，索性盯著蕭遺看。
蕭遺老早就感覺到張雲清在看見自己，睜眼道：“你不去招惹他了，現在又來招惹我？”
張雲清滿臉堆笑，靠在他邊上，“我不是一直只招惹你嘛？”
蕭遺無奈道：“不困嗎？”
“困。”張雲清打了個哈欠。
“睡一會，等會去太和樓吃飯。”
過城門的時候，還是有盤查的嚴格，蕭遺一早準備好眾人的路引和戶籍證明，讓李程一交過去。
守在城門邊上的人看了一會，才還給李程一，並且問道：“來京城做什麽的？”
“我們是東南來上京尋親的！”
守門人點頭，近來東南舉家來京城的人特別多，他們看著放一些商人良民進城。
盤問了幾個問題之後，便放他們進去了，張雲清向李程一指路，先是帶著一行人去了自己院子。
總算是到了，今日碰上趕集，還好城北這邊人不多，他們找到院子，便下了馬車。
鐵算盤和蘇遠正蹲在門口嗑瓜子，瞧見臉龐白凈，穿著女人裝束的張雲清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過來，鐵算盤的臉登時就白了。
張雲清沒註意，招招手道：“劉大爺！快去叫個大夫！”
鐵算盤屁股挪挪，就是沒動。
蘇遠瞅了半天張雲清的模樣，看她焦急的樣子，拍拍手站起來道：“我去！我熟悉！”
張雲清記起來走之前，怕人越來越多，特地讓蘇遠去打聽隔壁有沒有賣宅子的，招呼蘇遠道：“之前和你說的事情怎麽樣了？”
蘇遠撓撓頭，“啥事？”
“買宅子的事情！”
蘇遠阿了一聲，“早就弄好了，就是隔壁那一間，昨天正在敲墻，準備打通了兩個宅子。”
張雲清松了一口氣，擺擺手，“快去請大夫。”
蘇遠嘿嘿一笑，“小的明白。”
“油嘴滑舌！”
蕭遺不高興了，招招手，“過來。”
張雲清支使著謝風瑜扶人進去，扭頭道：“幹嘛？”
蕭遺不滿道：“你和這一堆男人住在一起？”
張雲清低頭，“不是當時買了宅子，搭夥過嗎？你當時說要我走我就走，虧得他們，要不然我早就流落街頭，等著在丐幫相認了。”
蕭遺楞是啞口無言，一句話說不出來，這人是自己趕出來的，責備她也不好，但是不責備，心裏怎麽就不痛快。
駿馬長嘶，蘇遠拖著一個大夫看見兩人還在外面說話，急急道：“大夫來了！”
張雲清拍拍蕭遺肩膀，使了一個眼色。
蕭遺這才看見鐵算盤還蹲在那裏嗑瓜子。
張雲清送大夫走進去，蘇遠一邊問：“你這些日子哪裏去了？那路兄弟差點找你找瘋了！”
“說來話長。”張雲清嘆口氣，“差點沒了命，等會收拾好隔壁宅子，把這對夫妻安頓進去。”
“還好我買了宅子。”蘇遠拍拍胸口，“那門口的是誰？”
張雲清挑眉，上下打量了一番蘇遠，“蘇遠啊！你現在可是我們一條船上的人了。”
“啥意思？”蘇遠疑惑。
“還記得在丐幫，鐵算盤說的話嗎？”
蘇遠嘶了一聲，“這就是那位要謀逆的蕭老板？”
張雲清噓了一聲，“這裏有人！別亂說話！”
蘇遠點頭，想了想，“你和他又搭夥了？”
“什麽叫又搭夥？”
蘇遠嘿嘿直笑，“你說呢！”
張雲清哼哼，“對了你沒有和路淩寒說吧！”
“你瞧瞧你！”蘇遠呸了一聲，“怎麽著我們倆也是出生入死的，你的秘密我怎麽可能告訴路淩寒！再說我還受丐幫牽扯，要是出事情，我鐵定跑不了。”
張雲清頓了頓，“我同你提個醒，路淩寒以前是神捕營的人，雖然和鐵算盤說現在回不了神捕營，但是他衣服是神捕營的頭頭，小心你哪天說錯話，進了大牢，別說我沒提醒你。”
蘇遠聽得冷汗直冒，“神捕營指揮，比那天死的徐啥官還大？”
“當然！”
蘇遠戰戰兢兢，“那我以後鐵定少和他說話。”
“他人呢？”
“白天就沒在家過！有時候半夜才回來，也不知在外面搗鼓什麽事。”
張雲清皺眉，“之前接觸他，只是想套點消息，現在他怕是我們的絆腳石了。”
蘇遠嘻嘻笑，“我同你說啊！他老早就知道你是女兒身了。”
“你怎麽知道？”張雲清憋了蘇遠一眼。
“這叫做男人的直覺，我敢打賭，他鐵定知道你。”
張雲清心中恍然，想了想道：“你瞧著大夫說什麽，等會跟著去抓藥，我們幾個還是住在這邊，讓讓他們夫妻住那邊宅子，靜觀其變。”
蕭遺那邊還在和鐵算盤說話，張雲清先是幫李程一把馬車牽到隔壁院子，隨即招呼蕭遺和鐵算盤過去。
鐵算盤不情不願，張雲清不免臉紅，“鐵算盤你先坐，這事情說來話長。”
“能有什麽長？”鐵算盤冷哼，“不就是你們倆和好了，拿我當槍使。”
李程一奉上茶，張雲清忍不住多看他兩眼，“你從哪裏弄來的茶水？”
“那個公子送來的。”李程一面無表情。
蕭遺咳嗽一聲，張雲清閉嘴不言。
“鐵算盤你先前要走，我也沒有攔你，我知道你雖然做這個買賣。但是骨子裏還是個講江湖道義的人。不願意殘害無辜，但是我的仇必報，我也只會找我的仇人，不會多牽連。”
鐵算盤淡淡道：“蕭老板雄才大略，怎麽會居於如此泥潭！”
“鐵算盤！”蕭遺有些怒氣，他從第一鏢局被滅之後，就變了，變得沖動易怒，自我自私。
但是仍舊改不了就是那一點俠氣了，“我知道你查了我。”
“你知道了還有臉面來找我！你們如此作孽！真當老天看不見嗎！！！東南難民無數，你說劫就劫！你說搶就搶！到頭來還陷害朝廷無作為！”鐵算盤瞪大眼睛，眼裏滿是不信任。
蕭遺看向張雲清，“你也不信我嗎？”
張雲清搖頭，“我知你有原因，我知你是個頂天立地的人，我知不會眼睜睜看著無數人死去。”
蕭遺默然。
鐵算盤噌的一下坐起來，“你敢不敢承認你把那賑災的糧食和銀子弄到哪裏去了？”
蕭遺也站起來，嚴肅道：“我讓程一劫了糧食和銀子，然後派人走水路，送到東南了。”
“你！！！枉顧蒼生！你”
鐵算盤一楞，罵著罵著覺得不對勁，“送哪了？”
“我送去東南的，用當地善人的名義，開設粥棚，買藥材糧食，搭建臨時住宅。”李程一的聲音低沈，聽上去卻清越自然，極其好聽。
鐵算盤咳嗽，臉上紅暈浮現，“你說的好聽。”
李程一皺眉了，“是我親自主持的。”
鐵算盤：“”
張雲清打圓場，“好了好了，這裏就我們幾個，還是心平氣和說話！”
蕭遺不是喜歡過多透露的人，但是現在他需要慢慢改變。
李程一走到門口張望，隨即點點頭。
鐵算盤嘟嘟囔囔，“我現在已經不是鐵算盤了，你就是找我也沒用啊。”
張雲清忍不住看向鐵算盤，知道他的意思，他背後已經沒了四方財閥，現在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頂多知道的比常人多些。
“現在張易對我不比從前，我就是說了實話，我們也走不到一塊去，鐵算盤你要是覺得跟我有危險，還是去那邊院子照看人。”
張雲清撇撇嘴，對付越旭用激將法還是行的，但是鐵算盤就懸了。
只是張雲清沒回過神來，就聽鐵算盤道：“你當我是什麽人！你莫忘記了！我欠你一條命！”
蕭遺扭頭，淡然一笑，“已經抵消了，出關之路，多謝照顧。”
鐵算盤哼哼，“你出關，我是故意跟去的，就算你請我，我都找人跟著，那不算數，現在咱們一命抵一命，我是說一不二的人，你要我幹什麽就幹什麽。”
蕭遺微微笑，“地宮。”
鐵算盤臉色驟變，到嘴邊的話停滯，“你說什麽？”
“我想你很清楚。”
鐵算盤苦笑，“我說你為了什麽，你也不借助我身後消息網，不打聽四方財閥，原來盯著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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