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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被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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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大馬車從林蔭間正顛簸而來,偶爾傳來女子低笑的聲音,甩鞭的劈啪聲,以及鍋碗撞在一塊的響聲。

張雲清催促道:“能不能再快一點?”

越旭脖子一橫,“已經很快了!你要不是貪便宜,非要選這個馬,我能更快!”

張雲清說到這個就火,一路上三個人適合用度全靠她的私房錢,所以一兩銀子扳成三分來花,少不得精細,兩個人吃白食的還嫌棄這個嫌棄那個,“你們要是有銀子補貼一下!我能買這個馬嗎?”

鐵算盤知道兩個人又是為這個吵架,索性縮著腦袋靠著車轅打瞌睡。

兩個人吵了一會,越旭被說的面紅耳赤,扯著鐵算盤的袖子道:“你來評評理!”

鐵算盤撇過腦袋,“評什麽理?咱兩張嘴都不夠用!”

越旭哼哼,覺得鐵算盤說的對,也不說話了,默默的趕馬。

張雲清看他偃旗息鼓,又打贏了一場勝仗,心裏樂呵呵的。

三人從敦煌出來,換了船,又趕了些路,索性買了一個大馬車,一路回了京城。

一路上雖說沒有什麽大波大折,但是小麻煩也不少,總算是順順利利的到了,三個人都松了口氣。

張雲清正想著去哪裏找蕭遺,忽然越旭猛地勒住韁繩。

那匹便宜買回來的棗紅馬長嘶一聲,就想轉身跑。

張雲清臉色大變,“什麽事?”

越旭皺眉,“有山賊!”

張雲清和鐵算盤嚇得渾身哆嗦,搖著越旭的手臂,“那可怎麽辦?”

山裏的確有賊,呼啦啦的一山都是人,一應穿著灰褐色的短卦和長褲,手裏還掂了一把刀,領頭的是個二十歲不到的年輕後生,穿的是斯斯文文,長相也是斯斯文文。

張雲清嘴角抽抽,讀書人就是不一樣,搶劫都要穿制服,“那個眾位有何事?”

斯文的領頭人咳嗽一聲,“我們就是借個銀子回去使使。”

張雲清張嘴道:“正不巧了!我們身無長物,唯一值錢的就是這馬了,還值個十幾兩銀子。”

斯文的領頭人一臉恍然,“那如何是好?”

張雲清愕然, 一時間真不知道說什麽好。

越旭首先笑了出來,其次是鐵算盤。

斯文人更加斯文道:“兩位為何故而笑?”

越旭不言,鐵算盤微微一笑道:“是我們冒失了,只是實在我們這些人囊中羞澀,拿不出銀子,請各位放我們一條路,待日後必定重謝眾位。”

斯文人也笑,“沒有銀子的話,就抓了人去賣到牙行,也能換兩個銀子。”

張雲清三人凜了神色,這個人雖然笑瞇瞇的,但是卻言冷冽,極為可怕。

“生擒!!!”

張雲清沒有見過這麽不講道理的賊,通常書裏看的,電視上放的,還有聽到的故事裏都是先絮絮叨叨說一通,可是這個山賊卻不按套路來,說抓人就抓人。

越旭急了,十幾兩銀子買的棗紅馬也不要了,抓著兩個人,足尖一點,借著力就要上樹。

可是沒有來得及展示越旭英勇的身姿,就被一張極大的麻藤繩子做成的大網給一把撲下來,三個人摔得結結實實,連個聲都沒。

張雲清摔得腦袋開花,眼冒金星,差一點暈過去。

越旭還沒起來,就被十幾個人輪番撲倒,一個壓一個,越旭整張臉都被壓在泥土裏,哼都哼不出來。

鐵算盤也是被摔得暈暈乎乎,拉著張雲清還沒跑就被人一棒子打到腦袋,再也站不起來。

張雲清左右掃了一下,兩眼一閉,身子就歪到在地上了。

斯文人剛走過來,要和張雲清說說話,結果見她兩眼一閉,嘴角抽了抽,道:“回府!”

眾人把刀放回去,哎喲一聲,紛紛擡了三個人就跑。

一溜煙跑了不知道多遠,不過幾息便沒了身影,行動極其迅速。

被驚動飛起的鳥兒不知道何時又飛回來了。

三個人被綁的結結實實,越旭仰著腦袋想到底是誰如此聰敏,竟然利用網來抓他,以後要是被人用了,他還怎麽在江湖上混?

張雲清扭頭去看他,“你仇家嗎?”

越旭搖搖頭,“誰知道!我偷的東西多了去了!”

鐵算盤是倒了血黴,“我這是哪門子的活法?偏偏有逍遙快活的日子不去過,非跟著往關外跑,結果惹了一身騷,現在又被你們連累的要被賣到牙行,他們不會把我賣去當小倌吧?”

張雲清噗嗤笑出來,“你放心你都快三十歲的人了,絕對不會賣你去那些地方,你這張臉頂多賣到佃農手裏去種田!”

鐵算盤臉一紅,“我就是說說。”

越旭沒好氣道:“這麽多廢話,不如想想怎麽逃!”

張雲清不說話了,鐵算盤邪不說話了。

越旭哼道:“雖然說是山賊,一眾人卻不想平常山賊那樣,訓練有序,說是一支軍隊都有人相信。”

鐵算盤頓了頓道:“的確,這個地方離京城不到一日的時間,一般山賊也不可能在這種地方搶劫,就我所知,這座山頭已經多少年沒有什麽山賊?突然蹦出來這群人,肯定有詐!”

張雲清皺眉,看著邊上幾個山賊,一言不發的向前走,“也許這些人就是沖著我們來的。”

越旭左右瞧了一眼,“不是也許。”

這座山頭並不算高,但是卻連綿很長一段距離,所謂的山賊帶著他們翻過這一個又一個山頭,終於到了一處寨子前。

那寨子隱在連綿山谷之間,四周青山延伸,寨子外墻還有一條寬河,連一座橋都沒有。

張雲清皺眉,“不會是趟河過去吧?”

越旭也不舒服了,“這雖然是四月,但也冷的很。”

斯文人早早就停下來了,回頭道:“我也一直覺得這樣進門很麻煩。”

張雲清嘴角抽抽。

越旭想了想,“我背你!”

張雲清搖搖頭,“應該有其他的進門方法。”

斯文人回頭,又是微微一笑,“姑娘當真聰慧至極。”

話剛落音,就見寨子門被一群人打開,後面還有擡著浮橋的男子魚貫而出,嗨喲嗨喲的把橋往水上一扔,隨即嗨喲嗨喲的又跑開了。

張雲清的嘴角抽的更加厲害了,想了半天認真道:“這個方法的確是麻煩。”

斯文人頗有認同道:“是呀!”

眾人依次過了浮橋,那夥人又把浮橋收回來,嗨喲嗨喲的回了寨子。

進了寨子,斯文人就吩咐人把張雲清和鐵算盤的身子解開。

越旭不滿意了,嚷嚷道:“為什麽不給我解開?!”

斯文人認真道:“你會武功,放了你就飛了。”

越旭嘴角抽了抽,忍不住看向張雲清。

張雲清已經不再理會他們了,一雙眼睛看向別處。

這個地方裏面哨崗極多,時不時有巡邏的人。

進來便是綠樹從掩,一路到山腰才看見幾排房屋,那屋頂上的瓦片壓得密如魚鱗,在陽光下燁燁生輝。

隨著斯文人來到山腰處的宅子裏,經過低矮的屋前,看見那中央的飛檐樓,張雲清心裏有一股難言的感覺。

垂花門前站著一個中年男人,須發有些灰白,面上有些灰敗的眼色,那人年紀約四旬左右,身量很高,腰板挺的直直的,眼睛瞧著眾人一路走過來。

張雲清走到近前,看見那人,心裏的古怪感越來越濃。

那人瞧見了斯文人,伸手道:“回來了?”

“是的,如你所願,一個不少。”

中年人微微一笑,眼中狡黠一閃而過,“辛苦了。”

張雲清低頭,低聲和鐵算盤道:“有沒有覺得很奇怪?”

鐵算盤怔忪,“哪方面?”

張雲清咬牙,“你說哪方面?這裏哪方面不奇怪?”

鐵算盤唔了一聲,“我怕他輕易帶我們來這裏,就沒打算讓我們活著出去了。”

張雲清大驚,準備再問幾句,那中年人忽然大聲道:“請問閣下便是鐵算盤先生嗎?”

鐵算盤的臉都紫了,沒想到這沖著自己來的,千算萬算沒想到自己名聲這麽大,輕聲道:“正是在下。”

“在下張力,這位是張易。”

鐵算盤咧嘴,上前繼續打招呼。

“不知道二位請我們前來是有何事?”

張力笑道:“用了這個法子請人來,實在是對不住了,只是現在京城之中,風聲鶴唳,和蕭老板有聯系之人皆被下了大牢,這時候鐵算盤先生要是回京,可就是正好中了那些人的下懷,我們這番請先生前來是有個事情想請先生來幫忙的?”

鐵算盤點頭,“原來如此。”

張力呵呵笑,“既然我們都了解,就不要站在門前了,到裏面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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