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多言

關燈
張雲清一楞,蕭遺呢?

越旭以為張雲清沒有聽見,又問了一遍。

張雲清半晌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這時,段一針也收回了手,輕輕在和沈蓮囑咐事情,張雲清湊近仔細去聽。

“身子不打緊,你內力深厚,那人只是出了五成的力氣,只要修養幾日便好,你的毒已經深入血脈,只得慢慢調理,這事我也和你明白了說,半年內,要是遇見和你武力相當的人,不要動手,要是比你弱 ,可以一試。”

沈蓮挑眉,這段一針果真名不虛傳,自己身子雖然是自己的,總是內有大夫了解的透徹,當下道了謝。

張雲清聽了,知道沒有什麽問題,也放心了,問道:“那個黑衣人?”

沈蓮看著門口一眾人,搖搖頭,“我也不知道,起夜的時候看見有人鬼鬼祟祟,怕是之前的官兵,就動起手來。”

張雲清側眼,看見連清還有許節都在外面看著,她一楞,也不再糾結黑衣的事情,點點頭,“你好好休息。”

除了房間,張雲清發現眾人都沒有散,眼巴巴看著,以為還有什麽。

鐵算盤眼珠骨碌碌的轉,看見越旭出來,咳嗽一聲道:“怎麽回事?”

張雲清掃了一眼,還是沒有蕭遺,便清清嗓子道:“只是一個小賊闖進來了,沈公子已經擊退他了,眾位不用擔心,都回去歇息吧!”

眾人顯然不信,不過她們不願意說,自己也沒有受到什麽傷害,便甩甩袖子回去歇息。

常玖在人群後面,見連清他們散開了,便湊近去問道:“何事?”

張雲清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我是半夜醒了聽見有聲音才起來的,那時候有砰砰砰的聲音,按理你們應該聽見的。”

常玖和許節對視一眼,搖搖頭,“我們沒有聽見。”

張雲清沈默,好久常玖才道:“罷了,明日就要上路,今晚我和許節守夜,你們都回去歇息。”

不一會人就散完了,只有張雲清還記掛著蕭遺的下落。

難道是被打暈了?

也不對啊!蕭遺那麽高的武力值。

想著,張雲清身後推開了蕭遺的房門。

進去便看見蕭遺好生的躺在床上,一雙眼睛定定的看著她,臉上一片笑意。

張雲清楞住,趕緊關門,“你去哪裏了?”

蕭遺招招手,“你過來,我和你慢慢說。”

張雲清湊上去,滿心歡喜的要聽,結果結結實實被蕭遺親上一口。

“你怎麽這麽高興啊?”

蕭遺眉飛色舞,“沒呀!”

“就是有!”張雲清奇怪。

蕭遺作勢又要去親,張雲清趕緊抵住他的腦袋,“你說呀!”

蕭遺左右瞧瞧,外面的燈盞已經熄滅了,夜深人靜,索性湊到張雲清耳邊,輕輕道:“蘇秦知道地宮,石春意就是我為此殺人滅口,如果我們這裏有朝廷的叛徒,今晚他一定會按照石春意的命令殺了蘇秦。”

張雲清睜圓眼睛,這麽好玩的事情,瞞著自己,不夠意思,“所以你故意設局等他?”

“對,沈蓮假扮蘇秦,結果真的等來了,我在暗處一一觀察,我們這裏一人不少。”

張媛若有所思,“那個黑衣人你知道是誰嗎?”

蕭遺搖搖頭,“我沒有和他動手,我不知道。”

張雲清躺好,“那你設這個局,只是看看你的隊伍裏有沒有害蟲了?”

蕭遺點頭,“我只是擔心,因為一路來的事情太巧合了,除了淩寒,我總覺得還有人在,今夜之事,我大約是多疑了。”

張雲清想說許節的事情,但是張張嘴,卻沒有說出來,她並不像打擾蕭遺,這些人雖說都喊他主人,但是蕭遺都是把他們當兄弟一樣。

一夜再無話。

翌日一早,眾人看外面仍舊沒有官府之人,便收拾齊妥,準備上路,只是林執衣已經不再坐馬車,他一人騎了一馬,常玖緊緊跟著他。

此時三月料峭,寒風陣陣,這塞外一改往日的溫暖,卻隱隱有下雪的跡象。

再深入,便是西風白草,一地霜雪。

這裏瑞士苦寒之地,但也是兵戎之地,沿路都有部落,以此來交換皮羊畜牲或者絲綢茶葉。

夕陽漸落,風沙呼嘯。

“風不會小,我們要繼續走,找到躲風的地方。”林執衣是西域人,對這些風沙最為熟悉,他出口,沒有人反對。

眾人頂著風沙繼續前行,也不過走了兩三裏路,便看見一個山洞。

樂清趕緊招呼眾人進去。

山洞極為幽深,但是也暖和。

眾人生了火,便埋鍋做飯。

不一會便香氣融融。

眾人都餓了一天,連清的羊肉剛剛烤好便被分食。

“再往裏去,馬匹就不能帶了。”林執衣看眾人也吃飽喝足了,冷冷的提出。

有人臉色開始微微變了,蕭遺也不說話,把一個水囊遞給了張雲清。

張雲清反覆摩擦著沿口,輕輕道:“前面水源越來越少,帶著馬匹也是累贅,不如到下一個集市上換些駱駝。”

眾人聽得張雲清的話,深感有理,都同意了。

而林執衣冷冷看了張雲清一眼,也不知道是他的錯覺還是什麽,自從入關以來,她便對自己照料一二。

翌日,眾人舍了大半馬匹,只留了兩匹馬裝著食物和水包括一些平常用的東西。

到午間的時候,大風越來越烈,眾人頂著被刮的生疼的臉,繼續前行。

張雲清湊到林執衣邊上,“是不是要下雪了?”

林執衣聽見,身子一楞,“是要下大雪了。”

張雲清聞言不禁變色,向蕭遺使了一個眼色,蕭遺立即明白,郎朗道:“天要下雪了,我們加快速度找到躲雪的地方。”

李清本就是脾氣暴躁的人,昨夜就是他不同意丟馬,這一下徹底爆發了。嚷嚷道:“好你個慫人,故意唆使我們丟馬。好困在暴風雪了,你就好脫身了!”

張雲清皺眉,馬是一定要丟的,只不過沒有想到雪會來的這麽快,這麽反常。

蕭遺沈了臉,“不得多言!”

李清看見蕭遺說話,身子一震,不敢再言,隨即悶著腦袋往前走。

晚間的時候,雪花就劈頭蓋臉的砸下來,索性眾人內力深厚,迎風屏息而行,也不覺得有什麽。

只是張雲清不懂武功,甚至腳都快磨爛了,看見風雪惡劣,一下子就洩了。

蕭遺知道,便半抱著張雲清的腰身,為她擋了大半的風雪。

張雲清心裏趕緊,只是一雙手抱著蕭遺的身子更加緊了。

不多久,眾人便發現一個小山坳,趕緊尋了一個背風的地方紮營。

張雲清已經凍的哆哆嗦嗦。

蕭遺心疼,用內力推拿了好久,張雲清縮縮脖子才道:“餓了。”

饑寒交迫,越冷也餓,越餓也越冷。

張雲清深知這個道理,就著饢餅吃了好些牛肉幹,最後喝了一點酒才作罷。

林執衣看的嗤笑,諷刺了幾句,便不再說話。

張雲清知道這個地方,林執衣才是王,湊過去,討好道:“林公子。”

“有屁就放!!”

張雲清臉不紅心不跳,“敢問我們有多少路才能看見市集。”

林執衣雖然脾氣古怪,但是也是個錦衣玉食長大的主,這樣徒步也是第一次,想了一會道:“再往前走一天多就到木刺城了。”

“有駱駝吧?”

“有。”

張雲清裹緊衣服,“有寒衣吧?”

林執衣挑起嘴角,“那裏只要你有錢,什麽都有。”

果然,頂風走了一天,終於看見了城廓的影子。

眾人大喜,快馬加鞭趕過去。

張雲清也高興,但是看山跑死馬,她趕緊制止眾人。

眾人冷靜下來,也都明白這個理,隨即安營紮寨,此時風雪已經停了,但還是極為寒冷。

樂清咋咋嘴,“前面的木刺城我以前來過,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吶!”

張雲清興趣大增,“怎麽說?”

鐵算盤嘿然,“那裏不收管束,異族雜居,什麽人都有,只要你有錢,人都能買到。”

越旭接了一句,“對,那裏的人市有名的緊,我打小就聽過。”

樂清湊熱鬧,“我還看過呢!都是些赤條條的女人!關在籠子裏面,誰有錢當場就能買走!”

張雲清皺眉,心裏不是滋味,她深知強權之下,女性必定淪為買賣的對象,她看不了,也接受不了。

幾個人面面相覷,發現張雲清的古怪,就不再說話。

第二日午間的時候,眾人終於進了城,這個城門沒有士兵,連通關文書都省了。

進了城裏,一條大道通向城中心,兩邊都是商販,賣茶葉的買絲綢的,賣藥草的。

張雲清瞅了瞅,的確熱鬧,而且異族人居多,漢人極少。

他們幾個漢人反倒是惹眼的很。

“你們說有人市的?”

樂清清楚,指著城中心道:“在那邊,專門開辟了一塊地兒,我們要去客棧,得經過那裏。”

經過市口時,果然看見了所謂的人市,最前面的是幾個籠子,裏面男女分開,關了幾個人,那些女人都被剝了衣服,只剩褻衣,再往裏面去,便是築了高臺,地下圍了一眾人,有穿戴精細的,也有粗布麻布的。

最中間的臺上一個異族大漢赤著上身,手裏拎著一個漢人,就像是拎著羔羊,左右展示了好久。

張雲清驚奇,“是漢人!”

林執衣解釋道:“嗯,他們什麽人都賣,大多是一些戰俘,也有從別的地方擄來的,而且漢人會耕種,很多部落會買回去讓他們種田。”

沒多久那個大漢有拎出來一個女子,那女子肌膚勝雪,頭發金黃,眼睛深凹,似乎是異族。

一見這個女子,臺下眾人便喧鬧起來,大漢喊了一句。

臺下也接起來,鬧了許久。

大漢一惱,將女子衣服剝了幹凈,又嚷嚷幾句。

張雲清看得面紅耳赤,不在前行,駐足去看。

蕭遺這才冷眼看了那邊,緩緩道:“這事自古便有,你救得了一個,還能就一千個一萬個?”

張雲清並不是什麽良善的人,她只不過對女子偏袒一些,看不過這樣大搖大擺將女子視為貨物,否則她不會成為律師。

“有錢嗎?”

蕭遺掏出一個錢袋,扔給張雲清。

張雲清接住就喊道:“我要了!”

林執衣笑了笑,說了一句異族話。

林執衣對張雲清道:“錢袋給他。”

張雲清趕緊扔過去。

正好咕嚕咕嚕的滾到大漢腳邊上,大漢撿起來,打開一看,立馬笑開花了,揚揚手,就有人找了個毯子裹住異族女子往臺下來。

等到了客棧,張雲清才找了自己的衣服給那女子換上,那女子也不肯說話,面無表情跟著眾人,只有時不時和林執衣用異族話說了兩句。

晚間吃飯的時候,林執衣才慢慢解釋,“她是北邊游牧部落族長的女兒,部落別馬盜搶了,自己被賣了。”

張雲清挑眉,電視劇裏都是救了一個顯赫的女兒,然後幫她報仇,或者尋寶雲雲。

林執衣又道:“她的部落是被漢人馬盜所毀,所以她恨極了你們,要麽殺了她要麽她殺了你們!她死也不會踏入中原一步。”

張雲清咂嘴,這個不按套路出牌啊!

“白虜!!!”女子忽然狠狠啐道。

這兩個字的的確確是字正腔圓,所有人都聽見了,漢人就是這麽叫他們異族的。

張雲清尷尬,看向蕭遺,蕭遺臉上一片笑意,撿了幾個菜,吃的樂呵。

林執衣似笑非笑,喝了一口酒,忽然抓過那女子,狠狠吻過去。

女子的手臂不斷揮舞,在林執衣背上敲了好一會,才慢慢垂下來。

張雲清更尷尬了,一雙眼睛還是瞄著兩個人。

越旭看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鐵算盤眼紅,舔舔嘴唇。

林執衣好久放開了女子,對那女子說了一句話,那女子嗎,面上一盈,隨即點頭。

張雲清眼巴巴看著林執衣。

後面許節忽然道:“他說你是北方的美麗女兒,我是塞外的英勇男兒,你倘若沒有心上人,就做我的女人吧!”

張雲清愕然,她知道林執衣率性而為瀟灑不羈,但沒想到所作所為比她一個現代人還有瀟灑,一時之間不知道是佩服還是什麽。

林執衣忽的轉頭向張雲清道:“張姑娘,人是你買的,錢是蕭老板的,我卻非常喜歡,你就給我吧!”

張雲清呵呵,直道好好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