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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截斷羽翼的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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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截斷羽翼的鳥

“前……前輩!”

輔助監督新田明楞在原地,沒能及時交接。

等到反覆確定世初淳身邊的五條悟是本尊,而不是因悲傷過度,被一捧骨灰拽進地府裏的亡魂才恢覆神志,震楞地向他們跑來。

即使五條老師平時平易近人到有些欠打了,比如偷穿學生的裙子之類的……見到她,比見到幾百年難得一見的六眼神子還誇張的陣勢,這也太誇張了。

飄在狀況外的世初淳,並不能理解一個在眾目睽睽之下舉辦完歡送會,在師生和輔助監督面前燒成灰的死者忽然詐屍,對尚存於世的大活人世界觀造成的強烈沖擊。

新田明看向五條悟,不知是否要對方說明死者覆生的機密,還是向死者說明她曾經死過一回的事實。

戴著繃帶的男子對她搖搖頭,以解決目前的緊急狀況為重。

“簡單說明一下現在了解到的情報。”五條悟開門見山。

新田明用力鞠躬,“是!”

受萬聖節影響,三人腳下踩著的土地聚集了從全國各地前來游玩的群眾。數額之大,不可量計。

由詛咒師展開的帳,把普通人關起來,只準進,不許出。咒術師、輔助監督倒是可以自由出入。

“唉,真的欸——”

世初淳摸著禁止外出的隱形薄膜,第N次因為是個普通人的輔助監督而受到歧視。這是什麽稀裏糊塗又設定合理的套娃。

她用手機四處找信號,果不其然,常見的無線電電波被阻斷。恐怖電影裏面經常會出現的情節,實現暴風雪山莊模式,開啟大逃殺必備之物。

話說咒靈與人類的戰鬥史歷史久遠,竟然還沒發明出能夠隔絕被隔絕通訊聯絡的通訊設備。向運營商合作協調的支持力度不夠。早點打通這個線路,存活下來的咒術師不就更多,是出於什麽考量才不推行的?

也就是說,世初淳呂捋來龍去脈,高層指名五條老師以一己之力處理幹凈澀谷的事,其他咒術師則待在外部,負責清掃漏網之魚,把傷害降到最低。

這裏的傷害指的是對咒術師的傷害,普通人的安危被置之不理。

或許摻和著趁機拔除五條悟這個不受控制的眼中釘念頭,也未可知。

陣營的區分真有趣,魔法少女和魔女,咒術師和詛咒師。分明是一體兩面,卻由於一念之差,站在對立面。而即使是魔法少女、咒術師內部,亦存在著不休的爭端。

就算等到人類互相廝殺到世界上只剩下兩個人,爭鬥依舊不會止休。只是縮小規模。

“不止一個帳。”五條悟看得比輔助監督更多。

澀谷地區到目前為止,內外一共嵌套了三個帳。從外到內分別是,禁止普通人進入,禁止咒術師進入,還有禁止非五條悟的咒術師進入。

尋常的聯絡方式全部失效,只能靠輔助監督輔助。

有意思,這明晃晃的挑釁,他接下了,跟背地裏搞小動作的老鼠奉陪到底。

五條悟單手捂臉,作勢就要往最底層的站臺而去。

“等一下,五條老師。”

世初淳拉著他的手,示意他冷靜一點。“不覺得很奇怪嗎?既然敢指名道姓,挾持人質,呼喚咒術界頂端的你,想必留有後手。”

“他們竟然敢叫你來,還設下多重帳,要你處於孤立無援的狀態,就不會打沒有準備的仗。你要是貿貿然赴約,中了圈套,豈不是中了他們的奸計?”

五條悟冷靈靈地笑著,嘴角咧開誇張的弧度,“有什麽招數盡管使出來,不在話下,看我不把他們粉碎了。”

世初淳下意識雙手交疊,捂住他的嘴。五條老師明明是正面人物,卻極其具有做反派的潛質。被學生看見了,影響多不好。

五條悟把她的手捉下來,握在掌心。

“總之,先捋一下得到的線索。”

世初淳提出建議,“常言道,兵馬未至,糧草先行。中斷咒術師之間的聯系,使我方極大程度只能依賴輔助監督中轉消息。”

“或許可以大膽預測一下,這是一招連環套,下一步就是針對輔助監督下手,以切斷咒術師的後援。”

“那我這就通知夥伴們不要和咒術師分開。”新田明編輯著短信,【記得結伴而行,切莫單獨行動。】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世初淳覺得不妥,躊躇了會,道:“不如反其道而行之,主動放出魚餌,令願者上鉤。”

大家沒有釣過魚,但都了解大概的步驟。

兩位輔助監督對視著,新田明心領神會,告知同伴們她們的計策,並說服他們承擔誘餌的職責。

“世初。我要出發了。”五條悟直言不諱。

“好,請讓我與你隨同。”世初淳鄭重其事,“即使我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麽,但我相信五條老師。”

五條悟牽起她的手,“我也相信你。”

傍晚,特級咒靈盯上的五條悟本人從上而下,降臨在站臺。出乎咒靈意料的是,五條悟並不是單刀赴會,而是當手牽著一個夥伴赴宴。

當開舞會呢,還帶一拖一?

那個狂妄自大,也有狂妄自大的本事的五條悟。一人就能殲滅它們幾只特級咒靈,竟然會膽小到請求救援荒唐?他帶來的援兵,還是個連一丁半點的咒力都無法感知的普通人?

它們是是被小看了嗎?

咒靈們怒火中燒。

今夜在澀谷爆發的事況,註定要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不論對方是從籌謀多日,只為一擊擊中的咒靈、詛咒師一方,或是得知同伴死而覆生的咒術師一方。

在正式開打之前,交戰雙方都會有特定的問候語。說句不好聽的就是遺言,在彌留時分依依不舍地告別。

五條悟今天的心情好比坐火車,在忽好和忽壞之間高低起伏。

假若不是咒靈們搗亂,他現在就能和世初待在寢室,交換各自喜好的甜品,而不是深夜加班,用來應付這些長得千奇百怪的詛咒。

耗時耗力不說,對視力也是一大損耗。

“他是在罵我們吧?”咒靈漏瑚指出五條悟言行之中的輕蔑。

“他就是在罵我們啊。”咒靈花禦應和。

剩餘一名敵對陣營人員脹相,一臉痛苦地抓著腦後炸裂雙馬尾海膽發型下跪,臣服於血脈裏母親對眼前人的情誼,“不能……對……她……動手……”

“要你何用?”咒靈漏瑚從後踹了這不爭氣的合作夥伴一腳。“還沒開打,你就先跪,還不如死在我手中!”

“漏瑚,謹防有詐。可能是人類使了一些下作手段。”花禦客觀的多。

世初淳佩戴著從新田明那裏得到的藍牙耳機,探聽到抓住了欲襲擊輔助監督的詛咒師消息。

“做得好。”

“是世初監督提議的好。”

中斷商業互捧的女生,把註意力轉回站臺,就聽到設下圈套的咒靈們,在那倒打一耙,“比不上你們惡劣。”

五條悟的註意偏了一瞬。“她?不是吧?世初究竟在古代有多少個女人?”

別胡說,她哪裏有過女人?她自己就是女的。世初淳迷茫這個國家的教師是不是都愛滿嘴跑火車。

教師……

還有哪個教師?

霧蒙蒙的困惑無需揭曉就先行掠過,輔助監督的入職要義,她背得滾瓜爛熟,明白影響結界強弱的條件,只與咒力相關。

要撤去影響,揪出設下帳的詛咒師、咒靈有時會被列為不二選的捷徑。

但五條老師提供給她另一條新捷徑。

或許,並不是他提供的。而是她本來就擁有,而後忘卻的能力。

世初淳拔出別在腰胯的刀刃,出鞘的退魔刀白夜,刀身雪亮,仿若傾倒的月光,在聒噪的站臺上漫射冰涼的質感。

只有進到最底層,在層層布置的三個帳之中。第一次接觸刀刃的她,才能確保自己能靠退魔刀的力量,快速解除屏蔽支援與逃亡的帳。

給被困在此處的民眾逃離的途徑,使外部的咒術師們能夠無障礙進入。

世初淳轉動刀柄,尖端向上,溢散著流星般的寒芒,“解除。”

以女生握著的退魔刀為範圍,掀開晨霧般的波動,霎時無視物理間距,打通內外,照得澀谷正上方亮如白晝,打破由詛咒師們特地設下的帳。

“真是的,不管哪個朝代,這個女人出手都是這麽誇張。”從古到今都義無反顧地站在他的對立面,他們兩人打心裏不對付。

以前用加茂憲倫身份和世初淳對打過,現在套上了詛咒師夏油傑皮囊的羂索,撐著臉。

嘛,好在他這次選的身體是夏油傑。這一戰,他還沒開打就奠定了必贏的基調。

畢竟,人沒辦法占據埋伏在內心的恐懼。幼時被截斷羽翼的鳥,長大了也飛不下懸崖峭壁。

突兀的列車到站聲起,隨之踴躍的,是被困在此處的百姓歡呼。

世初淳轉動白夜,將保護她個人的結界,擴展到整個地下區域,庇護在內的全部人類。五條悟則放開手腳,處理站臺上的三名特級咒靈和一千名改造人。

有放開手腳的餘裕,五條悟火力全開,速戰速決。三名特級咒靈和一千名改造人,在一分鐘內全數消滅完畢。

五條悟喘著粗氣,回到世初淳身邊,靠著她的肩膀。群眾們四散而逃。

世初淳一手提著退魔刀,警惕著環顧四周,一手拍著五條老師後背,為他順氣。

打破帳後,通訊恢覆的好處在此時顯現。

藍牙耳機裏傳來了乙骨憂太的聲音。接到五條悟拍攝照片的特級咒術師,第一時間就用在老師那覆制的傳送技能,遠距離傳送回國。

“世初監督……”

“乙骨同學。”世初淳抓緊時間,匯報戰況,“地下站臺一個不參戰的家夥跑了,參戰的三只咒靈全解決了。”算結束了嗎?

呃……好像電視劇裏出現這種情節時,總會峰回路轉,又出事端。

仿佛為了印證她的預想,他們雙方都聽到了來自靈魂深處的一聲呼喊。

“悟、世初,好久不見。”

兩人齊齊回頭。

五條悟整個人都停滯住。

聲音好聽的成年男性,身著五條袈裟。頂著一頭中長黑發。該是偏溫柔的長相,外形卻略微有些陰郁的樣子。

是世初淳偏好的類型,然而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打心裏感到了反胃。五臟六腑四下翻攪,倒騰著要嘔出來。打著冷戰的手,再握不住退魔刀。

無量空處的後遺癥拽著世初淳,跑過輔助監督階段,來到老板娘時期。

刻在背部上的符文,察覺到刻印者的強烈不適,立時啟動。

餘留下來的,只有掉落在地的退魔刀、藍牙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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