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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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當聽到聲音的這一刻,周崇心跳漏了半拍。

“好、好久不見,你這些年過得怎麽樣?”

然而迎來的又是一陣默不作聲。

周崇緊握著拳,心跳如鼓,“非恒?還在聽嗎?”

“嗯,你說。”

終於有了回應,周崇也松了口氣。

他也不兜圈子了,直言道:“徐制片,有個事兒吧得和你說一下,時老師既然和裴總參加一檔綜藝,你怎麽能老是把鏡頭給向時季和別的姑娘呢,這樣不好。”

徐非恒似乎已經明白了這通電話的用意,輕笑了一聲,仿佛是對這種愚蠢和虛偽的不屑。

他很快打斷了周崇的話:“為什麽不好?這是時季工作室單方面要求的,我拿錢辦事,沒覺得有什麽不好。”

周崇:“徐非恒,你也別有負面情緒,我是為了你好,裴應秋和時季什麽關系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炒CP不過就是個噱頭,等節目播完了,話題上來了,該怎麽樣還怎麽樣,你這麽做就是吃力不討好知道嗎?”

“討好?那讓你失望了周導,我這個人做事一碼歸一碼,可沒有周導那樣看人下菜碟的天賦。”

“非恒……”

“夠了!”徐非恒不耐煩道:“如果你打電話來就為了說這個,那我覺得以後都沒有合作的必要了。哦還有,我用不著你為我好,別打著這種幌子盡幹傷害人的事,與其整天想這些有的沒的,不如想想微博那邊怎麽辦吧。”

微博?

周崇連忙用電腦打開微博看了眼熱搜,“微博怎麽了?沒看見有惡評啊?”

“不是熱搜,是一個剛成立的超話,不知道是誰,又把你和林氏七年前那堆破事挖出來了,趁著詞條還沒爆,我讓人給撤了,但瞧著對方來者不善,應該是專門針對你的。”

聽完這番話,周崇的好心情瞬間跌到谷底。

本來以為經歷了這麽多事,自己早就已經不屑置顧了,可只要再看到關於林氏、關於七年前的東西,他還是會感到緊張害怕。

這就像一根永遠紮在心底裏的刺,不能碰,一碰就會要命。

周崇始終沒有勇氣點進去,徐非恒或許也已經察覺到了他情緒的波動,便沒再說什麽重話,只是淡淡的囑咐了一句:“總之你自己小心,我還有事,先掛了。”

“好,謝……”

道謝還沒說出口,對方已然掛了電話。

周崇揉著眉心,心中湧起了說不出的酸澀感。

看了眼手機上的屏保,兩個人,一個穿著學士服,笑得陽光燦爛,一個西裝革履,自信張揚。

回想起多年前在電影學院的日子,那時的他多狂啊,無懼無畏,而現在,他坐在這間昏暗的工作室裏,面對著電腦屏幕上那些惡意滿滿的文字,周崇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

他輕輕嘆了口氣,在最容易犯錯的那些年,他的確做過一些不好的事,傷害了一些無辜的人,包括徐非恒,現在一邊看不起娛樂圈的鶯鶯燕燕,一邊卻又不得不趨炎附勢,成為了外人眼中的醜角。

現在再看這照片,周崇只覺得諷刺。

他拍了拍臉,盡量不讓自己被情緒左右,迅速打開了微博超話,企圖轉移註意力。

***

A:【誒,主創上寫的導演周崇,不會是那個周崇吧】

B:【好像還真是他,話說他都這麽多年沒出來活動了,我還以為已經被封殺了呢】

C:【互聯網是有記憶的,七年前畢晚的案子,網友可都還記著呢,造人黃謠天打雷劈】

A:【就是就是,千秋投資這種人,看來裴應秋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C:【抵制劣跡導演,建議《田家行》下架】

D:【你們罵歸罵,節目無罪好吧】

……

“周崇。周崇?”

周崇擡頭一看:“裴總,時老師,你們也是看了微博過來的吧,這回算是我把咱們節目拖累了。”

裴應秋道:“別說這種話,我已經讓許添去查了,這次風波不小,像這種有組織有規模的抹黑不可能是吃瓜網友,很可能是對家幹的,不一定是針對你,也可能是針對千秋。”

時季:“那你快想想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麽人。”

裴應秋瞪了他一眼,“除了你們工作室總給我使絆子,我還真想不出來得罪過誰。”

“餵,都什麽時候了你還翻這些陳年舊賬。”

見導演居然還真把目光移向了自己,時季連連搖手道:“絕對不是我,我一般只禍害他不禍害別人。”

周崇勉強笑了笑:“我不是那意思,網友要說就讓他們說吧,只要咱們節目質量好,說不定過段時間口碑又回來了,娛樂圈不都是這樣嗎。”

裴應秋卻不同意,“你就不怕七年前的事繼續被深扒會扒到一些不好的東西?比如……徐非恒。”

“他跟那件事沒有關系!”周崇突然急了。

這是時季第一次見周崇發火。

周崇脾氣很好,不管是對藝人還是對工作人員,向來都是客客氣氣的,就連上次裴應秋私自“讓”沈南星中途缺席,周崇雖有怨氣,卻也處理的周到體面。

這不禁開始讓他好奇起了這個徐制片的身份。

那個時間點時季還在國外留學,對內娛的瓜知道的少之又少,原作裏雖也有提及,不過大多數都是一筆帶過,甚至兩人直到殺青都連個正經名字也沒有。

看來得找普依問問,原作挖的坑太多,現在填坑特麽比修金字塔都費勁。

裴應秋繼續道:“沒人在意真相如何,他們只想看到自己所希望的,你之前的采訪我也看過,可謂是漏洞百出,你真覺得那些話術經得住推敲嗎?”

經過一番思想鬥爭,周崇自己心裏也沒底。

他看著裴應秋,面帶歉疚之色:“既然如此,就只能辛苦裴總和時老師了。”

***

這天拍攝結束後,裴應秋跟時季並沒有留在小屋,而是回到了原先那個酒店。

裴應秋大多數東西都在沒有全搬過去,他脫了外套,對時季說:“你隨意,我先去洗個澡。”

時季毫不客氣地往沙發上一躺,跟個大爺似的,笑道:“想不到你人還蠻好的,這要是其他人,說不定就把導演換了。”

“想多了,我沒那麽高尚,互惠互利而已,賺錢嘛。”

時季沒有搭腔,他知道,這貨渾身上下嘴嘴硬。

他突然想起了什麽,說:“電腦借我用用唄,我想查點東西。”

裴應秋:“抽屜裏自己拿吧,沒密碼,但不許碰我其他東西,要不然……”

“懂,不然抽我。”

“你知道就好。”

***

時季在屏幕上扒拉著周崇以前的資料,不禁感慨道:“歲月不饒人啊,以前那麽意氣風發,和現在完全兩個樣。”

周崇年少成名,高中就和同學合作拍攝了一部微電影拿獎,後來成績優異直接保送進了A大導演系,畢業後留校任教,成了他們學校最年輕的大學老師。

見浴室的門打開,裴應秋穿著松垮的浴袍出來。

頭發濕漉漉的還沒擦幹,水滴順著側臉一直滑到鎖骨,在明亮的光線下,襯得肌膚更是白皙。

時季神色飄忽了一瞬,喉結上下滾動,身體裏仿佛有一團火,奔騰不息。

這麽熱的天,客棧的房間也不裝空調,到時候他一定要給個差評。

時季忙開了瓶汽水來掩飾自己的緊張。

“那啥,所以徐非恒和周崇的事你知道?”

“聽說過一些,徐非恒是周崇的學生,但兩人關系一直很好,好到已經不像普通師生了,不過最後周崇選擇和林氏千金結婚,謠言也就不攻自破。”

裴應秋也坐了下來,手指有規律地在電腦上敲著開機鍵,都沒發現時季什麽時候也坐了過來,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似的,“師生啊!可真刺激。”

裴應秋強壓怒火,“時季,你也是快奔三的人了,能不能穩重點,別總一驚一乍的。”

“老子正當年好嗎,快別扯犢子了,跟我說說七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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