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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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說者無心,聽者卻有意。

只是執念,多麽冰冷的一句話。

裴應秋微微有些恍惚,頓了約麽半分鐘才回過神來,心裏仿佛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他就這麽木然的坐在那裏,半垂下眼簾,以遮掩住自己眼底的失落。

他動了動唇,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你認為你比我更了解我?”

沈南星聳聳肩道:“當局者迷。”

裴應秋用盡全力擠出一個微笑。

盡管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是嗎。”他的聲音聽起來異常平靜,仿佛剛才的告白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對話。

“那麽,我們還是朋友對吧?”

沈南星點了點頭,“當然,我們一直都是,如果換做其他人,我根本不可能跟他說這些,但裴總你不一樣,除了朋友的身份,還有就是你脾氣特別好,我知道就算我直接拒絕你,你也不會生氣的。”

以前也有很多人誇裴應秋情緒穩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假裝的沈穩不過是為了掩飾自己內心的卑微。

工作上他需要樹立威嚴,不能被任何人看扁,感情上同樣如此。

顯然沈南星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的每一個字都像鋼針一樣戳進了裴應秋的心裏。

而比起裴應秋,沈南星對待感情的態度從來都是豁達的,一份感情的前提是要自己高興,在這方面他很聰明,至少,他懂得取舍。

沈南星很清楚的知道在裴應秋和時季互相看對眼的情況下自己絕不能做第三者,否則兩頭不討好。

他不想失去這兩個朋友,更不想失去現在的工作,所以只有當面說清楚,才是對彼此都好的。

可沒想到,正是他的這份豁達,刺激到了裴應秋。

在裴應秋的視角裏,沈南星相當於把他這麽多年的付出都看成了他的自作多情,把他認真傾註的感情,都視為一種浪費?

其實沈南星很早就告訴過他,他們只適合做朋友,想來也是自己一廂情願非要追在他身後。

沈南星說他想要當演員,裴應秋就放棄了自己曾經引熱愛的繪畫事業而投身進娛樂圈。

沈南星說他想先搞事業,暫時不考慮個人感情,裴應秋就努力為他爭取圈子裏最好的資源。

不管是拍戲還是上綜藝,他都會陪在沈南星身邊,白天跟劇組一起風吹日曬,晚上還要遠程辦公。

但裴應秋從來沒有後悔過,因為他一直覺得自己是愛沈南星的,既然是愛,就不必要求對方付出,只要對方能永遠陪著他就好。

直到今天他才發現自己錯了,感情不是生意,不是只有投資就能有回報。

可這個道理他為什麽今天才明白。

前所未有的酸楚與悔恨纏上他的心頭,堵得胸口發慌。

裴應秋起身緩步說道:“那我就先走了,我今天跟你說的話,別告訴時季。”

沈南星會心一笑,在嘴巴前比了個“叉”,“明白,我不會瞎摻和的。”

“嗯……好好休息吧。”

***

裴應秋轉身出門。

沈南星這才發現他剛剛放在自己桌上的手機忘拿了,連忙追了出去。

“裴總,你的手機——“”

“哎呀!”剛剛磕到樓梯上的膝蓋還沒好,現在一用力,疼痛感“呲”地一下就上來了。

沈南星突然失去平衡,身體向前方傾倒,雙手在空中亂舞試圖抓住什麽東西在阻止下滑。

就在最後一刻,裴應秋扶住了他的胳膊,二人雙雙倒地。

再回過神時,身上的人已然又變成了時季。

***

因為外面太熱,他就穿了一件背心,然後套了條節目組發的連體水褲,雙手一手拿著秧苗,一手拎著只渾身是泥的小龍蝦。

“什麽情況?”時季看了眼這個姿勢,提聲問:“你們在屋裏幹嘛了!”

“我們什麽都沒幹,趕緊起來。”

“什麽都沒幹?這個姿勢呢跟我說什麽都沒幹?”時季非但不起,反將裴應秋的雙手牢牢的困在了地上,“姓裴的,外面可都還錄著呢,你禽獸啊?”

“你神經病吧,要不看看我們倆現在誰更像禽獸!”裴應秋頓了頓,突然恍然大悟,挑眉道:“你吃醋了。”

“沒有。”時季猛一激靈,迅速收回手,慌亂地從地上起來,再次反駁說:“我沒有。”

“行,你沒有,趕緊滾起來,不然抽你。”

“嚶嚶嚶,人家好怕哦。”時季說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裴應秋笑著理了下衣領,懶得同他爭辯。

看這貨的反應,不會真喜歡他吧?

雖說這臉,這身材確實都是一等一的,但……不合適啊。

時季:“你老看我幹嘛?”

“切。”裴應秋撇過頭,“以後節目上都給我把衣服穿好聽到沒有。”

“憑什麽,不給露,那我豈不是白練了。”

裴應秋使了個白眼,然後轉身出了門。

“餵,我開玩笑的,你怎麽這麽容易生氣啊。”時季連忙追出去,“我錯了,裴應秋,你慢點啊。”

……

生活有時候就是這樣,你愛的人沒結果,愛你的人看不透,裴應秋還沈浸在上一段暗戀的失敗中沒緩過勁兒來,他現在沒辦法給時季什麽回應。

突然感覺自己挺渣的。

而時季一想到剛才屋裏的畫面就忍不住想吐槽:白日淫喧的狗男人,外面攝像機都還沒撤就敢跟屋裏動手動腳,呸。

二人似乎逐漸在相反的頻道上越走越遠。

***

從沈南星的房間出來,首先就遇見了導演和普依。

普依說陸向和他們已經回來了,想來問問沈南星好些了沒,用不用上醫院。

而周崇看到裴應秋身上的泥塊,瞬間聯想到了什麽,眼角微抽,笑容變得極其不自然,“你們……”

裴總啊,您就不能忍忍嗎,好歹等時季收工啊。

時季似乎已經預判到了他要說什麽,先發制人解釋道:“我們也是來看南星的!”

周崇的表情:哦,失望,無聊。

“那沈老師怎麽樣了,晚上的拍攝還能參加嗎?話說時季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沒跟陸向和他們一起?”

“我……剛回、剛回。”時季因為心虛變得緊張起來,都不敢直視導演的目光,生怕謊言被戳穿。

導演低喃了句:“是嗎?我一直在外面,沒見你進來啊。”

“我那個、我走後門翻的墻,普依小姐看到了,是不是?”

他對著普依瘋狂擠眉弄眼,普依自然也就懂了,冷聲道:“看見了,時老師最近練跑酷呢。”

啊啊啊啊,受不了了!動不動就大變活人,自己好好一本純愛文現在搞得跟靈異小說似的。

“有門不走你說你翻什麽墻啊,影響多不好。”周崇倒是沒多想,他現在只關心沈南星晚上到底還能不能拍。

時季說:“導演,南星他一時半會可能來不了了。”

“什麽意思?”

裴應秋:“他傷得挺嚴重的,我讓許添先帶他回南城了。”

周崇:“可普依不是說,只是擦破點皮嗎?”

一時間,所有目光都看向了普依。

六老師表示心好累,她只是個破碼字的為什麽要經歷這些?

普依堅定表示:“哈哈哈萬一是內傷呢,得全方位檢查之後才安心。”

導演半信半疑,不過既然裴應秋也這麽說了,那大概率是真的,不過……

“裴總,雖然南星是您公司的藝人,但像中途離開這種事,是不是應該提前通知我一聲我也好有所準備,現在5+1的陣容突然少了一個,我沒法兒向觀眾交代啊。”

裴應秋聽之目光冷冷掃去,“你們做節目的難道從來不做b方案嗎?”

周崇也委屈:“b方案向來都是用來應付粉絲和投資人的,誰能想到嘉賓會中途離開。”

“這不是理由,我可從來沒讓你應付。”

“裴總,咱話可不能這麽說。”

導演說到這已經有些生氣了,暗罵再大的公司也應該遵守游戲規則不是,不能因為一個人就耽誤一個團隊的拍攝任務吧,沈南星一個小三線,牌不大倒是挺會耍。

《田家行》這檔綜藝本來就是低成本小制作,除了時季和普依,其他嘉賓從宣發到藝人本身都沒什麽流量,但耐不住導演和制片厲害啊,兩人以前合作可沒少出優秀作品。

這回裴應秋也是花了不少時間和人脈才讓二人再度合體,時季不想讓他的心血付之東流。

為了不讓矛盾繼續激化,時季靈機一動,想到了個不是很餿的餿主意。

他攬過裴應秋的肩,對周崇說:“要不這樣,南星不在這段時間就讓他頂上,誰讓他是老板呢,再說了我們裴總劍眉英挺,姿態卓然,之前千秋的團建直播,咱裴總就出鏡了不到五秒,觀看人數直接翻了三倍啊,絲毫不比現在那些流量明星差。”

“啊這。”導演看向裴應秋,似是在表達心中的顧慮:“這行嗎?

“我認為這……嘶——”不給裴應秋拒絕的機會,時季往裴應秋腰上擰了一把,插嘴說:“他認為這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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