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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雪花 除非本君情願,任何人都不能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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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雪花 除非本君情願,任何人都不能拉下……

洛澤斬殺了七尾妖狐, 見道無仙君被上古修蛇纏住,往楚阿滿的方向望去一眼,躍身前去相助。

一天一夜過去, 冰面遍布兇獸的殘肢, 楚阿滿靈力快要耗盡, 吞服一顆丹藥, 漩渦孔洞消失, 兇獸滯留在結界之內。

她與其他星君們打坐吸納天地靈氣時, 洛澤與幾位仙君加固結界……

休整好後,見百草仙君指揮著搭建營地,看樣子, 約莫要在這處呆上一陣子。

半月後,結界再次發生異動, 這次結界冒出的漩渦孔洞, 不似上次駭人,約莫半個時辰竄出只兇獸, 眾人合力與兇獸纏鬥, 神態從容。

烏飛兔走, 日月如梭。

在南川冰河的第三個月,楚阿滿的儲物袋裏塞滿了獸丹,獸皮獸爪、牙等,收獲頗豐。

這日輪到百草仙君與司法殿仙君輪值,洛澤得了閑, 拉著她出門賞景。

來極北之地幾個月, 除了最開始的新鮮勁,後來整天見到這些冰川冰河,楚阿滿早就看膩了。

“這裏是我誕生的地方。”洛澤指著一處層巒疊起的雪峰, 指向最高那一處:“那裏或許有九瓣雪蓮,等你進階大乘,可以去試試。”

楚阿滿剛想問不陪她一起,聽他道:“十年內,你能進階大乘嗎?”

她幾乎立刻想到:“所以,你只能堅持十年?”

洛澤輕嗯一聲,這次沒瞞她:“歷劫失敗,又失本源,若不然,本君親手布置的封魔陣,絕不會出問題。”

在她無聲看來時,洛澤先一步給出答案:“不悔。你這個人貪生怕死,若半支魔蓮還在本君手裏,怎會得到你的信任?如果讓你拿走,萬一被天魔得到又該如何?恐你每日都要擔驚受怕,不得安寧。這是最好的結果,本君無悔。”

又道:“世間萬物,盛極而衰,否極泰來,本是自然規律,與你無關。”

這種時候,他都在寬慰她,楚阿滿心頭不舒服,像以往一樣去拉對方的袖角:“沒有別的法子了麽,同心蠱呢,我們性命相連,也不行了嗎?”

她害怕他永遠離開,想要留住他。

洛澤低頭,瞧著抓著自己袖角的明艷女子:“本君是天道寵兒,既享受了天道給予的氣運,需得承擔這份責任與義務,應該守護九重天。但你沒有,天道從不偏愛你,阿滿不需要承擔任何責任,你只要好好活著,活下去,等著我,我一定會來找你。”

楚阿滿有點生氣,不想理他。

洛澤暢想著自己不曾參與的未來:“等你晉升大乘期,除了廣思仙君,另外十殿的仙君,皆不是你的對手,將仙藻殿交給你,本君很放心。以後有人惹你不開心,你就揍他們,但也不能下手太重,傷了性命,你想啊,以後整個九重天都怕你,不跟你一起玩,是不是很無聊?”

楚阿滿差點被他氣笑:“洛澤,我快四百歲了,不是四歲小孩,也不是天真不懂事的阿蕪,等你死了,誰敢得罪我,我就將人宰了,反正我最厲害,想怎樣便怎樣,沒人管得著我。”

“你不會的。”她跟個小魔王似的,張口便是打殺,洛澤笑笑,任由她抓著袖角,另一只手戳戳她鼓鼓的腮幫:“在本君眼中,你就是小孩子啊!”

臉頰被人一戳一戳,楚阿滿別開,冷哼:“老牛吃嫩草,仙君都幾萬歲了,我的年歲,連你的零頭都沒有。”

洛澤眸色蒙上一層灰霧,仍舊打趣:“有什麽辦法,誰叫楚仙子這棵嫩草主動湊上來,本君怎好辜負?”

他低頭,俯身吻她:“嫩草很甜。”

楚阿滿白他:“老牛,也不錯。”

……

在極北之地,一呆便是七年。

七年光陰裏,楚阿滿瘋狂吸納天地靈氣,九重天靈氣比下界濃郁千萬倍,蜂擁而來的靈氣充斥在靈脈中,一遍遍沖刷著……

或許要不了多久,她就能突破合體大圓滿,邁入大乘修為。

隨著楚阿滿的修為越發凝視,預備閉關沖擊大乘,南川冰河的結界,近來頻頻發生異動,幾位仙君聯手鎮壓,忙得焦頭爛額。

兩個月後,楚阿滿來到提前開辟的洞府,以無極傘為陣眼,布下五色防禦結界。

在她閉關的第一年,每每其他仙君輪班時,洛澤會到洞府外靜坐一日。

閉關第二年,洛澤來的次數越來越少。

最近連續三個月沒來,楚阿滿無暇顧及,沖擊大乘,到了關鍵時刻。

渡劫大乘的心魔,如約而至。

著青藍長衫的洛澤,拉著她的袖擺,盼她留下,與他做一對隱居世外桃源的普通夫妻。

擡頭四顧,發現她們身處於一方籬笆小院,養了雞鴨,籬笆裏圍著菜地,環境簡陋,卻也溫馨。

被仙君拉著落座後,看他摘菜,到廚房烹飪,忙裏忙外端出飯菜,跟她分享:“今日小彩下了蛋,給你煎了顆荷包蛋,真好,要是以後小彩每日都能下一個蛋就好了。”

楚阿滿想說自己不差仙晶,光是幾只儲物袋裏的獸丹,能賣幾萬仙晶,不知能買多少雞蛋?

摸摸儲物袋,沒摸到獸丹,楚阿滿驚覺自己似乎做了一場夢,她與洛澤斬殺兇獸來著……

如今想來,記憶越來越模糊,好像真是做的一場夢。

她咬完半個,將剩下的半個荷包蛋夾給他:“你也吃,你都清瘦了一圈。”

洛澤笑笑,沒有拒絕,吃掉了半個荷包蛋。

雖是粗茶淡飯,兩人在這片山林隱居的日子,倒也逍遙快活。

偶爾洛澤會去山林裏打獵,帶回野雞野兔,打打牙祭。

經過火焰炙烤,烤兔肉,油香味撲鼻。

每逢吃烤兔時,楚阿滿總會感嘆:“不如空翠山的追風兔香。”

至於她們為何不回空翠山,記憶仿佛被籠罩一層薄霧,想不起來了。

她們在這片山林隱居,不問世事,時光如梭,眨眼過去七八年。

這日她們到市集采購物資,見城中居民們紛紛湧向城外,隨手拉了位婦人,這才得知原來是天魔現世。

“天魔這個殺千刀的,派手底下幾名魔將抽取凡人魂魄,鬧得人間不寧,整個樂安郡的居民,被全部抽走魂魄,大家都逃命去了,小姑娘,你也趕緊帶著情郎一起逃吧!”說完,婦人抱著女童匆匆追上出城的隊伍。

身側的洛澤,神情淡漠:“街上太亂了,我們也趕緊回去。”

楚阿滿斜他一眼,不動聲色:“好,我們回去。”

回到熟悉的籬笆小院,小彩撲騰著翅膀,咯咯噠,咯咯噠。

探頭一瞧,果不其然,窩裏多出一只鮮雞蛋。

小白則伸長了脖子,嘎嘎叫喚,討要吃食。

眼前的景物,熟悉又陌生,她聽到洛澤問:“今晚你想吃肉沫雞蛋羹,還是煎荷包蛋?”

楚阿滿回:“肉沫雞蛋羹。”

他揣著鮮雞蛋,回廚房做飯去了。

片刻後,桌上擺著一碗肉末雞蛋羹,並一道炒青菜。

楚阿滿嘗了肉末雞蛋羹的味道,放下筷子,對面的人好奇看來:“怎麽不吃了,不合胃口?”

“沒有。”楚阿滿輕攏眉心:“只是突然覺得你了額,你一點不像他。”

話落,一枚飛針沒入對方眉心。

半空中,回蕩著心魔的低語,近乎引誘道:“留在這裏,讓我一直陪伴你,不好嗎?”

“不好,你的演技太過拙劣,我忍你很久了。”她祭出銀珠,砍向半空的黑霧。

轟隆隆一聲,紫雷落下。

百裏之外的冰川河流,所有仙君、星君與天兵天將紛紛朝這處望來。

“快看,好像是雲明星君的劫雷?”

“這是大乘期劫雷?”百草仙君不敢置信,楚阿滿的雷劫,比自己渡真仙境的劫雷差不了多少了。

飛升九重天時,引雷盤被劫雷劈出裂紋,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材料。

上次渡合體雷劫,有洛澤替她擋下,這次楚阿滿只能靠自身抵擋。

她乃玄體境體修,相當於大乘修為,以肉身抵禦劫雷,對煉體有好處。

以煉體肉身與貪生怕死劍劍意抵禦,迎接頭頂的劫雷,一道兩道……一百零一……

不知挨過多少道劫雷,呼吸間,滿是雷電燒焦的皮肉味。

別說,聞著還挺香。

畢竟兩年沒吃過東西了。

似乎見拿她沒辦法,劫雷偃旗息鼓,密布的烏雲陸續散去。

劈成焦炭的人,沈沈倒下,感受到體內殘餘劫雷蘊藏的能量,悄無聲息地修補著筋脈,一點一滴修覆皮肉……

再次恢覆意識時,有冰涼的六瓣雪花,輕柔地拂過她的臉頰。

瞅到紛紛灑灑的雪花,驀地,她心頭沒來由空落落,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

動了動手腳,體內恢覆了三成靈力,她拖著沈重的身體返回結界,老遠,聽到一片哀泣聲。

見到楚阿滿,道無仙君眼眶發紅:“星君節哀,方才封魔陣將要崩塌,不得已,洛澤仙君以身祭陣了。”

“哦,知道了,我回營帳歇息,諸位自便。”她表現得異常平靜,回到自己的營帳,試圖打坐修煉,可無論如何努力,也平覆不下情緒。

她沒有親眼見到他祭陣,好像他其實還活在世間的某個角落。

閉關前,楚阿滿問過他:“怨不怨她?”

如果沒有她將他拉下滾滾紅塵,他仍是高高在上的仙君,天上月,山巔雪,纖塵不染。

洛澤答:“不怨。”

“除非本君情願,否則任何人都不能拉下高臺,從來不是你的錯,是我自願為紅塵情愛浸染。

從前我只是一塊冷冰冰的石頭,無知無覺。是你讓這塊石頭,嘗到七情六欲,悲歡離合。”

說完這句話時,他捧著她的臉吮吻,以鼻尖蹭著她:“情之一字,雖苦,亦甜。”

他從容不迫地迎接死亡,與那時獻祭壽元的解蘭深,畫面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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