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誘餌 現在可以說了嗎

關燈
第68章 誘餌 現在可以說了嗎

正要入定, 感受到冷冽冰淩的一道熟悉神識,楚阿滿從觀想中抽離,飛快睜開眼。

姣姣冰雪的神識, 擦過臉頰, 她耳畔的碎發隨之飄起, 落下。

那抹神識掠過她, 朝她身後的房舍探去, 驚動了室內的大妖。

安撫周郎好生呆在臥房, 青娘子來到院子,見到在蒲團打坐的女修,暗道對方心真大, 這種時候還能靜心修煉。

楚阿滿不是心大,找回儲物袋後, 只需提防點青娘子的□□音攻, 自信她可以在青娘子手底逃脫,再說還有劍符。

準備收回蒲團, 感受到劍意錚鳴, 一道驚艷的湛藍劍光翩然而至, 擋在她身前。

楚阿滿的視線,隨著周身縈繞湛藍的靈光,劍意凜凜的和光劍身劃過,最後定格在劍柄懸掛的一只醜醜的劍穗。

是她親手編織的穗子。

這時身後有沈穩腳步聲靠近,猜到是誰, 楚阿滿脊背一僵, 僵著脖子轉過頭。

頭頂鑲嵌著若幹月華石,將通道照得通明,來人著一身慣常穿著的湛藍道袍, 白玉冠,如瀑墨發,鳳眸似浸了濃墨,削薄的唇,勾勒寥寥寡淡。

四目交匯,對方宛若一汪死水,平靜到沒有任何波瀾。

他的目光越過她,落到她身後的大妖。

青娘子的目光在護到楚阿滿身前的仙劍,楚阿滿和來人身上來回掃視,扭頭問:“被你舍棄的小情郎找來了?”

她:“……”

青娘子這張嘴,遲早會吃虧。

然後她聽到解蘭深開口:“過來。”

楚阿滿收回目光,一步沒挪。

她才不聽他的。

青娘子察覺者女修的小情郎不好對付,欲挾持楚阿滿,要挾對方。

哪知才上前一步,被仙劍之威震懾,迫使得後退數步,方才站住。

逼退大妖,解蘭深飛掠上前,來到楚阿滿身側。

後撤一段距離,青娘子評估了雙方實力,人類女修難纏得很,她的小情郎尋了來,仙劍之主,兩個人修聯起手來,更不好對付。

為了吸一口陽氣,劃不來,青娘子道:“算了,看在周郎的份上,你們走吧。”

楚阿滿拍拍屁股,把蒲團塞回儲物袋,準備挪窩。

解蘭深巍然不動:“放了我解家的人,還有乾元宗和散修。”

青娘子鼓了鼓腮:“因為周郎以性命要挾,讓我放人。跟你們說,我可不是怕你們。”

青娘子將地牢裏的修士放出,見到解蘭深,方思道還有哪裏不明白,作揖:“多謝解真人搭救。”

話畢,方思道望向不遠處被捆仙繩捆住的陌生女修。

應該是易容後的楚阿滿。

方思道雖在外歷練,對空翠城的事情知曉一些,楚氏陷害楚阿滿,後來不知發生了什麽,楚阿滿外出歷練前,曾經去解記藥堂退婚……

見她手腕綁著捆仙繩,掙紮著,不情不願,看來解真人不同意退親了。

“既然解真人與楚道友有話要說,我等便不打擾兩位。”方思道帶著被吸陽氣的虛弱同門,返回溪源鎮安置。

乾元宗弟子離開,留下的張遠和林青竹遲疑片刻,終是不敢打攪那周身沐浴在霜華下的冷面真人。

閑雜人陸續離開,解家的探子不知去了哪兒,原地只剩下他們兩人。

“別掙紮了,越掙,捆仙繩越緊。”他輕聲提醒。

楚阿滿擰著秀眉:“解蘭深,你捆我做什麽,放開我。”

“不捆著,萬一你又跑了呢?”解蘭深踱步上前,打量她被繩索勒紅的雪白腕子:“放心,等我們說完話,自會放開你。”

感覺到手腕越捆越緊,楚阿滿幹脆放棄了掙紮:“有什麽話,你說吧。”

在思過崖受罰時,他心口空落落,直到此刻見到她,好像被什麽填得滿滿當當。

解蘭深很想上前抱住她:“為什麽要退親?是我哪裏做的不夠好,你可以跟我說,如果有錯,我會改。不管遇到什麽問題,我們可以一起商量著解決,你不能一走了之。”

幾天幾夜沖擊竅門,沒能好好休息,楚阿滿的眼白布滿紅血絲,腦子遲鈍:“解真人很好,是我累了,倦了,不想再哄你了。”

“你生氣了?”解蘭深後知後覺察覺她的情緒不對勁。

他看出她精神萎靡,身體疲乏,掐一道法訣解開捆仙繩,將人帶上白玉扇,等她落座:“好好休息,明天我們繼續。”

楚阿滿躺在他扔來的一塊毛毯子,閉目養神,沒一會兒,竟真睡了過去。

次日山霧繚繞,破開的一縷光線,投射到身上。

一夜睡得香甜,她從美夢中醒來,見到對面端坐的某人,飽滿的精神頭,隨即一垮。

“醒了,要喝點茶水嗎?”他嘴上詢問,手裏斟來一杯茶湯,放到茶幾對面的位置。

楚阿滿掀開毛毯,過去坐下,對面前的茶盞視而不見:“關於退親一事,是我深思熟慮過的。我明白自己在做什麽,也知道這樣做,對我最有利。”

世族們大多好面子,被她退婚,解家肯定顏面掃地,想了想,楚阿滿道:“如果你覺得退親,令解家蒙羞,可以對外言道是你們解家執意退親。”

“你以為我在意這個?”茶幾對面,解蘭深撩起眼皮。

周遭空氣凝住,山風裹挾著冰霜寒意。

楚阿滿見他抵拳咳了幾聲,面色透著病態的蒼白,關切問:“你在思過崖受傷了?”

“受沒受傷,反正無人在意。”解蘭深咳得厲害,恨不得將心肺都咳出來。

楚阿滿見不得他矯情的模樣,起身抓住他的手,以靈力探上脈搏。

解蘭深沒有掙紮,任由她的靈力在筋脈游走,只靜靜盯著她俯來的眉眼。

經過一夜蓄精養銳,她精神好了許多,眼白的血絲消淡,卷翹的鴉睫低垂,投下一片暗影。

一月未見,她好像清瘦了許多,頭發亂蓬蓬,身上的衣裙布滿褶皺,裙擺破了個洞,白凈的臉頰沾上灰塵,臟臟的,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純凈透亮,透著鮮活與倔強。

呵,這就是她舍棄了他,向往的生活麽?

沈默的時間裏,楚阿滿收回靈力,掐來一記春風化雨訣,淺綠色的靈光圍繞在對方周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他蒼白的唇瓣,染上了桃花色的肉粉。

“好了,回去你找人開些湯藥,調理一番即可。”她松手,坐回自己的蒲團。

對方反手將她握住,取出白玉戒:“退親的事,我沒有同意,所以現在你還是我的未婚妻。”

他握著白玉戒,套到她的手指,楚阿滿飛快抽回手:“打從一開始是我騙了你,你只是庇護我不被方家找麻煩,現在我已經不需要你的庇護,所以幫你入相的約定,就此作廢。”

等不到對方的答覆,她繼續道:“反正我們又不是真的因為兩情相悅,想要結為道侶,才定的親。”

“你想要與我結為道侶?”如果成了婚,她不會離開他,解蘭深想,他們回去便可以讓母親籌辦婚宴。

但他心中明白,楚阿滿的癥結不在這裏,她只是借題發揮。

楚阿滿:“我的意思是說,稀裏糊塗的開始,然後稀裏糊塗的結束,反正我不想再與你有任何瓜葛。”

解蘭深握住她的手腕,越發收緊:“因為不想與我有瓜葛,所以你毀去了傳訊玉簡,毀去我的傳音符,扔下信物,獨自離開。那你對我說過的那些甜言蜜語,說喜歡我,想要留在我身邊的話,都不作數了?”

從前的甜言蜜語,都是騙人的,楚阿滿當然不可能實話實說:“隨著時間的變化,人的觀念會發生改變,解蘭深,我們好聚好散,以後見面還可以做朋友。”

他冷冷一笑:“我才不要與你好聚好散,做你的朋友。”

“解蘭深,你還想死纏爛打不成?”楚阿滿扶著太陽穴,她想過退親後的許多種可能,沒想到根本退不掉。

擒住手腕的大掌收緊,恨不得把她的腕骨捏斷,她眉心蹙著,輕喚了聲疼。

換來解蘭深一句:“活該。”

他掌心微松:“是你先來招惹我的。你對我死纏爛打,欺騙於我,現在你跟我說結束?我不允。”

風光霽月的仙君轉世,竟是個偏執性子。

先前兩人相處,楚阿滿看出他並非完人,也會有內心的陰暗面。

他抹去楚氏的記憶,幫她遮掩。

他從一開始察覺到了她心懷不軌的接近,面上佯裝一無所知,連她都被蒙在鼓裏。

當真相被揭破的一刻,她心頭浮出一點不為人知的隱密欣喜,看啊,哪怕是玉潔松貞,雲中白鶴的天劍宗第一人,也會為了袒護未婚妻,為了一己私欲,抹去凡婦的記憶,為她裝聾作啞,為愛低頭……然而更多的是害怕。

這樣的解蘭深,與她記憶裏清風明月的出塵劍仙不一樣。

盡管他更真實。

他幫她遮掩,看似低了頭,實則仍是掌握著主導權。

譬如眼下,她要退婚,他不肯,這門婚事看來暫時退不了了。

走神間,她聽見解蘭深的詢問聲:“現在回溪源鎮,還是你想去別的地方?”

自由沒了,楚阿滿哪兒也不想去:“回溪源鎮。”

解蘭深輕嗯一聲,放開她的手腕。

不過十幾息,白玉扇抵達溪源鎮外的上空。

兩人回到錢府,解蘭深問:“你的客房住哪兒?”

楚阿滿指了個方向,來到院子,他擡手布下一道結界,一言不發,離開了。

她祭出銀朱劍,試圖破開結界,盡管周圍都是解家的探子,現在逃跑,不太現實,萬一呢?

劍風掃過,險些被陣法反彈傷害。

專門爭對她四靈根布下的結界,在地宮時,上官游和尹落姝被結界阻攔,給她樂顛了。

沒成想天道好輪回,現在輪到她了。

破不開結界,幹脆回房修煉打坐。

沒多久,解蘭深拎著只食盒回來:“有你愛吃的深海鰲花魚粥,還有芡實糕。你不喜浪費糧食,想必不會因與我置氣,浪費這些食物。”

在茶樓打探消息,吃不完的瓜子,都會被她收起來,放進儲物袋裏。

那時他問她,她答,只要餓過肚子的人,都不會浪費糧食。

他沒想過,作為富商的楚父,會讓自己的女兒餓肚子。

那人不配為人父,為人夫。

又想難怪她這樣纖瘦,大概是幼年吃不飽,身體根基沒養好,其實她的臉蛋豐潤些,會更漂亮。

他好不容易養得好些,短而漫長的一個月,她下巴尖了,背影更顯單薄了。

為了買到合她心意的飯食,他去了附近城中的好幾家食肆,買到她最愛的這碗魚粥。

魚片粥的香氣,充斥在整個房間,楚阿滿好幾天沒用過飯食,肚子不餓,可她眼睛饞啊。

在聞到食物的煙火氣時,她哪兒還有心思修煉,悄咪咪睜開一只眼,發現桌上擺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食,一碟糕點,口中緊隨著分泌唾液。

天知道,來溪源鎮後,她沒吃過一頓飯。

艱難地從食物上移開目光,移向桌旁的人,與對方望了個正著。

他削薄的唇,緊抿著:“我去外面打坐,你慢慢吃。”

室外,他到廊下打坐。

室內,楚阿滿矜持了會兒,挪到桌邊,摸到放溫的粥食,入口粘稠軟糯,魚片水嫩嫩,

沒有魚小刺,肉質鮮嫩非常。

不知是不是多日沒有吃過東西,她嘴饞得慌,只覺這碗魚粥,比以前吃過的所有魚粥還要美味。

咦,芡實糕也不錯,香甜柔軟。

傍晚時分,他拎來食盒,有杏仁花生酥、燒雞、四鮮羹。

楚阿滿啃著只雞腿,滿口肉肉,十分滿足。

解蘭深不吃,所以兩只雞腿都是她的,她咽下嘴裏的食物:“下次你別送了。從明天開始,我不會再吃你的東西。”

解蘭深睨她,盯著她被油脂染得紅艷艷的唇:“不送吃食,我該如何哄你?”

用她哄他的法子?

他很喜歡,但她可能不大喜歡。

楚阿滿埋頭啃雞腿,沒聽出他話裏深意:“你在哄我?”

“是啊。”解蘭深單手支著額頭,盯著她吃得鼓鼓的腮幫,像只進食的小倉鼠:“不是你說累了,倦了,不想哄我。那換我來哄你。”

楚阿滿並沒有被哄好,還是會覺得委屈。

她咬著雞腿,琢磨著趁解蘭深松懈時,撒些幻夢花,將他迷暈,然後溜之大吉。

普通幻夢花,恐怕不行。

在紅河鎮時,他身中幻夢花,依舊強撐著追上趙氏……

在空流谷時,她毀去變異紫色幻影藤時,私藏來一朵變異幻夢花,能藥翻元嬰修士,這也是自己面對大妖時,自信能全身而退的底氣。

變異幻夢花難得,關鍵時候能救命,她只得一朵,不到萬不得已時,不想白白浪費掉。

如果可以,盡可能勸說解蘭深與她好聚好散,將來飛升到九重天,兩人擡頭不見低頭見的。

院外傳來嘈雜聲,有人揚著嗓子喊了好幾聲“林姑娘”。

聽了會兒,楚阿滿意識到這聲林姑娘,喊的是自己。

她扭頭,對身旁的人說:“我要出去。”

他袖風一揚,結界露出僅供一人出入的縫隙。

楚阿滿出了院子,身後的人擡步跟過來。

來到前院,乾元宗弟子將一人一蛙團團圍住,警戒著。

見到楚阿滿,周晏通過身上的衣裙認出她:“你是林喬?”

“對,我佩戴了千面。”楚阿滿解釋了句,目光下移,瞄到他懷中趴著的綠蛙:“出什麽事了?”

“昨晚我嘔血昏迷,青兒將她的內丹給了我,然後她變成了現在這樣。林姑娘,她會不會有生命危險?”周晏一臉焦灼,將事情來龍去脈道出。

戒備的乾元宗等人猛抽一口冷氣,什麽,大妖將自己的妖丹給了個凡人?

真是暴殄天物啊!

楚阿滿對妖丹不怎麽渴望,她只想找機會溜走,聞言道:“妖丹之於妖獸,等同於人類和心臟的關系,你說人沒了心,有沒有性命危險?”

周晏:“有沒有辦法取出我體內的內丹,還給青兒?”

楚阿滿心情不太好:“沒有,等死吧!”

周晏一張臉鐵青,捂著心口,險些栽倒。

楚阿滿覺得沒趣,問他:“你當真願意剖出內丹?可想清楚了,這顆妖丹能保你的身體百年無虞,若沒了內丹,你馬上就要死了。”

她惡劣的引導,周晏幾乎不假思索:“我心甘情願,只要能救回青兒。我體內的內丹,本就是青兒的。”

瞅著一人一蛙,楚阿滿心頭不舒服。

身旁的解蘭深開口:“好了,你別嚇唬他們了。”

楚阿滿橫他一眼,解蘭深舒展眉梢,通體舒暢。

只要她別無視他。

接下來楚阿滿將自己從一水散人得來的蠱蟲秘法,同周晏說了:“在南疆有一種名為同心蠱的蠱蟲,若兩人真心相愛,至死不渝,成功種下同心蠱,從此兩人性命相連,這是南疆流傳下來的古老習俗。通常只有道侶成婚當晚種蠱,現在很少有道侶種同心蠱,因為一方不慎身死,另一方也會隨之殉情而亡。”

周晏:“多謝林姑娘,我現在就去南疆。”

“等等。”解蘭深喊住對方,以目光指向周晏懷中缺失丹藥的大妖:“她是六指蛙?”

周晏不傻,明白林姑娘的未婚夫之所以開口,約莫是看出青兒的身份:“是的,六指蛙幼年時會吃蟲子,成年後只食花葉與果實,從未吃過人。青兒做過最不好的事,是吸食百姓的陽氣。都是因為我先天不足,身體孱弱,請了無數醫修都治不好,所以青兒吸食陽氣,為我續命,不過對他們身體應當無害,我見獵戶養了幾天,身體已然大好。”

確認完,解蘭深道:“以凡人的腳程,抵達南疆,一切都晚了。大妖的蟾衣,或是蟾酥,皆是上品煉器煉丹材料,你們以此作為報酬,招攬修士送你們去南疆。”

蟾衣,可以鍛造防禦法衣,尤其是像青娘子這種化形大妖,煉制出來的法衣,品階不低。

蟾酥,是煉丹的上品靈藥。

方思道心動,對上解真人的目光,恍然大悟:“若周公子不嫌棄,我們乾元宗可以護送你與青娘子去南疆。若周公子心有顧慮,可以立下心魔誓。”

周晏心虛:“蟾衣,被青兒制成法衣,給了我。洞府裏,倒是有些蟾酥,不知幾位……”

“蟾酥也可。”方思道急急說,雙方口頭約定完,方思道與同門當場立下心魔誓。

周晏帶領乾元宗眾人取蟾酥,臨走前,連連向她們二人道謝。

“蟾酥,上品靈藥呢,解真人不心動嗎?”楚阿滿喃喃道。

“你想要?”解蘭深過來牽她的手,被她打開,他也不惱:“回來的時候,再取不遲,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

那種被高位主導的感受又來了,楚阿滿悶悶道:“我可沒說要跟著你。”

“水靈珠的消息,你不想知道嗎?”他嘆了嘆,拋出個香甜誘餌。

楚阿滿完全拒絕不了名為水靈珠的餌料,一口咬鉤:“你有水靈珠的消息了,在哪兒?我們現在就去。”

解蘭深不答,攤開掌心。

瞬間她福至心靈,將自己的手送去,被他握住,揉捏地把玩著。

楚阿滿:“現在可以說了嗎?”

解蘭深仍舊不開口,濃墨似的眼,直直盯向她的唇。

楚阿滿主動將唇瓣送過去,在他唇上碾了碾。

一個多月沒親親抱抱了,對方的唇,軟得不可思議。

只有在她送唇來的時候,他遷就地俯下身,再沒有別的動作。

楚阿滿明白,他這是不滿意。

他的雙唇抿著,不似從前狂風驟雨地啃咬、吮吸,垂著一雙眸子,毫無沈淪之意,眼中清明,打量審視著。

感受到臉頰的輕淺吐息,她以舌尖撥開抿著的唇,撬開牙關,沿著上顎撩撥滾動一圈。

噴灑在臉頰的吐息,不再輕而淺,變得濃重,滾燙。

她乘勝追擊地纏上對方的舌,遷就俯身的人,再也無法做到事不關己的清明,察覺到腰上圈來一條手臂,楚阿滿唇角微勾,被人咬了一口。

這人是屬狗的嗎?

她在心頭暗罵,耳畔聽到他低啞的嗓音:“專心點。”

舌尖與舌尖交纏,麻得楚阿滿想要往回縮,剛一後撤,對方的軟舌,緊追不放地纏來。

腰間的大掌將她捆得很緊,迫使她只能緊貼著他。

楚阿滿記得自己故意逗過他,道他嘴硬,舌頭卻很軟。

他不止唇軟,舌頭又軟又滑,掃過她的上顎,鋒利的尖牙,舌根,一處處都被探尋到,暧昧的吮吸水聲,撩撥得她腦瓜子一片空白。

在她的教導下,他的吻技簡直登峰造極。

楚阿滿軟在對方懷中,反正不討厭他身上氣息,不討厭他的熱吻,權當享受了。

等拿到水靈珠,她還是要走的。

想到以後不能與他親親抱抱,楚阿滿同樣熱烈回吻,想要一次吻個夠。

她的熱情,激得解蘭深脊椎酥麻。

……

朝陽灑進窗子一角,屋內亮堂堂。

楚阿滿低頭看著肩胛的大片大片紅梅,拉上衣領。

不可思議,她們居然只是親吻,一晚上凈鬼混,連修煉都忘了。

她埋怨地看向身邊的人,解蘭深扯下一角衣領:“我胸膛,還有肩上的,不都是你幹的。”

楚阿滿的記憶回籠。

昨晚她先是伸出罪惡之手,探入他衣領,後來銜起兩顆粉色茱萸……

她第一次見到有人能長成粉色,一時好奇,鬼迷心竅地湊了上去。

“昨晚,你也不遑多讓。”

對於楚阿滿的控訴,解蘭深羞紅了耳尖。

她胸前的弧度,是從未探訪的禁區。

昨晚,他不止手掌探訪過,唇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