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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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用的是……電話免提……”

“嘟,嘟,嘟……”

唐心語立即掛了電話。

她早該反應過來的,一向“汙女”自稱的雲修瑤突然變得這麽矜持,一定有鬼。

現在真想穿越回三分鐘前,一巴掌堵住自己的嘴。

唐心語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此時並不想說任何一句話。

病床play?

這個汙汙的詞真的讓墨一帆知道了的話……唐心語簡直不敢想象那個畫面,怎麽能在墨一帆面前擡起頭來。

再加上昨晚才……

思路一到這裏,唐心語大腦運轉忽然卡了一下。

昨晚才……怎麽了?自己有什麽好心虛的?不過是喝醉了對自己的丈夫上下其手而已,哪條法律不允許了?!

唐心語頓時覺得渾身一陣輕松,不再糾結於墨一帆會不會知道“病床play”這樣雞毛狗碎的事情了。

辦公桌上的座機響了,唐心語接起。

“唐總!”助理周梓辰的聲音,就像一個特殊的信號,能立即令唐心語進入工作狀態,“財務部元總監有工作要匯報,大概占用半個小時的時間。”

唐心語眉尾一挑,快要被她從腦海中淡忘出去的元經理,哦,不,此時應該叫元總監,自從上次招標會後,唐心語就再沒有關註過他。後面他憑借著在同豐科技的較長資歷,險壓了另一名副經理,頂了被帶走的財務總監的位置。

今天不是財務部例常匯報的時間,這個時候找上來,實在無法不讓唐心語往深處考慮。

唐心語瞟了一眼時間:“請他稍等,半個小時後再進來。”

“好。”

隨著周梓辰幹脆利索地掛了電話,唐心語登錄電子辦公系統,開始處理並不緊急的日常公事。無論元總監他現在要匯報的事情是輕是重,唐心語都不能立刻請他進來。

兩人之間的交易,應該隨著那次招標會後,就結束了,唐心語不能給元總監錯誤的認識,以為他與唐心語能到同一派系心腹的地步。

就像要掌握一只風箏,手裏的風箏線不能過緊,也不能過松。

張弛有度。

又無法讓元經理猜透自己的真實意圖,才會叫元經理這樣一個欺軟怕硬性格的人,愈發不敢輕舉妄動。

唐心語把日常公事當作第一要務處理了半個小時後,才通知周梓辰讓元總監進來。

這半個小時,顯然給元總監帶來了很不好的體驗。自從知道唐瑞峰新認回的女兒唐思雨重回股東會後,同豐科技內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動。這給了那些往日擁護唐瑞峰一派的人希望,迅速抱團,決定可以期待一下昔日渾水摸魚的利益。

元總監表面上同唐心語沒有任何瓜葛,在公司管理層會議上,也並沒有顯露出過多附和唐心語的傾向,但因為元總監屁股下的位置,成了唐瑞峰派系拉攏的對象。

面對一時間冒出來的示好,元總監表面笑瞇瞇,內心惶惶不安。別人不知道剛掌同豐科技大權的唐心語,他還能不知道麽?

他屁股下的位置,在一定程度上,就是唐心語給他的。

至於,給她的手段……

元總監更不敢說了。

他不覺得唐瑞峰現在搞出一個傀儡出來,就能鬥得贏唐心語。這是他心裏莫名其妙的直覺,也有預感會準確得不可思議。

在來見唐心語之前,元總監考慮了很多,但心裏想著總歸他和唐心語之前還有不為人知的交易,唐心語怎樣都不會給他個閉門羹,誰知道來了後,雖然沒有閉門羹,但也有冷板凳。

元總監輕敲了幾下門,聽到了唐心語判斷不出情緒的“請進”後,心裏忽然沒底了。

唐心語眼睛看著電腦屏幕,手指隨意地指了一下辦公桌前的座椅:“坐。”

元總監躊躇著,小半邊屁股挨在椅面上,如坐針氈。

聽著唐心語在鍵盤上敲擊的輕響,元總監好幾次動了動嘴唇,最終還是乖乖閉上,等唐心語先開口。

清脆地敲了一下回車鍵後,唐心語這才微轉轉椅,正對上元總監,淡淡道:“元總監,有事麽?”

元總監見唐心語氣定神閑的模樣,呆楞了幾秒,隨即反應過來,連忙道:“唐總,其實也沒有什麽大事,就是一些小問題,想要同唐總確認一下……”

講到這裏,元總監忽然積攢起來的勇氣又瞬間萎縮下去。

唐心語望著元總監手足無措的表情,略微點了點下巴:“說。”

“我就跟唐總直接說了吧!”元總監咬了咬牙根,仿佛害怕自己後悔似的,在腹中打了好幾遍稿的話一骨碌不停往外倒。

“唐思雨小姐這次回歸股東會,所有人始料未及。不論她心裏是做了什麽打算,唐總是不是應該警惕起來,快速采取措施,限制唐思雨小姐參與到同豐科技的管理經營中。不用我多說,唐總都知道唐思雨小姐絕對是同您不對付的……最近我有發現,公司內部一些之前一直跟著唐瑞峰先生幹的,最近都同唐思雨小姐有密切的往來。我們是不是應該早做打算,嚴防唐思雨小姐把公司攪得不得安寧……”

元總監一開始還口齒流利,越講到後面,越聽不見唐心語吭聲,底氣就變得越來越弱了,聲音不由自主慢慢停了下來。

他只覺得整個辦公室裏,充斥著死一樣的寂靜。

唐心語見元總監僵在座椅上,接著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的尷尬模樣,語氣恬淡地反問道:“我們?”

元總監心裏好似被捆上了千斤重的枷鎖,驀地往下一沈:“唐總,我們之前……”

元總監惶惶不安,看到隔著一張辦公桌的唐心語投來的銳利目光,自覺地把後面的話吞回肚子裏去。

唐心語垂眸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從一開始,我就明確和你表明過。雙方都達成目的後,我們之間的交易就完成了,那件事就該爛在肚子裏。你現在重新提起這件事,是想……”

唐心語定定地盯住元總監:“……要挾我麽?”

元總監僵直到極限的腿,一抖,忙不疊辯解:“不是,不是!唐總,你聽我解釋。我從頭到尾都沒有這樣的想法,即便是聽到唐思雨小姐高調回歸股東會,他們拉攏我去唐思雨小姐一派時,我絕對沒有這樣的想法!”

唐心語漫不經心地掃了元總監一眼,沒有說相信他,也沒有說不相信他。

元總監在不停著急,即便是寒冬臘月裏,微禿的頭頂都開始滲出了薄汗。

他在害怕。

他之前挪動公款的把柄落在了唐心語的手裏,所以當時他只能被動地配合唐心語,搜羅了唐瑞峰洗錢的內部證據給唐心語,還趁著淩晨時分,潛入當時總監的辦公室,頂著唐瑞峰的名義發了一封透露招標底價的郵件給鴻翔通訊,逼迫得招標會上,唐瑞峰面對政府方面的檢控,斷臂自保。

在整個同豐科技,除了唐心語外,元總監是最不願意看到唐瑞峰東山再起的那一刻。

即便之前,元總監小心地抹去了一切關於自己的痕跡,甚至在公司各種場合上,都表現出與唐心語的不熟,可紙裏包不住火。

只要唐瑞峰重掌同豐科技大權,他總有一天會清算這筆舊賬,到那時,別說元總監還能不能在行業內混下去,能不能安穩避免一場法律控告都是一個問題。

相比起來,之前就與自己有過不可告人交易的唐心語,便成為了元總監一個合適的選擇。

今早一上班,剛到辦公室的元總監就聽到了唐思雨去找唐心語挑釁的事情,坐立不安,在辦公室裏兜了好幾個圈子,他只能想出率先向唐心語投誠,尋求庇護,保住他屁股還沒坐熱的財務總監位置。

在元總監還沒進來時,唐心語確實猜不到他突然找自己是怎麽一回事。等元總監坐下來講頭兩句話開始,唐心語便心如明鏡。

這是元總監在同豐科技內部的派系鬥爭中,在唐心語面前親口表達出站隊的意思。

送上門來的投誠,唐心語左右不會嫌多,但她也不會輕易籠絡。她需要的是絕對的誠心,而不是迫於局勢的無奈之舉。

唐心語盯著元總監,她需要元總監自己親手將所有退路都斬斷後,只剩歸順到唐心語手下這一條唯一生路。

唐心語意有所指:“元總監,其實嚴格說起來,我們之間並沒有多麽深厚的交情。目前你的所有陳述,都只是靠你一張嘴說而已,並沒有什麽強勁有力的因素支持我做出相信你的判斷。畢竟曾經的你也是跟隨著唐瑞峰創立同豐科技的老人了。”

元總監人膽量是差了點,但並不傻,否則也沒有能力頂替前財務總監的位置。

唐心語這一番話就是在說,之前元總監可以因為被揪住把柄,而背後插唐瑞峰一刀,難保接下來,不會在什麽時候,再插唐心語一刀。

元總監腦海裏只是閃過了唐瑞峰知道真相後,自己的下場,立即做出承諾:“唐總,唐瑞峰先生是你的父親,你應該比誰都知道他的作風。在之前同你做交易時,我就已經不可能再站到唐瑞峰先生那一邊。唐思雨小姐重回股東會,我比誰都不樂意見到,只要有任何方法可以阻止她,我一定會做。”

唐心語面上巍然不動,並沒有流露出一絲聽了元總監心聲後產生的動搖。

唐心語:“我暫且不對你的話做信任度評估。你先應對唐思雨給我看看。”

元總監面露難色,隨即豁出去一般點頭:“好,我會私下旁敲側擊公司內部幾位影響力比較大的管理層,打探一下他們對唐思雨小姐的態度,盡量拉攏他們到這一邊,反對唐思雨小姐入選董事會。”

唐心語擺了擺手:“不!”

元總監疑惑起來。

難道正常想法不應該是這個嗎?

唐心語淡聲道:“你不要去四處打探,容易打草驚蛇,到時得不償失。你只要在適當的時候,露一點口風,傾向於唐思雨入選董事會,等到他們來主動拉攏你,然後成為唐思雨入選董事會的有力支持。”

元總監腦子開始發暈了,這又是什麽清奇的手段?!

唐心語雙手交扣,擱在辦公桌桌面上,嘴角微微上挑:“既然唐思雨野心這麽大,那就滿足她的野心,看她鼓脹得像只氣球一樣越飛越高。”

唐心語看著元總監開始有些回味過來的神情,笑了笑,發問:“元總監,有一種讓人認清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的方法是最殘忍的,你知道麽?”

元總監神色一凝。

唐心語明眸半瞇,卻怎麽也掩蓋不住眼中的光華:“讓她身居位置越高,摔下來的落差感才會越大,那樣粉身碎骨的記憶才會越深刻,在她往後的日子時刻地提醒她,不要再做徒勞的嘗試。”

元總監背脊僵直得快要繃斷了。他楞楞地望著眼前這樣一個明眸皓齒,嬌俏可人的女孩,有些難以置信會聽到這樣狠辣絕決的話是從眼前這個女孩口中輕描淡寫說出來的。

在這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眼前的女孩身上,有之前商場上傳聞頗多的墨家繼承人墨一帆的影子。

難道兩人結為夫妻後,會彼此之間越來越相像麽?

元總監不敢耽擱太多的時間去思考這些有的,沒的的事情,誠懇地點了點頭:“唐總,這件事我會給你辦妥。”

唐心語看了一眼時間,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沒其他什麽事,你就先下去吧。”

元總監依言點頭,離開了辦公室,輕輕地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一轉身,他依舊是那位,風光八面的上市公司財務總監。

醫院裏,孔鳴在給雲修瑤削蘋果。

可能是從來沒有親手做過怎麽照顧人的事情,雲修瑤第五次無情地嘲笑孔鳴削蘋果的技術太差:“你不要再削了!再削下去你準備給我吃什麽?蘋果核麽?”

孔鳴有些尷尬地看著一刀下去,又差不多四分之一的果肉掉到了垃圾簍裏:“……”

雲修瑤一把搶過孔鳴手裏的水果刀:“起開!起開!削個水果也能笨手笨腳的,還不如我自己來。省得你削到了手,還得找我報工傷。又笨又費錢,我還不如找個護工。”

孔鳴有些急了,想去拿雲修瑤手裏的水果刀:“你教我,我練一練就會了。”

雲修瑤杏眼一瞪,把水果刀扔在桌上:“我都教了你多少回了?!就差沒手把手教了!”

孔鳴認真思索下,鄭重道:“可能就缺這一點手把手教?”

雲修瑤:“……”

雲修瑤扶著自己的腦袋,爬上床:“可閉上你的嘴吧!氣得我血氣虧空。”

孔鳴正想要在說什麽,雲修瑤懶得看他呆木頭蹦不出什麽好話的樣子,將包得像粽子的後腦勺對著孔鳴,擺明不想再跟他說話了。

“叩叩叩——”

有人在敲病房門。

雲修瑤有些意外,轉身爬起來一看。

墨一帆推門而入。

墨一帆朝著雲修瑤略微頷首:“我幫墨太太過來看看。你今天感覺怎麽樣?”

雲修瑤恍然大悟,就說墨一帆這樣的高嶺之花怎麽可能屈尊光臨病房呢。

雲修瑤沒好氣地橫了傻站在一邊的孔鳴一眼:“如果沒有這根木頭氣我的話,我肯定感覺會更好。”

墨一帆意味深長地瞧了孔鳴一眼,沒有接話。那個眼神仿佛在說,你也太菜了吧,兩人都朝夕相對,二十四小時貼身守護,怎麽還沒有把人搞定?!

孔鳴不甘示弱地回視,在雲修瑤看過來之前,立即收斂目光,一副悉聽尊便的模樣。

雲修瑤把視線轉回墨一帆,審視道:“不對啊?心語寶貝哪裏會叫你一個出行不便的人來看我,要看她也會自己來看。墨總,你到底來醫院幹了什麽需要遮遮掩掩的事,找了一個這樣的爛借口?”

墨一帆輕嘆了一聲:“沒想到雲小姐……心細如發,被你發現了。”

孔鳴插了一句:“你原本是想說她粗中有細吧。”

雲修瑤抄起枕頭就往孔鳴方向扔過去:“你可閉嘴吧你!”

孔鳴一手接住枕頭,一手在嘴邊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表明不再吭聲了。

雲修瑤眼角餘光瞥見正悄悄向外移動的墨一帆,立即又把註意力拉了回去,喊道:“墨總,站住。你還沒說你來醫院幹什麽呢?你不說,我就打電話給心語寶貝了,看看她知不知道。”

墨一帆停下了輪椅。

雲修瑤見墨一帆想要溜走的樣子,心中愈發篤定,墨一帆這次來醫院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更不可能放他走了。

一瞬間,雲修瑤的腦海裏閃過了各種狗血的猜想。

雲修瑤緊緊盯著墨一帆,擡起審問犯人的架勢:“你……你不會是背著心語偷人了,搞大了人家的肚子,陪小三來醫院產檢?打胎?還是……”

墨一帆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孔鳴則擡手捂臉,不想再看下去了。

雲修瑤見墨一帆沒有吭聲,立即覺得自己的猜中了真相,如遭晴天霹靂一般,作勢就要從枕頭邊撈起手機。

墨一帆眉頭一沈,冷聲道:“雲小姐,你真的只是皮肉傷?確定沒有摔傻了腦子?”

雲修瑤傻眼:“……”

孔鳴見狀,斜睨了墨一帆一眼,滿含警告的意味:“墨總,你還沒說你來醫院幹什麽要遮遮掩掩的勾當呢。”

墨一帆瞅著與雲修瑤同一個鼻孔出氣的孔鳴,狀似無奈:“我在做覆健。”

雲修瑤一楞,意識到自己狹隘的心胸,錯怪了墨一帆,臉色有些澀然:“覆健……你能站起來了?”

墨一帆豎起食指,輕“噓”了一聲:“這家私人醫院的覆健專業度和保密性是全市最好的,在確定能站起來之前,我不希望外面有關於我身體的風言風語。”

“啊!那就是還不能了……”雲修瑤為自己的好友感到深深的遺憾,“我還以為……”

墨一帆一臉神色平靜:“所以,我剛才沒有說來醫院的目的。就是不希望雲小姐快人快語告訴了墨太太後,墨太太又失望。”

雲修瑤:“……”

一想下,那個時候唐心語空歡喜一場,確實很殘忍。

雲修瑤為自己之前的猜疑感到羞愧:“抱歉,墨總,是我小人之心了。”

墨一帆:“沒事,雲小姐也是為墨太太著想。我為墨太太有你這樣的朋友感到高興。既然雲小姐知道了,還請雲小姐替我保守秘密,我希望能在婚禮上給墨太太一個驚喜。”

雲修瑤眼睛一亮,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唐心語的婚禮該有多完美!

在唐心語與墨一帆領證時,不單單豪門圈,連街頭巷尾都有些不好的閑言碎語,嘲笑唐心語因為未婚夫的醜事,一氣之下嫁給一個殘廢,不僅白搭了自己的美好青春,還愚蠢地陪上了自己的後半生。

他們是真的為唐心語考慮麽?怎麽可能?!

無非是一些自己一直期待又無法實現,還見不得人好的長舌婦而已。

墨一帆能站起來,就是給這些羨慕嫉妒恨的紅眼病一個響亮的耳光。

雲修瑤目光灼灼地望向墨一帆,拍著胸脯保證:“墨總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必要時,還可以替你打掩護。墨總要好好遵循醫生的方法,抓緊覆健,在婚禮上閃瞎那群酸出天際的人狗眼!”

孔鳴有些不悅雲修瑤把註意力長久地放在墨一帆身上,不動聲色地擋住了雲修瑤的視線:“說了這麽久,喝口水吧?”

雲修瑤充耳未聞,撥開孔鳴的身子,繼續語重心長:“墨總,你都不知道,心語選擇你當她的丈夫,承受了多少壓力,外面有多少人嘲笑她。有些話說得有多難聽,我都不敢看,只能叫下面的人去控評,刪留言,限制流量。可我能做的也只是一時的,杜絕這些言論只能靠你。”

孔鳴扶額,有些聽不下去了,狠狠地瞪了坐在輪椅上裝殘廢的墨一帆一眼,發洩自己被占用雲修瑤註意力的無盡怨念。

墨一帆古井無波,心裏再次為唐心語有這樣的朋友感到寬慰。

墨一帆:“多謝雲小姐。我先回去了,能不能請孔先生送我下去?”

雲修瑤一聽,立即同意:“當然,當然。孔鳴,你路上小心點兒,別笨手笨腳地把墨總磕著碰著了,如果影響到墨總覆健了,我跟你沒完!”

孔鳴:“……”

墨一帆神色自若地望著孔鳴。

孔鳴背對著雲修瑤,咬牙切齒地盯著墨一帆。一字一句地往外蹦:“放心,我一定讓墨總毫發無傷!”

孔鳴推著墨一帆一出雲修瑤的視線,立即松手,一腳踢了輪椅一下:“墨少!行啊你!我現在知道為什麽你這麽腹黑冷血還能找到老婆了,就你這種比肩奧斯卡影帝的演技,誰能不服輸啊!”

墨一帆觸控著輪椅出了電梯,到了醫院樓下花園裏一個安靜的地方。

孔鳴憤恨不平地掏出內袋的煙盒,抽出一支叼在嘴裏,點燃:“就我們兩個,別裝病弱了。說事!”

墨一帆:“你怎麽知道我有話要對你說?”

孔鳴咬著煙頭,猛吸了兩口:“這不是廢話!你還特意叫我送你,難道是對我有意思?”

墨一帆好整以暇:“雲小姐只是對我愧疚了幾分,關心了幾分,你就焦躁得不成樣子,難怪追不上人家。”

孔鳴反唇相譏:“得了吧,你就是一只披著羊皮的狼!你說你故意在修瑤面前瀉露你在做覆健的事情,不就是想找一個言正名順的理由重新站起來嗎?是爺們,就直接告訴大家大爺我就是裝殘廢怎麽了!還跟娘們似的,婆婆媽媽鋪墊了一大堆。”

墨一帆不緊不慢:“在孔先生面前,小巫見大巫。明明是玩匕首的行家,割蒼蠅左翅膀就不會割到右翅膀的好手,怎麽削一個蘋果都要雲小姐教好幾遍?是想多讓雲小姐的註意力在你身上吧。”

孔鳴:“……”

他現在煩躁得就想找人擰下墨一帆的腦袋,怎麽辦?

孔鳴只得投降,一掌指尖頂在另一手掌心:“休戰!你還是說正事吧,我不想離開太久。”說完,還擡頭望了雲修瑤病房方向一眼。

墨一帆唇線微抿:“我之前接到墨太太的電話,接收到了雲小姐的訴求,我想知道的是,孔先生打算怎麽做?”

孔鳴把燃著的香煙夾在指尖,彈了彈煙灰:“修瑤是女孩子,難免心軟善良。”

墨一帆不答話。

孔鳴垂眸盯著指尖的星火,好半晌才說:“麻煩墨少先按修瑤的意思辦吧。她開心夠了,我再來收尾。”

孔鳴的決定不在墨一帆的意料之外,墨一帆揶揄:“能讓孔先生這樣瞻前顧後,也只有孔先生的娃娃親對象了吧。”

孔鳴嗤笑一聲:“什麽娃娃親?是我即將明媒正娶的老婆!”

墨一帆毫不留情地戳他軟肋:“目前來看,雲小姐並不想嫁給一根木頭。”

一提到這個,孔鳴低聲咒罵了一聲:“艹!”

當初就是為了掩飾自己的身份,悄聲來到閔城,特意給自己偽裝了一套與自己截然不同的木訥形象,沒想到現在跌到了自己挖的坑裏。

墨一帆出聲打斷孔鳴的內心活動:“在孔先生動手前,請先跟我打聲招呼。”

“怎麽?”孔鳴挑眉問道。

墨一帆:“唐瑞峰最近不老實,把手裏的股份都轉給了唐思雨,想要在同豐科技裏攪騰一番。何碧蓮要物盡其用才好。”

孔鳴痞氣一笑:“墨少,比起心狠手辣,我覺得,你敢稱第二就沒人敢認第一。‘物盡其用’?虧你講得出來。”

墨一帆淡漠地凝視著孔鳴指尖騰起的薄煙:“稱之為物,都是侮辱了物。”

孔鳴似笑非笑地彈了彈煙灰:“你是想幫你的墨太太出口氣吧?”

墨一帆沒有否認。

孔鳴捏著煙頭,吸完最後幾口,將煙頭用力地往花壇邊上按了按,丟進花壇深處,拍了拍手,又豎起衣領扇了扇自己身上的煙味:“行吧,算是償還你幫修瑤的人情。人你用完了跟我說聲,我來壓軸。”

孔鳴不甚在意地朝墨一帆揮了揮手,轉身回住院部大樓,邊走還邊左聞聞右聞聞自己身上有沒有煙味。

墨一帆望著天際或卷或舒的流雲,開始出神。

一直守在遠處的林文森走了過來:“墨總,還在考慮何碧蓮怎麽處理嗎?這事也說不上棘手,我們先回公司……”

墨一帆悠悠地輕嘆了一聲:“不是,只是忽然覺得又有些思念墨太太了。”

林文森:“……”

他一個可憐的助理,到底做錯了什麽,要受到這樣的傷害?

正在被多方人馬“惦念”的何碧蓮和唐思雨,此時正在家裏悠閑地喝著牛奶。

被檢查出懷有身孕後,何碧蓮成了唐家的重點保護對象,連之前為老楊抱著思睿悄聲消失而感到大為惱火的唐瑞峰,都對何碧蓮噓寒問暖。

唐思雨好奇地看著何碧蓮的肚子:“他們說現在還看不出肚子裏的是男是女,媽媽你覺得是男的還是女的?”

何碧蓮充滿慈愛地摸著自己的肚子:“你希望是弟弟還是妹妹?”

唐思雨不假思索:“當然是弟弟了!思睿被那個男人帶走了,爸爸派出去找的人都快找瘋了,都沒有找到那個人的痕跡。之前,爸爸每天的臉色那叫一個陰沈難看,連對媽媽都是百般怨言,責怪媽媽沒有看好孩子……”

唐思雨見何碧蓮的臉色感傷起來,連忙改口:“不過,你看現在,爸爸知道媽媽懷孕後,可開心了,還把同豐科技的股份轉給我。如果媽媽這一胎是弟弟的話,爸爸一定會迎娶媽媽進門的。這樣,就沒有人在背後敢說什麽了。”

旁邊擺放完水果盤的劉媽,轉身就翻了個白眼。

唐家這棟別墅在唐瑞峰和林彤離婚時,劃分給了唐瑞峰。林彤說骯臟的房子她不想要再看一眼。劉媽因為雇傭關系,一時沒辦法從唐家辭職,所以有機會看到何碧蓮母女歡天喜地地搬進了夢想中的別墅,天天以一副女主人的架勢使喚著傭人做這做那。

自從查出何碧蓮有身孕後,母女倆的氣焰更加囂張了。

劉媽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當初怎麽會覺得何碧蓮是個溫婉善良的女人。即便何碧蓮目前都在眾人面前維持著自己的人設,可她的女兒唐思雨是個不懂掩藏的主。

劉媽深信,能把女兒教養到這個樣子,何碧蓮的真實品性也好不到哪裏去。

劉媽又聽唐思雨在說:“媽媽,今天我去同豐科技,碰到那個同父異母的姐姐了。”

何碧蓮溫柔的笑意開始收斂:“你去那裏找心語幹什麽?”

唐思雨叉了一塊進口香芒起來,塞到嘴裏,口齒有些含糊不清:“我能找她幹嘛?還不是想通過她跟雲修瑤搭上線,商量下餐廳的事怎麽處理呀。”

何碧蓮口氣凝重了幾分:“心語雖然是你的姐姐,但她對我們一時沒法接受,你這麽貿然去找她,會給她添困惱的。我還是希望未來能有一天,我們一家能和和睦睦地坐下來,喝喝茶,聊聊天。”

劉媽聽到這裏,眼白都要翻出天際了。

她這一次想戳聾自己的耳朵。這一番口是心非的偽善之言,怎麽聽起來就這麽膈應人呢?

唐思雨滿不在乎:“媽媽,我知道你善良,可是我也是好心啊。餐廳的誤會總是要解決的吧,要不然外面都不知道會傳成什麽樣,多影響我們唐家的形象啊。你現在身體金貴,這些事情就不要操心了。我作為女兒的,替我爸爸媽媽跑一趟,受點冷嘲熱諷又怎麽樣呢?我只希望爸爸媽媽能輕松一點。”

劉媽手裏擺放擺件的動作一頓,覺察到一股異樣。

“思雨不錯,懂得體貼父母了。”

大門口,唐瑞峰拎著公文包走了進來。別墅大門沒有關,他站在門口聽了一下何碧蓮和唐思雨的話,心裏頗為寬慰。

怎麽同樣是女兒,差別就這麽大呢?

一個盡給自己找麻煩添堵,一個盡力幫自己排憂解難。

劉媽朝唐瑞峰恭謹一點頭,就去了後廚。剛轉出客廳,劉媽心生一陣感慨,這對母女,確實有些厲害的手腕。

她就說怎麽這麽奇怪,前面兩人還在對什麽時候可以憑借弟弟獲得正名而誇誇其談,後面兩人突然轉了風格,變成唐瑞峰的賢內助和貼心小棉襖。

想必,何碧蓮母女當時就發現了唐瑞峰在門外,才轉了口風。

面對這樣有心計的母女,劉媽忽然對還在同豐科技任職的唐心語擔心起來。

劉媽猜得沒錯,在唐思雨說到今天去同豐科技找唐心語時,何碧蓮瞥見了正對著大門的落地古董鐘面上,倒映出唐瑞峰的影子時,悄悄捅了唐思雨一下。

母女連心,唐思雨立即明白了何碧蓮的意思,轉了話鋒,在唐瑞峰的面前展開了一副母慈女孝的畫面。

“爸爸!”唐思雨連跳了幾步,挽住唐瑞峰的胳膊,“你這樣誇我,我都不好意思啦~”

唐思雨乖巧地替唐瑞峰掛起了大衣。

唐瑞峰走到何碧蓮身邊坐下,溫和地握住何碧蓮的手:“今天感覺怎麽樣?會想吐麽?”

何碧蓮柔柔地搖了搖頭:“應該是個很安靜的孩子,都沒什麽鬧騰我。”

唐瑞峰看向茶幾上的水果,皺了皺眉頭,揚聲道:“劉媽?劉媽呢?”

“先生!”聽到唐瑞峰聲音的劉媽匆匆從廚房趕了過來。

“我跟你說過了,碧蓮現在是特殊時期,生活中的一切事情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你就是這樣照顧碧蓮的?這些水果是寒性的,孕婦吃下去能身體好嗎?”

唐瑞峰的批評聲有些嚴厲。

劉媽心裏湧起一陣酸楚,深深地替林彤感到不值。林彤懷孕時,何曾受過唐瑞峰這樣的噓寒問暖,細心周到。

何碧蓮見劉媽悶悶地一聲不吭,開口解圍:“瑞峰,不要這樣說劉媽。這些水果不是切給我吃的,是給思雨吃的。你這樣一通說,冤枉劉媽了。”

唐思雨也跟著搭腔:“是啊,爸爸你太過於小心媽媽了,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人家劉媽一下。”

劉媽看了一眼何碧蓮,對著唐瑞峰垂頭:“抱歉,先生,我以後會註意不弄錯。”

這句話相當於直接擔下了唐瑞峰對她的指責,沒有領何碧蓮和唐思雨解圍的恩情。

唐思雨臉色一變,隨即恢覆正常:“劉媽,我吃飽了,把這些東西撤下去吧。”

劉媽垂著頭,依言將唐思雨只吃了一塊芒果的水果盤端了下去。

唐瑞峰不再去看劉媽,心裏有一陣不暢快。劉媽是和林彤結婚時,林彤雇傭來的。看到劉媽,就容易讓唐瑞峰想起有關於林彤的事情。這是唐瑞峰最不願意回憶起的記憶。

但是,現在何碧蓮正懷著孕,一時沒法找到適合接替劉媽管理唐家的人,所以唐瑞峰只能暫時忍耐。

何碧蓮看著唐瑞峰臉色不郁,親手倒了一杯熱茶端到唐瑞峰手裏,柔聲勸慰:“瑞峰,劉媽畢竟是跟過彤姐的,對我有些意見也是正常的,你不要往心裏去。”

面對何碧蓮的寬容和不計較,唐瑞峰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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