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棋子 她這一生，活得亂七八糟，是該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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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棋子 她這一生，活得亂七八糟，是該結……
頭頂“嗡”地一聲巨響, 四周的一切人和事仿佛都不存在了，浮瑤感覺自己身體裏的每一滴血都在這一瞬間凝結成了冰。
“哥——”她猛地瞪大眼睛，短促地喘息一聲, 腳下一軟，下意識就朝硯茗珂氣息全無的身體撲倒, 掙紮著去抓他失力下垂的手, 可就在這時整個地宮忽然地動山搖，層層疊疊的輕紗幔帳如被狂風卷起, 胡亂飛舞, 屋子裏密密麻麻的櫃架劇烈搖晃，擺放整齊的書冊、信箋猶如從山坡上滾落的山石和飄飄揚揚的雪花，七零八落砸了一地。
“他啟動了機關！”蒼梧澤厲聲說道, 眼睛緊盯著硯茗珂無力垂落的手, 他的掌心下隱約可見一處微微凹陷的機關。
“不好！這裏恐怕快要坍塌了, 快走！”他低斥一聲, 當機立斷撈起浮瑤，半拖半抱帶著她往地宮的出口處急奔。
地面搖晃得更加厲害了，頭頂不斷有大塊大塊的磚石碎屑簌簌落下, 燭光在猛烈的晃動中熄滅，飛揚的塵土和化不開的黑暗一口一口吞掉硯茗珂和魏嘉禾冰冷的身體。
浮瑤恍然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忽然間回過神來, 哪裏肯就這樣任由蒼梧澤把自己帶離哥哥身邊，當即在對方的桎梏中哭喊掙紮起來。
“你幹什麽！放開我——哥——”
“安靜！”蒼梧澤挾著她在昏暗逼仄的石道裏急奔, 無數碎石滾落，在他們頭頂發出隆隆的聲響，硯茗珂和魏嘉禾的屍體離他們越來越遠。
浮瑤哪裏肯走？她一邊叫喊一邊對著蒼梧澤扣在她腕間的大手又抓又咬，她只想回到哥哥身邊, 早將蒼梧澤的身份拋到腦後，不一會兒就徹底惹怒了對方。
“放肆！”一片“隆隆”巨響中，蒼梧澤喉嚨裏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一記手刀劈上浮瑤後脖頸。那一瞬間一道陰影忽然籠上頭頂，浮瑤後脖頸忽地一麻，緊接著便覺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垂頭昏了過去。
*
過了不知有多久，醒來的時候，眼前一片模糊，頭疼得快要裂開了一樣，浮瑤支著身子勉強坐起身，撫著額角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發生了什麽事，心臟仿佛在那一瞬間被一只巨大的手握緊，絞痛難當。
她的哥哥重傷不治，死在陰暗濕冷的地下宮殿了……
這個認知清晰浮上腦海，在那一瞬間，心臟仿佛被炸成了碎片。
浮瑤一只手捂著心口大口喘息，另一只手下意識往身邊一抓，竟冷不防拉開厚厚的床帳。
不……不可能的。哥哥最厲害了，怎麽可能會死？那不過是個噩夢……
她安慰著自己，被床帳外刺眼的光亮晃了晃眼睛。
“唔……”她本能地伸手擋在額前，卻在閉眼的一瞬間瞥間背對著她站在窗邊的男人。
氣宇軒昂，氣度不凡，一身紫金龍袍尊貴無雙。
是明道帝蒼梧澤。
浮瑤的心往下一沈，最後的奢望也像泡影一樣碎裂了。
最後進入那間詭異的地宮裏的人正是蒼梧澤……
“陛下……”她一咬舌尖，勉強定了定神，啞著聲音道：“臣女好似與哥哥走散了，陛下，您知道哥哥的下落嗎？”
蒼梧澤停在她面前，眼簾微垂，眼眸深不見底。
“他死了。”他盯著她蒼白的臉，一字字道：“和朕的貴妃一起，葬身在朕的後宮地底，臨死前啟動機關毀掉了整個地宮，就連朕也差點葬身其中。朕一直以為，君臣數年，他會理解朕，沒想到到了最後，他竟連朕也恨上了。”
原來之前種種，都是真實發生的，而不是她的噩夢。
哥哥他……真的已經不在了。
心底最後的、微乎其微的渺茫希望徹底被碾碎，浮瑤無力地閉了閉眼，過了數息忽然虛弱地笑了起來。
“哥哥不是記恨陛下，哥哥只想讓陛下快些離開，留他一個人在哪裏罷了。”浮瑤很輕地搖了搖頭，又道：“只不過將陛下置於險境確是不可饒恕之罪，哥哥既然已經不在了，臣女願代兄受過，請陛下賜臣女死罪。”
她這一輩子，活得亂七八糟，空有一身醫術，卻連自己的記憶都受不住，糊裏糊塗丟掉了自我，一次又一次傷害了真正愛她的人，到了最後還連累哥哥為她而死。
她還有何顏面活在世上。
“你想死？”蒼梧澤冷冷道：“朕卻不能讓你死。”
“怎麽？陛下的目的還沒有達到嗎？”浮瑤扯了扯唇角，聲音苦澀道：“三皇子殿下認為我聯手太子暗害於他，太子殿下亦被我的兄長所傷，二位殿下如今怕是都恨毒了我，我再也無法為陛下所用了。”
“當年殿選時，朕果然沒有看錯。”被道破心思，蒼梧澤並未動怒，只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道：“你果然很聰明，若是男兒，必定能與你哥哥一樣，在朝堂上大有作為。”
浮瑤平靜道：“我如今也和哥哥一樣，都是陛下手邊不值一提的棋子罷了。無論是陛下忌憚的世家還是讓您感覺到威脅的二位皇子，如今都已經元氣大傷，從今以後，再也無人讓陛下煩心了，至於我這顆已經沒有價值的棋子，隨手扔了即可。”
“你誤會了。”蒼梧澤上前一步，語氣稍緩：“硯卿……最後的願望便是讓你離開京城，過自由自在的日子，他的願望，朕自然是要滿足。”
如果換做過去，有人告訴她能讓她和離開大溟宮、離開聖京城，她願意用自己擁有的一切來換，可是今天……哥哥已經不在了，心境也不一樣了，縱使離開京城，這世上已經沒有願意陪她去看這片山河大地。那貌美擅歌的南海鮫人遺民、風光俊麗，巍峨大氣樓蘭國度、細雨綿綿，春日芳菲的江南水鄉都隨著親人、摯愛的離開被永遠湮沒在靈魂深處。
“這裏很僻靜，由朕的貼身近衛把守，絕對不會有人打擾，待你養好身子，朕就派人送你離京。”
說完，蒼梧澤拂袖轉身，推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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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她猛地瞪大眼睛，短促地喘息一聲, 腳下一軟，下意識就朝硯茗珂氣息全無的身體撲倒, 掙紮著去抓他失力下垂的手, 可就在這時整個地宮忽然地動山搖，層層疊疊的輕紗幔帳如被狂風卷起, 胡亂飛舞, 屋子裏密密麻麻的櫃架劇烈搖晃，擺放整齊的書冊、信箋猶如從山坡上滾落的山石和飄飄揚揚的雪花，七零八落砸了一地。
“他啟動了機關！”蒼梧澤厲聲說道, 眼睛緊盯著硯茗珂無力垂落的手, 他的掌心下隱約可見一處微微凹陷的機關。
“不好！這裏恐怕快要坍塌了, 快走！”他低斥一聲, 當機立斷撈起浮瑤，半拖半抱帶著她往地宮的出口處急奔。
地面搖晃得更加厲害了，頭頂不斷有大塊大塊的磚石碎屑簌簌落下, 燭光在猛烈的晃動中熄滅，飛揚的塵土和化不開的黑暗一口一口吞掉硯茗珂和魏嘉禾冰冷的身體。
浮瑤恍然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忽然間回過神來, 哪裏肯就這樣任由蒼梧澤把自己帶離哥哥身邊，當即在對方的桎梏中哭喊掙紮起來。
“你幹什麽！放開我——哥——”
“安靜！”蒼梧澤挾著她在昏暗逼仄的石道裏急奔, 無數碎石滾落，在他們頭頂發出隆隆的聲響，硯茗珂和魏嘉禾的屍體離他們越來越遠。
浮瑤哪裏肯走？她一邊叫喊一邊對著蒼梧澤扣在她腕間的大手又抓又咬，她只想回到哥哥身邊, 早將蒼梧澤的身份拋到腦後，不一會兒就徹底惹怒了對方。
“放肆！”一片“隆隆”巨響中，蒼梧澤喉嚨裏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一記手刀劈上浮瑤後脖頸。那一瞬間一道陰影忽然籠上頭頂，浮瑤後脖頸忽地一麻，緊接著便覺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垂頭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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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不知有多久，醒來的時候，眼前一片模糊，頭疼得快要裂開了一樣，浮瑤支著身子勉強坐起身，撫著額角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發生了什麽事，心臟仿佛在那一瞬間被一只巨大的手握緊，絞痛難當。
她的哥哥重傷不治，死在陰暗濕冷的地下宮殿了……
這個認知清晰浮上腦海，在那一瞬間，心臟仿佛被炸成了碎片。
浮瑤一只手捂著心口大口喘息，另一只手下意識往身邊一抓，竟冷不防拉開厚厚的床帳。
不……不可能的。哥哥最厲害了，怎麽可能會死？那不過是個噩夢……
她安慰著自己，被床帳外刺眼的光亮晃了晃眼睛。
“唔……”她本能地伸手擋在額前，卻在閉眼的一瞬間瞥間背對著她站在窗邊的男人。
氣宇軒昂，氣度不凡，一身紫金龍袍尊貴無雙。
是明道帝蒼梧澤。
浮瑤的心往下一沈，最後的奢望也像泡影一樣碎裂了。
最後進入那間詭異的地宮裏的人正是蒼梧澤……
“陛下……”她一咬舌尖，勉強定了定神，啞著聲音道：“臣女好似與哥哥走散了，陛下，您知道哥哥的下落嗎？”
蒼梧澤停在她面前，眼簾微垂，眼眸深不見底。
“他死了。”他盯著她蒼白的臉，一字字道：“和朕的貴妃一起，葬身在朕的後宮地底，臨死前啟動機關毀掉了整個地宮，就連朕也差點葬身其中。朕一直以為，君臣數年，他會理解朕，沒想到到了最後，他竟連朕也恨上了。”
原來之前種種，都是真實發生的，而不是她的噩夢。
哥哥他……真的已經不在了。
心底最後的、微乎其微的渺茫希望徹底被碾碎，浮瑤無力地閉了閉眼，過了數息忽然虛弱地笑了起來。
“哥哥不是記恨陛下，哥哥只想讓陛下快些離開，留他一個人在哪裏罷了。”浮瑤很輕地搖了搖頭，又道：“只不過將陛下置於險境確是不可饒恕之罪，哥哥既然已經不在了，臣女願代兄受過，請陛下賜臣女死罪。”
她這一輩子，活得亂七八糟，空有一身醫術，卻連自己的記憶都受不住，糊裏糊塗丟掉了自我，一次又一次傷害了真正愛她的人，到了最後還連累哥哥為她而死。
她還有何顏面活在世上。
“你想死？”蒼梧澤冷冷道：“朕卻不能讓你死。”
“怎麽？陛下的目的還沒有達到嗎？”浮瑤扯了扯唇角，聲音苦澀道：“三皇子殿下認為我聯手太子暗害於他，太子殿下亦被我的兄長所傷，二位殿下如今怕是都恨毒了我，我再也無法為陛下所用了。”
“當年殿選時，朕果然沒有看錯。”被道破心思，蒼梧澤並未動怒，只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道：“你果然很聰明，若是男兒，必定能與你哥哥一樣，在朝堂上大有作為。”
浮瑤平靜道：“我如今也和哥哥一樣，都是陛下手邊不值一提的棋子罷了。無論是陛下忌憚的世家還是讓您感覺到威脅的二位皇子，如今都已經元氣大傷，從今以後，再也無人讓陛下煩心了，至於我這顆已經沒有價值的棋子，隨手扔了即可。”
“你誤會了。”蒼梧澤上前一步，語氣稍緩：“硯卿……最後的願望便是讓你離開京城，過自由自在的日子，他的願望，朕自然是要滿足。”
如果換做過去，有人告訴她能讓她和離開大溟宮、離開聖京城，她願意用自己擁有的一切來換，可是今天……哥哥已經不在了，心境也不一樣了，縱使離開京城，這世上已經沒有願意陪她去看這片山河大地。那貌美擅歌的南海鮫人遺民、風光俊麗，巍峨大氣樓蘭國度、細雨綿綿，春日芳菲的江南水鄉都隨著親人、摯愛的離開被永遠湮沒在靈魂深處。
“這裏很僻靜，由朕的貼身近衛把守，絕對不會有人打擾，待你養好身子，朕就派人送你離京。”
說完，蒼梧澤拂袖轉身，推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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