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學不乖 她迎面摔在高床上，很快就被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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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學不乖 她迎面摔在高床上，很快就被蒼……
長樂宮。
蒼梧清扳著浮瑤的肩膀讓她轉過頭來和自己對視：
“我不殺他, 這次之後，只要他老老實實、安分守己，過幾年我會放他離開聖京城, 另尋他處安穩度日。”
“那現在呢？你把他怎樣了淮？”浮瑤語帶不安，顯然並不相信他的話, 本能地甩開他的手, 轉身用身體撞擊身後沈重的殿門：“你放我出去，我自去找他！”
經過多次撞擊的門閂終於松脫, 宮殿描金畫鳳的大門終於開啟, 隨著沈悶的開合聲響，露出一小道細縫。
浮瑤大喜過望，蒼白的面容隱隱有了幾分神采, 可就在她推開門準備出去時, 蒼梧清強壯有力的手臂從身後伸了過來, 五指展開放在她的手背上, 抓著她的手挪向門沿，強行關上了門。
“你還傷著，不宜行走, 先在東宮安心養傷吧。”他的神情和語氣都平靜得近乎淡漠，但不知為什麽, 就是給人一種不可直面的沈重壓迫感。
對方居高臨下掌控一切的姿態、噴薄在耳側濕熱的氣息, 甚至熟悉的長樂宮都讓她不由自主憶起不好的過往。
“不……不必了……”她驚駭欲死，戒備地往後退了半步, 脊背冷不防抵在冰冷的房門上。
蒼梧清朝她傾身逼來，一手橫在他的後腰上，手腕用力一收，把人打橫抱起, 欲往偏偏殿深處走。
被他忽如其來的觸碰嚇了一跳，曾在此地差點被侵犯的記憶翻湧浮上眼前，浮瑤在他懷裏劇烈掙紮起來：“你幹什麽，放我下來！”
蒼梧清聽而不聞，不顧她徒勞的胡亂踢蹬，抱著她繞過屏風走到臥室裏，往重重輕紗幔帳的高床軟枕間輕輕一放，俯身朝她靠了過來。
他的臉色表情算不上霸道蠻橫，甚至比過往任何時候都要溫柔，可看著他寸寸逼近，不久前被強掠進東宮差點成為蒼梧清侍妾的可怕記憶便越發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一股寒意自足底升起，一路竄上腦頂，渾身上下起了強烈的觳觫，苦苦支撐的理智在這一瞬間完全坍塌。
“不要——”她尖叫一聲，不知從哪裏生出一股子蠻力一巴掌推開蒼梧清，順勢拔出他佩在腰間的匕首，雙手握著刀柄，用刀尖指著蒼梧清，動作慌張地縮進大床深處。
“你別過來！”她睜大眼睛瞪著蒼梧清，顫聲道：“別碰我！否則我殺了你！”
她脾氣雖算不上溫柔和順，但從來謹言慎行，面對上位之人一向恭敬有禮，從不曾有過如此放肆舉動，顯是被逼得急了。
蒼梧清眉心緊蹙，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道：“瑤兒，先把刀放下。”
“陽景在哪裏？馬上帶我去見他！”浮瑤緊攥著刀柄不敢松手，本就傷勢嚴重的十指因過於用力而骨結發白，不曾愈合的傷口迸裂開來，絲絲鮮血從中滲出，血流順著手背蜿蜒而下，宛如一道道猙獰的傷疤。
蒼梧清的臉色明顯一沈，卻仍溫聲細語嘗試與她溝通：“他不在這裏。瑤兒，先把刀放下，我們有話好說。”
那刀雖十分鋒利，可在浮瑤手上卻傷不了他，只能傷到她自己。
浮瑤哪裏肯放，握著刀戒備地盯著蒼梧清，顫聲道：“你把他如何了！”
“他在城外，他很安全，你把刀放下，我帶你去看他，可好？”聽得浮瑤心心念念只有蒼梧淮，蒼梧清身如火焚，嫉恨難當，卻不得不強忍心中妒恨回應有關蒼梧清的問題，同時一步一步緩緩朝浮瑤靠近，準備趁她分心大意一把奪下，免得她失手傷到自己。
“我不要你——你幹什麽，走開！”浮瑤雖情緒激動，註意力卻很是集中，幾乎瞬間發現蒼梧清的意圖，尖叫一聲，閉起眼睛握著匕首朝他所在的方向胡亂一劃！
“撲哧——”
寒光一閃，冰冷的刀鋒割開蒼梧清胸前的衣料布帛，劃破皮肉，留下一道寸長的傷口，鮮血仿佛被忽如其來的刀鋒嚇得措手不及，瞬息之後才從泛白的刀鋒切口處淋漓滲出，在襟前洇開一大團刺目的鮮紅。
浮瑤凝視蒼梧清胸口的血汙，臉上神情有一瞬間的怔然。
蒼梧清眉心一跳，趁著這個時機傾身上前，一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扣緊浮瑤握刀的手腕重重一擰。
“嘶……”他的力道不輕，浮瑤受制瞬間便被卸了力，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蒼梧清雖把控好了力道，讓她吃痛而不至於受傷，本意是想讓她松刀，可浮瑤像是下定某種決心，即便腕間疼如裂骨，仍強忍痛苦緊握刀柄，一刻也不願松開。
蒼梧清胸口被劃傷，刀鋒雖只割開皮肉，但經他方才一番迅疾如風的動作，傷口受到牽引裂開，頓時血流如註。
浮瑤受到眼前一幕刺激，雙眼瞪大直勾勾盯著他胸腔上的傷口，緊握刀柄的指節誇張地凸起，泛著觸目驚心的蒼白。
“別這樣，你會傷到自己的。”蒼梧清不顧胸口的傷勢，伸出另一只手撫上浮瑤握刀的手指，嘗試從她手中取下刀來。
然而浮瑤仍不為所動，平時萬分愛惜的雙手如今已是傷口迸裂血肉模糊，仍能強忍劇痛，任由蒼梧清如何用力掰扯也不松開。
蒼梧清無可奈何，最後只好狠下心來，重重卸了她手腕關節。
“嗚……”手腕關節被卸，手中匕首“哐當”一聲墜地，立刻被蒼梧清飛起一腳遠遠踢開。與此同時，回過神來的浮瑤想從蒼梧清身邊閃身逃開，不曾想卻眼前一花迎面摔倒在高床之上的層層衾被間，很快就被蒼梧清抓著細白的腳踝一寸一寸拽回身前。
蒼梧清長臂一撈，輕而易舉把人重新攬入懷中。
“別鬧了，乖乖休息吧。”溫熱的大掌隔著墨雪般披散著的長發一下一下輕輕撫摸她的後背，另一手卻趁她不備，在她後頸上使勁一劈！
“唔——”浮瑤嗚咽一聲，眼前一黑，渾身癱軟，無知無覺倒在蒼梧清懷裏。
“……”低頭望向懷抱裏的浮瑤，蒼梧清一寸一寸擰起眉心。
浮瑤雙眼緊閉，不省人事，鴉羽似的纖長眼睫上下重合，在眼下投射出一片小小的扇形陰影，散亂的青絲披散在臉頰兩側，襯得她巴掌大的小臉越發蒼白，仿佛一碰即碎的美玉。
“這個時候倒是挺乖巧的。”蒼梧清見此，心中不由一軟，指腹輕輕蹭了蹭她的眼角，帶下一抹微涼的濕意。溫和的視線卻在瞥見一滴從自己胸膛傷口上滴落下的鮮血時驟冷了幾分。
真是個怎麽也學不乖的家夥，只有睡著了才知乖巧，等料理了蒼梧淮，再向魏嘉禾多要一些能夠篡改記憶和性格的藥餵她吃下吧。
這一次，他會看顧好她，再也不讓旁人有機會從他身邊把人勾了去。
*
意識昏沈不清，感受不到四肢五感的存在。
他仿佛已經死亡，只能隱隱約約感受到意識在模糊不清的虛空中漫無目的地飄蕩。
世界不覆存在，只剩下一片寂寥無聲的虛無。
他本能感到恐懼，仿佛自己僅剩下的意識都要隨著天地萬物被這片無邊的黑暗虛無吞噬殆盡。
意識在虛空中不知飄蕩多久後仿佛終於忍受不住萬籟無聲的寂寥和深不見底的黑暗而開始漸漸崩塌。
一片混沌之中，記憶伴隨著理智寸寸瓦解，從腦海中光速抽離隱沒於黑暗之中。
眼前除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以外終於有了其他色彩。
他宛如身處一條狹長而不見盡頭的黑暗甬道，過往的記憶猶如雪片般自眼前飛過。
暗夜竹林裏如鬼魅般行蹤飄忽的帶刀刺客把尖銳的武器斜斜插入他的胸口。
鮮血飛濺而出卻未有一滴落在地上。
刺客“桀桀”怪笑著朝他逼來：“三皇子殿下的心頭血，少了一滴都是可恥的浪費。”
倏而畫面一閃，四周燈火通明。宮女內侍從魚貫退下後，他從無極宮高高的橫梁上飛身而下，割開掌心讓鮮血流進奄奄一息的蒼梧澤口中。
……
清泉庵裏，母妃昔日的貼身宮女目光悲戚，滿面悲苦：“殿下不是身帶不詳的妖邪之子。是先皇後娘娘，為了救太子所以給殿下餵了鮫人的鱗片……從此殿下一身鮮血便是可以肉白骨、治百病的靈丹妙藥……”
原來他半生悲苦，都是拜先皇後所賜。
為救他人性命成為藥引血包，如此一生，早逝對他來說也未必是什麽壞事……
……
意識越漸模糊，眼看就要完全消散之際，耳邊忽而響起模糊不清的聲音，仿佛有人貼著他的耳畔細語呢喃：
“……南海濱的鮫人遺民貌美擅歌，樓蘭之國民風開放，風光俊麗，江南一帶春日芳菲，細雨朦朧，頗多趣味……這山河大地，陽景你陪我一起走、一起看可好？”
這個聲音……
是浮瑤！
黑暗猶如被風吹散，深受不了五指的甬道盡頭隱約出現金色的光芒，仿佛有人手持燭火，為他照亮漆黑的永夜。
“瑤瑤……等我！”蒼梧淮心神一凜，朝著透出光亮的前方奔去。
金色的光芒越發清晰奪目，在他靠近後，猶如一團金色的暖霧，把他溫柔地包裹其中，與此同時，蒼梧淮長睫一顫，猛地睜眼從生死之間蘇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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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梧清扳著浮瑤的肩膀讓她轉過頭來和自己對視：
“我不殺他, 這次之後，只要他老老實實、安分守己，過幾年我會放他離開聖京城, 另尋他處安穩度日。”
“那現在呢？你把他怎樣了淮？”浮瑤語帶不安，顯然並不相信他的話, 本能地甩開他的手, 轉身用身體撞擊身後沈重的殿門：“你放我出去，我自去找他！”
經過多次撞擊的門閂終於松脫, 宮殿描金畫鳳的大門終於開啟, 隨著沈悶的開合聲響，露出一小道細縫。
浮瑤大喜過望，蒼白的面容隱隱有了幾分神采, 可就在她推開門準備出去時, 蒼梧清強壯有力的手臂從身後伸了過來, 五指展開放在她的手背上, 抓著她的手挪向門沿，強行關上了門。
“你還傷著，不宜行走, 先在東宮安心養傷吧。”他的神情和語氣都平靜得近乎淡漠，但不知為什麽, 就是給人一種不可直面的沈重壓迫感。
對方居高臨下掌控一切的姿態、噴薄在耳側濕熱的氣息, 甚至熟悉的長樂宮都讓她不由自主憶起不好的過往。
“不……不必了……”她驚駭欲死，戒備地往後退了半步, 脊背冷不防抵在冰冷的房門上。
蒼梧清朝她傾身逼來，一手橫在他的後腰上，手腕用力一收，把人打橫抱起, 欲往偏偏殿深處走。
被他忽如其來的觸碰嚇了一跳，曾在此地差點被侵犯的記憶翻湧浮上眼前，浮瑤在他懷裏劇烈掙紮起來：“你幹什麽，放我下來！”
蒼梧清聽而不聞，不顧她徒勞的胡亂踢蹬，抱著她繞過屏風走到臥室裏，往重重輕紗幔帳的高床軟枕間輕輕一放，俯身朝她靠了過來。
他的臉色表情算不上霸道蠻橫，甚至比過往任何時候都要溫柔，可看著他寸寸逼近，不久前被強掠進東宮差點成為蒼梧清侍妾的可怕記憶便越發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一股寒意自足底升起，一路竄上腦頂，渾身上下起了強烈的觳觫，苦苦支撐的理智在這一瞬間完全坍塌。
“不要——”她尖叫一聲，不知從哪裏生出一股子蠻力一巴掌推開蒼梧清，順勢拔出他佩在腰間的匕首，雙手握著刀柄，用刀尖指著蒼梧清，動作慌張地縮進大床深處。
“你別過來！”她睜大眼睛瞪著蒼梧清，顫聲道：“別碰我！否則我殺了你！”
她脾氣雖算不上溫柔和順，但從來謹言慎行，面對上位之人一向恭敬有禮，從不曾有過如此放肆舉動，顯是被逼得急了。
蒼梧清眉心緊蹙，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道：“瑤兒，先把刀放下。”
“陽景在哪裏？馬上帶我去見他！”浮瑤緊攥著刀柄不敢松手，本就傷勢嚴重的十指因過於用力而骨結發白，不曾愈合的傷口迸裂開來，絲絲鮮血從中滲出，血流順著手背蜿蜒而下，宛如一道道猙獰的傷疤。
蒼梧清的臉色明顯一沈，卻仍溫聲細語嘗試與她溝通：“他不在這裏。瑤兒，先把刀放下，我們有話好說。”
那刀雖十分鋒利，可在浮瑤手上卻傷不了他，只能傷到她自己。
浮瑤哪裏肯放，握著刀戒備地盯著蒼梧清，顫聲道：“你把他如何了！”
“他在城外，他很安全，你把刀放下，我帶你去看他，可好？”聽得浮瑤心心念念只有蒼梧淮，蒼梧清身如火焚，嫉恨難當，卻不得不強忍心中妒恨回應有關蒼梧清的問題，同時一步一步緩緩朝浮瑤靠近，準備趁她分心大意一把奪下，免得她失手傷到自己。
“我不要你——你幹什麽，走開！”浮瑤雖情緒激動，註意力卻很是集中，幾乎瞬間發現蒼梧清的意圖，尖叫一聲，閉起眼睛握著匕首朝他所在的方向胡亂一劃！
“撲哧——”
寒光一閃，冰冷的刀鋒割開蒼梧清胸前的衣料布帛，劃破皮肉，留下一道寸長的傷口，鮮血仿佛被忽如其來的刀鋒嚇得措手不及，瞬息之後才從泛白的刀鋒切口處淋漓滲出，在襟前洇開一大團刺目的鮮紅。
浮瑤凝視蒼梧清胸口的血汙，臉上神情有一瞬間的怔然。
蒼梧清眉心一跳，趁著這個時機傾身上前，一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扣緊浮瑤握刀的手腕重重一擰。
“嘶……”他的力道不輕，浮瑤受制瞬間便被卸了力，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蒼梧清雖把控好了力道，讓她吃痛而不至於受傷，本意是想讓她松刀，可浮瑤像是下定某種決心，即便腕間疼如裂骨，仍強忍痛苦緊握刀柄，一刻也不願松開。
蒼梧清胸口被劃傷，刀鋒雖只割開皮肉，但經他方才一番迅疾如風的動作，傷口受到牽引裂開，頓時血流如註。
浮瑤受到眼前一幕刺激，雙眼瞪大直勾勾盯著他胸腔上的傷口，緊握刀柄的指節誇張地凸起，泛著觸目驚心的蒼白。
“別這樣，你會傷到自己的。”蒼梧清不顧胸口的傷勢，伸出另一只手撫上浮瑤握刀的手指，嘗試從她手中取下刀來。
然而浮瑤仍不為所動，平時萬分愛惜的雙手如今已是傷口迸裂血肉模糊，仍能強忍劇痛，任由蒼梧清如何用力掰扯也不松開。
蒼梧清無可奈何，最後只好狠下心來，重重卸了她手腕關節。
“嗚……”手腕關節被卸，手中匕首“哐當”一聲墜地，立刻被蒼梧清飛起一腳遠遠踢開。與此同時，回過神來的浮瑤想從蒼梧清身邊閃身逃開，不曾想卻眼前一花迎面摔倒在高床之上的層層衾被間，很快就被蒼梧清抓著細白的腳踝一寸一寸拽回身前。
蒼梧清長臂一撈，輕而易舉把人重新攬入懷中。
“別鬧了，乖乖休息吧。”溫熱的大掌隔著墨雪般披散著的長發一下一下輕輕撫摸她的後背，另一手卻趁她不備，在她後頸上使勁一劈！
“唔——”浮瑤嗚咽一聲，眼前一黑，渾身癱軟，無知無覺倒在蒼梧清懷裏。
“……”低頭望向懷抱裏的浮瑤，蒼梧清一寸一寸擰起眉心。
浮瑤雙眼緊閉，不省人事，鴉羽似的纖長眼睫上下重合，在眼下投射出一片小小的扇形陰影，散亂的青絲披散在臉頰兩側，襯得她巴掌大的小臉越發蒼白，仿佛一碰即碎的美玉。
“這個時候倒是挺乖巧的。”蒼梧清見此，心中不由一軟，指腹輕輕蹭了蹭她的眼角，帶下一抹微涼的濕意。溫和的視線卻在瞥見一滴從自己胸膛傷口上滴落下的鮮血時驟冷了幾分。
真是個怎麽也學不乖的家夥，只有睡著了才知乖巧，等料理了蒼梧淮，再向魏嘉禾多要一些能夠篡改記憶和性格的藥餵她吃下吧。
這一次，他會看顧好她，再也不讓旁人有機會從他身邊把人勾了去。
*
意識昏沈不清，感受不到四肢五感的存在。
他仿佛已經死亡，只能隱隱約約感受到意識在模糊不清的虛空中漫無目的地飄蕩。
世界不覆存在，只剩下一片寂寥無聲的虛無。
他本能感到恐懼，仿佛自己僅剩下的意識都要隨著天地萬物被這片無邊的黑暗虛無吞噬殆盡。
意識在虛空中不知飄蕩多久後仿佛終於忍受不住萬籟無聲的寂寥和深不見底的黑暗而開始漸漸崩塌。
一片混沌之中，記憶伴隨著理智寸寸瓦解，從腦海中光速抽離隱沒於黑暗之中。
眼前除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以外終於有了其他色彩。
他宛如身處一條狹長而不見盡頭的黑暗甬道，過往的記憶猶如雪片般自眼前飛過。
暗夜竹林裏如鬼魅般行蹤飄忽的帶刀刺客把尖銳的武器斜斜插入他的胸口。
鮮血飛濺而出卻未有一滴落在地上。
刺客“桀桀”怪笑著朝他逼來：“三皇子殿下的心頭血，少了一滴都是可恥的浪費。”
倏而畫面一閃，四周燈火通明。宮女內侍從魚貫退下後，他從無極宮高高的橫梁上飛身而下，割開掌心讓鮮血流進奄奄一息的蒼梧澤口中。
……
清泉庵裏，母妃昔日的貼身宮女目光悲戚，滿面悲苦：“殿下不是身帶不詳的妖邪之子。是先皇後娘娘，為了救太子所以給殿下餵了鮫人的鱗片……從此殿下一身鮮血便是可以肉白骨、治百病的靈丹妙藥……”
原來他半生悲苦，都是拜先皇後所賜。
為救他人性命成為藥引血包，如此一生，早逝對他來說也未必是什麽壞事……
……
意識越漸模糊，眼看就要完全消散之際，耳邊忽而響起模糊不清的聲音，仿佛有人貼著他的耳畔細語呢喃：
“……南海濱的鮫人遺民貌美擅歌，樓蘭之國民風開放，風光俊麗，江南一帶春日芳菲，細雨朦朧，頗多趣味……這山河大地，陽景你陪我一起走、一起看可好？”
這個聲音……
是浮瑤！
黑暗猶如被風吹散，深受不了五指的甬道盡頭隱約出現金色的光芒，仿佛有人手持燭火，為他照亮漆黑的永夜。
“瑤瑤……等我！”蒼梧淮心神一凜，朝著透出光亮的前方奔去。
金色的光芒越發清晰奪目，在他靠近後，猶如一團金色的暖霧，把他溫柔地包裹其中，與此同時，蒼梧淮長睫一顫，猛地睜眼從生死之間蘇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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