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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針刑 誰允許你們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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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針刑 誰允許你們傷她?

聖京城郊, 禁軍營地。

蒼梧淮與隨行親信被聞訊而來的前任禁軍統領方之用帶領人團團圍住。

“方統領這是什麽意思?”蒼梧淮擡了擡手,示意隨從少安毋躁,原地待命, 自己則獨身下馬,朝方之用所在的方向緩步走去。

他雖哈哈很年輕, 又生得俊美無儔, 神清骨秀,面容上還帶著少年人來不及退去的青澀, 平日裏很難讓人覺得威嚴赫赫, 可此刻就這麽孤身走過來時,周身上下亦散逼而出的熾烈壓迫感。

對方到底是皇子,需得好好應付。方之用無聲地深吸一口氣, 勉強定了定心神, 一捋發白的胡子, 迎著蒼梧淮的視線, 不疾不徐理所當然道:“集結兵馬能有什麽意思?自然是要殺你。”

蒼梧淮仿佛早有預料,不怒反笑道:“方統領的膽子和口氣一樣不小?怎麽?你打算指使陛下親自培植的禁軍殺我不成?”

“有何不可?”方之用從腰間摸出一物,高高舉起, 令在場之人都能清晰看見:“虎符在此,眾人聽令, 吾皇親口諭令, 速將蒼梧淮斬於劍下!”

此言一出,在場眾禁軍將士無不瞠目結舌, 面面相覷,一時間無人擅動。

禁軍大營雖在城外,但禁軍將士時常出入聖京城與大溟宮,並非對城裏之事一無所知——

陛下剛認回了三皇子, 怎麽轉眼就下令要殺死他呢?

無緣無故下旨殺人,如此做法,並不是陛下作風……

與此同時,蒼梧淮微微虛了虛眼睛,將在場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果然,蒼梧澤是對的——方之用果然早就已經背棄皇帝,與世家勢力沆瀣一氣,若不及時收回禁軍的統帥之權,恐怕要不了多久,整個北溟都要改名換姓。

雖然心中仍對蒼梧澤心存難以化解的怨恨,但他不得不承認,對方對眼下朝堂局勢的掌控能力是他遠遠也追不上的。

“方統帥,這話你說出來,自己信嗎?”蒼梧淮面朝方之用嘲諷似地笑了笑,剛張口準備說些什麽,眼角的餘光卻冷不防掃見圍在身側面面相覷的禁軍隊伍之中,忽然有一張陌生的面孔眸底兇光一閃,衣角微微拂動,仿佛衣下藏了什麽東西。

不好的預感緩緩爬上心頭,回過神來時,人類對於危險來臨時近乎本能的恐懼幾乎將他整個人淹沒。

不對,此處很是危險!

蒼梧淮閃身而出,轉身欲朝那鬼鬼祟祟之人掠去時,沒曾想對方竟先他一步,冷不防從腰間抽出一根手肘長短的尖刀,毫不猶豫朝他刺來!

*

袁淑珍的聲音在陰森的刑牢裏回蕩:

“那就用刑吧。”

典獄官應了聲“是”,幾名掖庭宮女隨即走了出來,站在捆綁著浮瑤的巨大刑架上。

典獄官從木盤裏提起刑具,沿中間打開一分為二交給兩個為首的宮女。

大溟宮就是大溟宮,就連刑具都比別處精巧許多。

獄卒呈上來的拶子不同於尋常官府所用夾棍,每一根原木都打磨得很是光滑,左右兩片可拆卸一分為二單獨使用。此刻浮瑤被粗長的鐵鎖牢牢捆縛在“十”字形行架上,雙手被迫朝身體兩側平伸,四名宮女分為左右兩組兩兩走到一邊,而那可以一分為二的夾棍,仿佛畢竟是為了此刻毫無自由可言、連手指都無法動彈的浮瑤量身定做一樣。

四名行刑宮女兩兩站在浮瑤左右兩側,只聽太子妃一聲令下,訓練有素的宮女們同時出手,抻開她因緊張和本能的恐懼緊緊攥著的雙拳,把十根水蔥似的纖纖玉指一一塞進夾棍縫隙中,待典獄官一聲令下,幾人同時用力拉住拶子兩側的麻繩往相反的方向用力收緊!

“啊——”

鉆心刻骨的劇痛隨著她們的動作倏然而至,浮瑤忍不住仰頭發出一聲痛叫,修長的脖頸抻直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頸側細弱的經絡猛地凸起,臉色煞白,額頭生出一層密密咂咂的冷汗。

十根手指像被鋒利的鍘刀同時切斷,火辣辣的熾烈劇痛在雙手間陡然炸開,她仿佛能感受到十根指骨在自己的皮肉下寸寸斷裂。

“嘖嘖。”典獄官發出一聲淺薄而虛假的憐惜,搖頭嘆息,“本官念在姑娘身為官家小姐,才沒讓底下的人下了狠手用刑,硯姑娘若是連這種程度都受不了,接下來本官動了重刑,姑娘可該如何承受?倒不如老老實實告知娘娘,究竟是何人指使你縱火焚燒太醫院、蓄意破壞太子殿下國婚一事?”

“火……不、是、我、放的!”指尖劇痛鉆心裂骨,連帶著她的聲音都跟著斷斷續續,有氣無力,卻不減其中難以掩飾的深深嘲諷:“娘娘和……和大人……如此做法是想屈打成招嗎?”

“當真不知死活!”典獄官怒罵一聲,悄然擡眸瞥來一眼太子妃。

袁淑珍此刻捧著茶,兩指撚者茶杯,動作輕緩地撇去蓋碗裏的浮沫,並不言語。

如此便是默許了。

典獄官頓時底氣十足:

“繼續用刑!用到這丫頭肯招認為止!”

掖廷刑獄裏的宮女個個都是用執掌刑的一把好手,隨著典獄官話音落地,再一次惡狠狠收緊刑具!

“……!”這下浮瑤連叫出聲的力氣都沒有了,十根手指仿佛徹底不屬於自己了一樣,被夾棍咬合的指骨發出細小的“咯吱”聲,每根指縫間的每一寸皮膚都火辣辣地疼。

可無論宮女如何加重力道施刑,浮瑤口中始終只有破碎的痛叫呻吟。

“林大人,本宮交代之事怎麽還沒有辦好?”浮瑤緘口不言,太子妃不滿的催促猶如一道驚雷在典獄官耳邊乍響,忍不住心神一凜。

他執掌掖庭刑律數年,手中審問過的犯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還從沒有人能在他手下全須全尾脫身,更沒有用了刑,還問不出個所以然的情況。

可對硯浮瑤,他是刑也用了,勸也勸了,當著太子妃娘娘的面,楞是毫無作用。

——這不是在讓他在太子妃娘娘面前丟臉嗎?

典獄官怒從心頭起,又擡眼覷了一眼袁淑珍的臉色,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心生一計,小步急跑到太子妃跟前,滿臉堆笑道:“娘娘,這丫頭賤皮賤肉的,尋常刑訊手段對她來說太過溫柔,難以起作用。娘娘,咱們不妨試一下其他的手段”

袁淑珍用蓋碗輕輕一撇茶湯上的浮末,抿了一口清澈茶談,申請淡淡道:“典獄官的意思是?”

典獄官道:“拶刑夾棍對她來說威懾力有限,依微臣看,不如換成針刑。微臣這裏的刑具銀針,細如牛毛,且不會留下任何痕跡,最適合硯浮瑤這種賤皮子了。”

袁淑珍淡漠一笑:“這些針啊棍啊,本宮一竅不通,就不能與林大人一起拿主意了,大人自己看著辦就好,只是一點,斷不能在她身上留下痕跡。”

“微臣調教出的人,手藝都是極好的,”典獄官“嘿嘿”笑道:“娘娘您盡管放心吧,保證沒人能看出來。”

說著,只見他一招手,高聲喚道:“來人,取本官那套銀針來!”

獄卒很快就取了針來。

典獄官親自打開檀木香盒,只見其中陳列放著一字排開的針具,長長短短,粗粗細細,各有不同,唯一共同點便是每一根針都寒光閃閃,鋒利異常,令人毛骨悚然。

“硯姑娘,本官勸你還是盡快招認了,何必多吃苦頭?”典獄官說著,從檀木盒中拈起最細小的一根針,不懷好意地慢慢悠悠湊近浮瑤眼前,陰測測道:“看到這根銀針了嗎?若你還不乖乖照辦,它很快就要從你家指甲縫隙中深深插進血肉裏……那滋味,嘖嘖,可比夾棍難熬多了。硯姑娘,你還不願意說嗎?”

浮瑤艱難地回過頭,盯著他冷冷一笑,道:“原來……掖庭牢獄管事一直以來的赫赫威名……都是靠屈打成招而來。”

真是令人不齒。

“你!”典獄官怒上眉稍,恨聲道:“牙尖嘴利!本官倒要看看你還能嘴硬到什麽時候!”

說著,只見他大步走到架子一側,一邊松開浮瑤一側胳膊上的鐵索,一邊拉過浮瑤剛受了刑的手指湊近眼前,拈著手裏金針朝淬玉似的指甲縫隙裏用力紮了進去!

“啊——”

比拶指夾棍帶來的還要強烈尖銳百倍的痛苦自指尖竄起,一轉眼便擴散全身,浮瑤高高揚起修長脖頸,發出響遏行雲的痛叫。

“怎麽樣啊,硯大小姐?”典獄官陰陰一笑,拈著針尾朝她指甲深處用力捅了捅尚不滿足,還撚著針尾在血肉深處旋轉一圈,引來扶搖一連串斷斷續續的尖叫哭喊。

“不知本官的針法與硯大小姐相比,究竟誰更勝一籌呢?”典獄官捉著她顫抖不已的手,眼看第二針就要紮下來時,門外冷不防響起一陣混亂的腳步聲,緊接著重物落地時發出的沈悶聲響。

緊接著,熟悉得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沈男聲赫然響起:“誰允許你們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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