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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妯娌 既然蒼梧清已經同意迎娶他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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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妯娌 既然蒼梧清已經同意迎娶他人,想……

翌日。

蒼梧澤派出宣旨賜婚的人馬午時剛過便到了硯府。

浩浩蕩蕩的提親隊伍把硯府四周圍了個水洩不通, 紅妝彩禮綿延數十裏不絕。

來宣旨的還是王公公。與昨夜略顯倨傲的嚴肅模樣不同,王公公肥白圓潤的臉龐子上堆滿了笑意,五官似乎都要堆到了一起, 態度格外熱絡,宣了旨站在門邊與硯橫攀談起來。

硯恒攜妻女出門接旨時仍一臉茫然, 不知為何家裏的大姑娘轉眼便從皇太子妃變成了三皇子, 與王公公說話時腦中一片懵然,不明所以, 只尷尬地陪著笑, 迫切地用視線在人群裏尋找浮瑤的身影。

蒼梧淮雖是未受封的皇子,地位遠不如身為太子的蒼梧清,但陛下派來提親的規格和排場卻是半點也不輸對方。

一箱又一箱金光熠熠的金樽玉器、綾羅綢緞被擡進硯府, 就連擡箱子的年輕內侍個個都生得俊美可親。

天家彩禮滿滿當當堆了一院子, 衣著鮮亮, 裝扮氣派的內廷仆役在與硯府的管家核對彩禮單子, 放眼看去,哪裏還有浮瑤的影子。

硯恒不明所以,忙不疊把王公公請入正堂喝茶。幾盞茶湯下肚, 硯恒目光一閃,眼見三條熟悉身影背著包袱匆匆往門邊而去。

“浮瑤, 站住!”硯恒豁然起身, 沖門外那女子道:“你這是要走到哪裏去?”

那少女聞聲回過頭來,仙姿佚貌、色如春華——正是硯浮瑤。

“……爹親。”被人叫住, 浮瑤不甘不願地轉身來到正堂對硯恒和王公公見了個禮。

陛下的賜婚聖旨中還提到了讓她擇日入宮,先行熟悉宮中禮儀。旨意雖是這樣寫著,實則卻是讓她名正言順進宮來陪伴兄長。

她不願“擇日”,恨不得馬上入宮陪在哥哥身邊才好。可以父親的為人和脾性, 定不會同意她就這麽匆匆進宮,倒不是有多舍不得她這個長女離家,想來不過是耳提面命一番,順便趁她還在家裏時,借未來皇子妃的名頭大擺宴席,借機向族中親眷炫耀一番罷了。

她不耐煩為這些瑣事耽誤時間,便悄摸收拾了細軟,帶上兩名丫鬟準備自行入宮。

沒想到卻被父親抓了個正著。

“爹親……”浮瑤訕笑道:“女兒奉旨入宮學規矩呢。”

“學規矩?”硯恒瞇著眼上下打量她,皺眉道:“我看你是在胡鬧!你就這樣進宮?”

果然,又來了……

浮瑤閉了閉眼,剛想辯駁兩句,就見硯恒陡然起身,拽著胳膊把她拉到了一旁。

“你是進宮看你哥的吧。”硯恒避開王公公等人,壓低聲音問她:“昨日陛下派人把你哥帶走,今日又宣旨讓你入宮,中途還派人傳來口諭,不許向旁人告知茗珂的去向。瑤兒,茗珂他到底卷入了何事?為何陛下和你都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

浮瑤猶豫著搖搖頭:“我也不清楚,陛下只怕哥哥再遭人襲擊,所以才把人接入宮中保護,讓我擇日入宮,確實是為方便我陪伴兄長。”

“如此也好。”硯恒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之後便責備地看向浮瑤:“你進宮便進宮,偷偷摸摸地做甚?難不成還怕我這個做父親的為難你不成?”

浮瑤臉頰發熱,忍不住低下頭:“怎麽會呢……”

“你啊!”硯臺搖頭嘆了一口氣,點著她的額頭,道:“這麽毛毛躁躁的,又小心眼,怎麽讓人放心?大溟宮充滿危險,上下都要打點,走之前去賬房支些銀票和金葉子隨身帶著以便日常打點和應對不時之需。”

浮瑤一時楞住了,自記事以來,這還是父親第一次主動關心她,雖然其中還夾雜著哥哥的那份……

“怎麽這幅表情?真以為為父是那不知輕重緩急之輩?”硯恒眉頭微鎖,口中發出一聲嘆息,而後只是拍了拍她的肩,道:“快去吧,支了銀子到前院來,爹送你進宮。”

浮瑤點點頭,還沒應聲,就看見王公公搖搖晃晃朝這裏走來。

“硯大人,咱家這便回宮交差去了。”

硯恒連忙堆起笑迎了上去:“公公怎麽走得這麽急?在府裏用了晚膳再走吧。”

“哪有那個功夫。”王公公笑得和氣:“聽說李公公那邊也結束了,正在回宮的路上,咱家可不能落在他後面。”

李公公是陛下身邊另一名掌事大太監,與王公公分庭抗禮,頗得陛下信賴。二人輪流伺候陛下,一人外出公務,另一人便留守陛下身邊,甚少同時離宮。

硯恒奇道:“李公公怎麽也出了宮?莫非也有皇命在身?”

“可不是嘛。”王公公撇了撇嘴,綠豆似的小眼睛裏隱約掠過一絲不忿:“他是去璇璣郡主府上宣讀賜婚旨意。”

璇璣郡主袁淑貞乃是當今端國公家的千金、先皇後的侄女,幼時承歡皇後膝下,是太子蒼梧清的表妹,五歲便得先皇後親封為璇璣郡主,身份煊赫,是當今北溟聖京一等一的名門貴女。

浮瑤對這位璇璣郡主印象深刻,那日在貴妃的謝恩宴上,便是她飛起一腳把她的白鷺踢得口吐鮮血,飛揚跋扈,脾氣暴戾,讓人全無好感。

除此之外便是她對太子蒼梧清的一片癡心滿城皆知。這樣一個當眾放出豪言壯語“非太子哥哥不嫁”的姑娘,竟也要成婚了,也不知未來夫君是哪家公子。

硯恒不愧是她親爹,與她同樣好奇,當即替她問了出口:“哦?端國公府上也有好事了?只不知這璇璣郡主是被許了哪家宗室貴胄?”

“李公公已經宣了旨,此刻怕是已經滿京皆知了。”王公公輕哼一聲,莫名瞥了浮瑤一眼,頗有些恨鐵不成鋼道:“璇璣郡主是陛下為太子殿下擇定的太子妃人選。”

乍聞這個消息,浮瑤先是一怔,隨即竟覺得一顆心終於落了地,渾身都松快起來。

仔細一想,陛下賜婚不難理解。身為幼弟的蒼梧淮既然已經擇定婚期,兄長的婚事就不能再拖了。

只是陛下不會擅自給太子指婚,這個決定必是詢問過蒼梧清本人的意見,既然蒼梧清已經同意迎娶他人,想必不會再糾纏於她。

事事都好,唯一讓人難受的,就是要和璇璣那樣的人做妯娌……

*

硯茗珂被蒼梧澤暫時安置在無極宮中隱秘的偏殿裏,浮瑤則暫住過去太醫院女官小院裏。

雖住處不變,但身份已經不一樣了。

掖庭早早得了消息,連夜把小院收拾得煥然一新。浮瑤帶著白鷺和青楓趕到時,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路。

院子裏的花草顯然是從別處移來的,每一株都郁郁蔥蔥,鮮亮可人,打開房門,目之所見的家具都是簇新的,屋子裏被打掃得纖塵不染,她睡了三年的花梨木床榻被換成金絲楠木羅漢床,連帶著床前的幔帳也換成了輕軟昂貴的香雲紗。

掖庭總管李公公在屋子裏恭候多時,見她來了,趕忙堆砌起滿臉笑容討好道:

“硯姑娘來了。奴才一早得了信,知道您要回來,把您這屋子裏仔仔細細打掃了一遍,您看看有沒有哪裏不滿意,盡管吩咐奴才。”

從前在太醫院做醫女時,掖庭何曾如此殷勤。浮瑤在心裏嗤笑一聲,若是從前,她少不得要損吳公公兩句,可是現在許是經歷得多了,心境已經不一樣了,如今她已沒有閑情逸致在意這些身外之物。

“已經很好了,多謝吳公公,這些賞給宮人們喝茶吧。”

白鷺隨即遞上一個沈甸甸的小荷包。

那荷包一看就頗有分量,可吳公公哪裏敢拿?只拼命擺手謝道:“伺候姑娘是奴才們的本份,怎能拿姑娘的賞金?”

與從前那個趾高氣昂,目中無人的掖庭總管簡直判若兩人。

吳公公仍舔著臉笑道:“硯姑娘,奴才本想安排從前伺候過您的阿蔓前來服侍,但調閱檔案時發現她犯了宮規,前些天已經被打發出去了,奴才又挑了幾個宮女給您使喚,都是手腳幹凈,做事麻利的,奴才這就讓她們進來……”

阿蔓性情浮躁易沖動,幹起活兒時也不甚盡心,她犯錯遭遣實屬意料之中。

“不必了。”浮瑤擡手攔下吳公公,指了指身後的白鷺和青楓,溫言道:“我從家裏帶了人來,白鷺是從小用慣了的,青楓則是貴妃娘娘賞賜,有她二人在就已經足夠,不必勞煩公公再安排人手。”

吳公公猶豫道:“可是姑娘身份尊貴,掖庭若不安排人伺候,便是失職,奴才——”

話未說完,只聽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沈穩有力的腳步聲。

下一刻,屋門被人推開,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門外是一道豐神俊朗,貴不可言的身影。

吳公公先浮瑤一步回過神來,“咚”地一聲朝那人跪了下去,恭聲行禮:“奴才見過太子殿下。”

“這裏沒你的事了,退下吧。”蒼梧清淡漠道,尾音裏帶著些微難以言喻的嘶啞,不等吳公公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邊,便一步一步朝浮瑤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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