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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帶你回宮 忘記那些不切實際的願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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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帶你回宮 忘記那些不切實際的願望,安……

浮瑤回到硯府時, 天空的邊緣已隱隱發白,淡青色的天空上只剩下寥寥幾顆殘星。

府裏守夜的下人不知躲到哪裏偷閑去了,門邊空無一人。浮瑤松了一口氣, 暗自慶幸不會驚動任何人。可等她躡手躡腳從角門溜了進來,順著抄手游廊悄悄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剛繞過影壁就被一條人影攔住了去路。

那人一身黑衣, 襯得身材勁瘦挺拔。單看背影,浮瑤感覺到莫名熟悉可又一時想不起來是在哪裏見過, 直到對方按著腰側的佩劍超她轉過身, 露出一張俊朗斯文的臉。

劍眉斜飛入鬢,目若秋水寒星。眼前之人分明熟悉又英俊,浮瑤見了卻如見惡鬼, 心頭不禁“咯噔”一聲重響。

“凡桐?”她一臉驚愕, 在原地僵了半晌, 才深吸一口氣, 艱難地扯出一個微笑,問:“你怎麽來了?”

這個問題委實有些多餘。凡桐身為蒼梧清的首席貼身護衛,自然是太子在哪裏, 他就在哪裏。

果然,對方雙手抱拳對她一禮, 道:“硯姑娘, 勞煩移步正堂,太子殿下有請。”

他的面容平和, 語氣平靜,態度恭敬,可浮瑤心頭卻隱隱生出不好的預感,下意識想要抗拒逃避:

“現在?”

“是。”凡桐低垂眉眼, 側身讓到一旁,做了個“請”的手勢。

浮瑤一動未動,心間不好的預感越發清晰。

“既是殿下來訪,本該速速前往跪迎才是。”浮瑤僵了瞬息才道:“只是晨起還未來得及梳洗,恐在殿下面前失了禮數,還請轉告殿下稍待片刻,待我梳洗一番再來見駕。”

凡桐身形挺拔如松,聽了她的話身體一動不動,沒有答應她也沒有阻攔她,只一字字加重語氣道:“殿下已在正堂等候許久,請姑移步。”

“……”心中的不安被無聲地放大數倍,浮瑤的視線落在他淡漠平靜的面容上,不得不明白過來——

這並非蒼梧清的邀請,而是命令。

如果她非要找借口拒絕或是逃避,凡桐恐怕會強行將她帶到蒼梧清面前。

……再怎麽說這都是在她自己府中,如果被人用強硬手段帶走也太丟面子了。

浮瑤尷尬一笑,終於還是順著凡桐示意的方向走上前。

黎明未至,硯府的仆婢都還在睡夢之中,內院外院一片寂寥,不見半條人影,只有間或響起的蟲鳴和鳥叫伴隨二人行走在游廊上沙沙作響的腳步聲。

凡桐一路上沒有說話,浮瑤也不知道怎麽開口,就這麽沿著抄手游廊一路往前,不一會兒就看到了正堂沈重晦暗的大門。平日裏只覺平常而熟悉的地方,此刻仿佛一頭藏身於黑暗中的巨獸,無聲地釋放沈重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浮瑤在臨近房門前不由自主放慢了步伐,即便是隔著沈重的大門,她都能感覺到屬於蒼梧清身上那種獨特而深重的凜然威壓。

……奇怪,之前與他相處時,分明不從感受到來自他釋放的壓力,可此時此刻,她卻清晰而篤定,眼下這股讓自己渾身發軟恨不得轉身就跑的沈重壓力的來源正是與她一門之隔的蒼梧清。

“硯姑娘,請進。”凡桐為她打開沈重的紅木大門,明亮的燭火燈光從門扉中傾灑而出。

出乎她意料的是,堂上不僅僅只有蒼梧清一人,她的父親硯恒、硯恒的繼室和二妹妹雪芽等一幹人都低眉垂首站在一側,而廳堂正中一道挺拔孤峭的身影背對著她負首而立。

——正是蒼梧清。

他穿一襲龍鱗暗紋的錦緞玄衣,金冠束著黑發,背對著她的身影在燭火和天光下,身量被明顯拉長,赫赫威壓越發沈重迫人。

浮瑤硬著頭皮走到廳堂正中,盈盈下拜行禮:“浮瑤見過太子殿下。”

蒼梧清還未開口,硯恒竟先開口斥道:

“你這孽障!深更半夜跑到哪裏去了,你知道太子殿下等了你多久!殿下,是臣管教無方,請殿下莫——”

“硯卿。”蒼梧清轉過身,冷聲道:“退下。”

硯恒還未說完的話猛地卡在喉頭,他在原地怔了一怔,很快便回過神來,帶著夫人和二女兒行禮告退,臨出門前不忘瞪了浮瑤一眼,眼神充滿警告意味。

硯家三人匆匆告退,正堂沈重的紅木大門一開一闔間,黎明的冷風遽然而起,吹滅了幾根燭火,屋子裏越發幽暗。

蒼梧清朝浮瑤一步一步走來,四閉的窗扉隔絕了大半天光,所剩無幾的燭光搖曳,他俊朗深邃的面容隱匿在明昧不定的光影中,乍一看去竟顯得格外陌生。

他就這麽靜默不語地垂眸看她,浮瑤被他看得越發忐忑不安,忍不住低垂眉眼,硬著頭皮出聲打破令人窒息的安靜。

“殿下……您怎麽來了?”

天邊已隱隱泛白,黎明將至,可蒼梧清明顯不是黎明才來的,加上凡桐和父親都說他已經在這裏等了很久……

難道他從前一日夜裏就一直在此等候?不聲不響等到了現在?

他究竟……為何而來?

越想越忐忑,浮瑤心中“咯噔”一聲響,奪路而逃的沖動越發強烈。

蒼梧清並沒有馬上說話,只垂著眼簾,用意味不明的目光審視了她片刻,直到她微垂著的脖頸感覺到緊繃僵硬才聽他一字一頓道:

“你不是說要向孤請罪嗎?現在可以開始了。”

此言一出,心頭所有的忐忑、心虛和不安統統被憤怒和震驚所取代。浮瑤猛地擡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派人跟蹤我?”

準備找貴妃退婚和親自登門向蒼梧清請罪都是她在麓仙山山腳淑妃的墳冢前說的話,當時在場的只有她和蒼梧淮兩人,距離說話到此刻不過幾個時辰,若不是蒼梧清派人暗中跟蹤窺探她,又豈會對她的一言一行了如指掌?

伴隨著得知被人監視的憤怒而來的是更加深重的恐懼和不安——

她和陽景一路上說了很多話,如果蒼梧清的人一直跟著她,豈不是淑妃之死、先皇後迫害淑妃和陽景、應空潛藏於寺廟之中等事都盡數知曉?與這些事比起來,她想要退婚一事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南海濱、樓蘭之國、江南一帶……呵——”蒼梧清眼神平靜地重覆她曾宣之於口的向往之地,最後薄唇勾起,似乎很輕地笑了一聲:“原來瑤兒想去這麽遠的地方啊。”

不僅自己的一言一行被監視,對方竟還面不改色地在在她面前重覆她的言語。浮瑤越發氣惱:“殿下怎麽能——”

剩下的話剛到嘴邊,就被對方沈冷嚴厲的低斥打斷——

“跪下。”

“……?”

浮瑤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直到對上蒼梧清冷厲嚴肅的目光,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

是了。一直以來都與她你我相稱的蒼梧清自她進屋以後,就開始在她面前以“孤”自稱。

他是在以太子的身份與她說話。

對方是國之儲君,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位高權重執掌數萬百姓臣民的生殺大權,而她只不過是京城小吏之女,身份與他並不對等,他的命令,她自該遵從。

浮瑤一言不發,朝他福了福身便提著裙擺在他面前緩緩跪了下去。

雙膝接觸到冰涼的磚石地面,透骨的涼意沁入骨髓,仿佛有什麽本就微不足道的東西頃刻間被徹底澆滅了。

“臣女……問太子殿下安。”她伏首跪地,身體本能地喚醒昔日身為太醫院末等女官時向後宮各主子行禮問安時的本能記憶,態度從未有過的恭敬順從。

這幅模樣足夠乖巧足夠溫順,他定會滿意的吧。她想。

蒼梧清沈冷嚴厲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一字字問她:“擡起頭來。”

浮瑤應了一聲“是”,可剛擡起頭,眼前忽然一閃,下一刻,下巴就被人緊緊箍住,蒼梧清朝她俯身,骨節分明的五指用力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仰頭與他對視。

“你說的話是真的?”他寒潭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凝視著她,沈聲問:“你當真要與我退婚?”

在河邊作出這個決定時深深縈繞在心頭的愧疚不知不覺猶如雲煙散盡,浮瑤心裏忽然覺得格外輕松,坦然與他對視,“是。”

蒼梧清非但沒有松開她,反而攥得更緊了:“為什麽?”

下巴一陣劇痛,仿佛脆弱的頜骨隨時會被對方捏為齏粉,浮瑤忍痛道:“殿下不是聽到了嗎?浮瑤膽小、怯弱,貪生怕死、一無是處,不配忝居太子妃之位,也不想往後漫長的半生都困在宮墻之中,我想和哥哥一樣,去親眼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一陣漫長的沈默,正堂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那你恐怕不能如願了。”過了很久,蒼梧清終於松了指間力道,直起身居高臨下看著她,聲音冰冷:

“你有什麽資格提出退婚?從前是孤對你太過寬縱,竟讓你擺不正自己的位置、任你生出不該有的想法。稍後便隨孤入宮,從今日忘記那些不切實際的願望,安安份份待在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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