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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死纏爛打 你可知道冒犯太子正妃該當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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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死纏爛打 你可知道冒犯太子正妃該當何……

“陽景……”

這兩個字剛從唇間吐出, 突如其來的莫名的熟悉感在浮瑤腦海中一閃而過。

“好熟悉啊。”她楞了一下,微微凝眉,自言自語般小聲道:“我似乎在哪裏聽過……”

陽景:“你完全不記得了?”

不知為什麽, 浮瑤覺得他此刻的眼神陡然陰沈下來,可定睛細看, 對方容貌靡艷至極的面容上分明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我該記得什麽?”

陽景不再說話, 只是深深閉了閉眼,嘆息一聲。

“果然, ”他的聲音極輕, 猶如微風拂過水面時蕩漾開的細微漣漪,“不過這樣也好,那副模樣, 太過醜陋, 這樣就很好……”

“——餵!你們在打什麽啞謎?”雪芽手肘支在桌上, 腦袋搭在腕間,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二人臉上來回打轉,最後停在陽景臉上時,方才那忽然出現的瀲灩紅暈已悄然退去大半, 聲音也不似方才熱切,審視他的視線裏帶上幾分清晰可見的不屑意味:

“可據我所知, 朝中似乎沒有陽姓官員——難道你並非出身官宦之家?”

“我確非官宦人家出身。”陽景“嗯”了一聲, 轉頭看向雪芽,眉眼彎彎, 笑容燦爛:“硯二小姐若是覺得我這身份不配與您同席,不妨先行離開?”

雪芽雙眼圓睜,鼻翼輕輕抽動,一拍桌子彈身而起:“憑什麽要我走!這是我和姐姐定的包房!”

“你付了多少房費, 我雙倍給你便是——”

“誰要你的錢!今天本姑娘偏就不走了!”

二人你來我往,竟是大聲爭執起來。

浮瑤扶著額頭,半晌才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

“既然這位……陽小郎君想用這間包廂,我們讓出便是。左右二妹妹想聽到書已經說完,而且我們已經出來太久了,該回府了。”

“憑什麽要讓給他?我才不讓——”

“我要這破包廂做什麽——”

陽景和雪芽同時拔高聲音,音量大得一樓中堂的茶客紛紛擡首看了上來。

“……”浮瑤恰好站在窗邊,被眾人齊刷刷的視線一掃,尷尬得忍不住攥緊雙拳,指尖仿佛能摳穿掌心。

“那二位繼續在此飲茶聽書,”浮瑤抓起出門時用來覆面的冪籬,快步閃身來到門邊,匆匆道:“我就不與二位共襄盛舉了,告辭!”

說著,趁二人還未回過神來,一戴冪籬,一推房門,急急而走,動作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待陽景反應過來、伸手去攔時,最後半縷裙堪堪從對方指縫間滑落。

“餵——等等!誰讓你允許你走了!等等我——”

陽景氣惱道,登時起身,奪門追去。

“怎麽都走了……”雪芽探著頭朝茶寮一層看去,恰好看見二人一前一後閃身出門,臉上神情先是一楞,隨即喜笑顏開——

姐姐走了,終於可以聽些自己一直以來想聽又不敢點的話本子了!

“餵,說書的!”她掩著面,又朝一樓長案上丟下一錠銀子,朗聲道:“說一回《花和尚夜會小寡婦,俏尼姑初嘗雲//雨情》來聽聽……”

*

瑞雲樓下,浮瑤剛出了茶寮大門,衣袖袖角就被隨之趕來的陽景拽住。

“走這麽快做什麽!”少年含笑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怕我吃了你不成?”

“這位郎君,請你自重!”青楓一把拽回浮瑤的衣袖,上前一步擋在二人面前,一臉肅容:“我們家姑娘已被指婚給了太子殿下,待三書六禮一成,便是名正言順的太子正妃,你可知道冒犯太子正妃該當何罪?”

“這不還不是嗎?”少年輕聲自語,目光越過青楓肩頭,朝浮瑤招了招手,燦然一笑:“我初來乍到,從未見識過這聖京城是何等熱鬧繁盛模樣,今日難得找到機會出門,你就不能陪我四處走走逛逛,就當謝我當日幫你扛人回飛凰殿,可好?”

他生得俊美糜麗,姿容無雙,此刻在碎金色的陽光下燦然一笑,面容越發明媚,讓人很難移開視線,更難拒絕他的任何請求——

但浮瑤被迫聽了大半天俗爛話本,此刻只想回府躺平。

“那你可找錯人了,”浮瑤很輕地搖了搖頭,冪籬上的白紗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飄蕩,隱隱露出她帶著淺笑的面容:“抱歉,我甚少出門,對京中各處亦不了解,怕是不能盡地主之宜了。”

本以為話到此處,再遲鈍的人意識到她的婉拒之意了,可對方偏是寸步不讓:

“你不熟、我不熟,你我結伴一游聖京,豈不正好?”

……哪裏好了?

浮瑤一時語塞,絞盡腦汁思忖半晌,才道:“孤男寡女同游街市,怕是惹人非議。”

“怎麽會是孤男寡女呢?”陽景一指青楓,說:“這不是有丫鬟跟著嗎?而且你輕紗覆面,我初來乍到,誰也不知你我是誰,光天化日行走在熱熱鬧鬧的大街上,堂堂正正,幹幹凈凈,誰能說出半句不是來?”

陽景說到此處,略頓了頓,瞥了一眼她在輕紗下若隱若現的臉,忽然垂了唇角,話音也跟著低落幾分:“我知道了,你是不願與我相處,還是討厭與我說話?既然如此,往後我再不找你便是。”

倒也說不上討厭……

明明心裏清楚,只要此刻順著他的話應了下來,便能求得清凈,如願回府,可此時此刻,不知為什麽,她卻不忍見他失落的模樣。

浮瑤下意識一搖頭,緩聲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

陽景並未展顏,反而追道:“那你是覺得蒼梧清心胸狹窄,見到你與其他男子正常交際也會心生不悅?”

“郎君慎言!”青楓怒斥:“怎可直呼太子殿下名諱?”

上有目無尊長、直呼當朝貴妃名諱的北溟太子蒼梧清,下有不知尊卑,當街痛斥太子心胸狹窄的少年郎君——

這個北溟王朝,還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青楓如臨大敵,浮瑤卻早已見怪不怪了,只搖頭道:“太子殿下不是那種人。”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還能有什麽原因?”陽景無比失落:“那日在飛凰殿外,不是還說要擇日報答我的嗎?怎麽才過去幾天,怎麽就翻臉不認了?”

對方寸步不讓,熱鬧的街市上人來人往,陽景又生得姿容俊美,每個行人路過都不免向他二人人投來好奇的視線。

浮瑤被看得無奈,僵持了沒一會就先敗下陣來,略一點頭,冪籬上的白紗輕輕拂動:

“那好吧,你想去哪裏?”

“哪裏都好。”陽景展顏一笑,臉上的黯淡失落之色蕩然無存,少年人獨有的恣意風流重回眼角眉梢——

只要與你在一起,哪裏都很好。

“我想想……”浮瑤略偏了偏腦袋,視線隔著柔滑如水的冪籬輕紗環視人聲鼎沸的南北大道。

聖京城街頭車水馬龍,腳不旋踵,人群熙攘。

茶寮所在的南北大道兩旁商戶密密麻麻,琳瑯珍寶看得人目不暇接,只前方不遠有一處一個搭蓋大棚的小小集市,隱約可見花影重重,衣香鬢影,無數京城少女駐足流連。

浮瑤擡手一指前方,問:“前方有一個花鳥市集,陽小郎君可有興趣一看?”

那市集已在聖京城存在多年,分為裏外二層,外層集市賣花,裏層集市售賣時下京城百姓慣常飼養的小型寵物,頗為熱鬧。

陽景自是沒有不願的,二人並肩而行,不多時便來到那處市集中。

一進門,便聞花香撲鼻,甚是喜人,琪花瑤草,應接不暇。

浮瑤是愛花之人,即便過去身在小小的太醫院女官院落中,也不忘種上滿院琳瑯花木,如今進了這賣花集市就像走不動道了似的,舉目環視四周,不一會兒就鎖定一處,徑直走了過去,在一簇蔟纖塵不染的雪色白曇前蹲下身來。”

“姑娘好眼力,這是外頭來的珍稀玩意兒,喚作‘無盡雪’,是曇花的一種,顏色卻比尋常曇花更加純凈無瑕,且不似普通曇花那般只在夜裏開放,無盡雪在這仲夏季節最是鮮亮喜人,白日也可成片綻放,若是得了一整片,到了夏天放眼望去,猶如成片成片新雪,煞是好看。”

“這花怎麽賣?”浮瑤矮身蹲在那叢小小的灌木旁,無盡雪層層綻放的花瓣襯得她白紗下的面容越發秾麗明艷。

而在她身旁的陽景不知不覺竟是看癡了一般,站在原地楞了許久,好半晌才吶吶自語道:“真好看……”

“是吧!這位郎君品味不俗,我這花誰見了不誇一句好看?一支只要十兩,買一支送給夫人吧。”

二人一同前來,浮瑤頭戴冪籬,看不清是否梳了婦人發髻,陽景的視線又直勾勾落在對方身上,那賣花小販便以為二人是年輕夫妻,推薦起自家寶貝,格外熱切。

“這花難道是金子做的不成?十兩也太貴——”

“把這一片都包起來吧。”

浮瑤和陽景的聲音同時響起,同時遞到賣花商販面前的,還有陽景手中一錠沈甸甸的黃金。

“好好好!”小販自動忽略浮瑤的話,喜笑顏開地替陽景包上鮮花。

“送給你。”陽景接過花轉而遞給浮瑤,還未等對方接過,只聽集市外隱約傳來一聲馬嘶,似乎是馬兒瞬間被人拉緊韁繩。

下一刻,伴隨著翻身下馬的摩擦聲,一道熟悉的、低沈微啞的聲音自身後響起:“瑤兒,我剛去硯府尋你,下人說你不在家中,原來是到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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