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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三書六禮 請娘娘下旨,盡快迎浮瑤入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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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三書六禮 請娘娘下旨,盡快迎浮瑤入東……

“——姑娘?”

“姑娘,時辰不早了,該醒了。”

“……宮裏頭的人馬上就要到了。”

身邊亂哄哄的,仿佛有無數鶯鶯燕燕圍著她唧唧咋咋,浮瑤被吵的腦子生疼,額角上的經絡一跳一跳快要炸開來了似得,不得已只好揉了揉眼睛,從黑沈的夢境中醒來。

睜開眼的一瞬,入目便是雲紗幔帳和她熟悉的床帷穹頂,絲絲幽冷香氣充斥在鼻間,意識昏沈,片刻前還清晰映在腦海中的畫面須臾如雲散去。

“姑娘臉色好差,可是昨夜沒有睡好?”

床側的紗帳被人掀了開來,昏黃的燭光照了進來,本就沈重模糊的眼眸不禁一閃,浮瑤下意識閉了閉眼,側過頭避開有些刺眼的燭光。

昏沈的意識過了數息才逐漸清明起來,她勉強睜開眼睛適應周遭的光亮,映入眼簾的先是一張素白秀雅的清秀小臉。

“姑娘?姑娘可還醒著?”青楓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目露擔憂:“姑娘,你還好吧?”

“青兒……”浮瑤一手撐著額頭,聲音裏帶著些微剛從睡夢中蘇醒時特有的沙啞:“天還沒亮呢,這時候喚我起來作什麽?”

青楓見她終於開口說話,不禁松了一口氣,二話不說伸手過去攙起她的胳膊,嗔怪道:“姑娘睡迷糊了不成?難道忘了今日是宮裏遣人來行納彩之禮的日子,姑娘該依禮大妝準備赴夜裏的宮宴。這會都五更天了,姑娘還不梳洗打扮起來,如何來得及?”

“納彩?”浮瑤低聲喃喃,腦海中的第一個念頭是:“我要成親了?夫君是誰,我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可是很快,逐漸清醒的腦中開始浮出相關記憶——

是了,兩個月前,她入宮之期已滿,不但被恩準出宮,還因頗得貴妃魏嘉禾的欣賞而被對方認為義妹,親下鳳旨為她和太子蒼梧清賜婚,且命當朝左相、太師傅青山為正使,禮部侍郎任乘風為副使冊封她為東宮正妃。

“……”意識清明起來的浮瑤與三個月前初聞賜婚之旨時一樣,頓時覺得無論北溟朝堂還是後宮都瘋得厲害——向來水火不容的貴妃竟給太子做媒指婚、貴妃一派之首、太師傅青山與太子身邊肱骨重臣任乘風同為正副使節為區區四品官員之女冊封、太醫院末等醫女搖身一變入主東宮……

如今想來,在大溟宮中當值的最後那段日子,每一天每一刻都像是在做夢一樣,發生的一切都離譜得不太真實。

“姑娘還楞在這裏做什麽?雖只是納彩,不是正式冊封,但傅相他們也是自宮裏請了鳳旨和儀仗出來,足見娘娘與殿下重視姑娘,姑娘應當快些梳洗打扮起來才是,可不能失了禮數”

納彩即納其采擇之禮於女家,民間的說法就是男方請媒人上女方提親,天家亦循此禮且禮數、流程與排場都更加繁瑣奢華。納彩提親過程中男女雙方互不見面,然天家遵從古禮,會於納彩禮後舉辦筵宴,賜宴女方,至此,即將成婚的男女雙方才會於宴席上相見。

浮瑤入宮三年,早已見過那東宮太子,因而此刻對即將開始的納彩之禮興致缺缺,只勉強支著困頓昏沈的意識讓青楓和房裏幾名貼身侍女伺候自己梳洗打扮。

“青楓姐姐,今日不過並非冊封大禮,你綰的這淩雲髻怕是太繁覆華麗了。”浮瑤正昏昏沈沈的,一旁為她挑選首飾的丫鬟白鷺湊到她身邊道:“依我看不如改綰中規中矩的單螺髻,還有你挑出來的那些首飾釵環,丁零當啷頗為繁瑣,全簪頭上,未免喧賓奪主,遠不如我手邊這些,端莊不失尊貴,既不會掩了姑娘的仙姿佚貌,也符合咱們姑娘未來太子妃的尊貴身份。”

白鷺是浮瑤未入宮前的貼身侍女,與她年歲相當,自小一起長大,情分非同一般,也深知她的喜惡。她素來不喜繁瑣沈重的衣著打扮,眼下又半眠不醒,遂未多想,正準備點頭應允,又聽青楓道:“單螺髻雖好,可待納彩之禮結束後,姑娘是要攜府中親眷入宮謝恩的,自然還是要莊重些為好。”

說到這裏,青楓不知因何頓了頓,又略彎下腰,湊到浮瑤耳邊,壓低聲音小聲道:“何況奴婢聽說,二姑娘為了今夜的筵宴,大半個月前就開始量體裁衣、置辦首飾,鉚足了勁要在宴席上出風頭呢。”

白鷺也急了:“竟有此事?”

“哦?”浮瑤奇道:“二妹今日也有喜事?”

“姑娘!”白鷺見她如此,不禁惱得柳眉倒豎,原地跺了跺腳,氣哼哼道:“姑娘怎麽進宮待了三年,沒學到宮裏人半分精敏,反倒變得越發迷糊了!二姑娘有哪門子喜事?不過是眼熱姑娘能嫁給太子,勢要在眾人面前壓您一頭呢!”

“白鷺!”青楓低呵一聲打斷白鷺道:“莫要放肆!與姑娘說話怎可這般無禮!”

青楓是貴妃賜給浮瑤貼身伺候的大宮女,身有品級,無端壓了與浮瑤一起長大的白鷺一頭,白鷺自然不服,忍不住撇了撇嘴,小聲抱怨道:“我與姑娘一向如此,姑娘斷不會與我計較,宮裏出來的人,真是刻板無趣——”

“你——”

眼見二人就要爭吵起來,浮瑤不禁一個頭兩個大,太陽穴疼得“突突”直跳,方才那點子睡意早就一掃而空。

“可以了……”浮瑤撐著額頭,疲憊道:“就綰淩雲髻吧。”

白鷺抱著胳膊,不滿地“哼”了一聲。

“至於首飾,就用白鷺挑選的那套白玉嵌碧璽玲瓏頭面。”

青楓面露難色:“可這淩雲髻高聳繁覆,那白玉嵌碧璽玲瓏頭面雖好,配這發髻會不會太素淡了?怕是不能相配。”

那能怎麽辦呢?若不一碗水端平,你二人恐怕就要在我房裏廝打起來了。浮瑤心底暗嘆一聲,淺淺道:“無妨,稍後換上一身碧霞雲錦鍛的廣袖月華裙倒也別致,何況如今貴妃娘娘夠能與太子殿下握手言和,這世上還有什麽不能搭配之物呢?”

白鷺“噗嗤”一聲笑了,隨後又忍不住皺起眉頭:“可就怕二姑娘那邊穿紅戴綠,倒把姑娘的風頭都給搶了。”

硯家二姑娘閨名雪芽,原是硯恒之妾餘氏所出,後硯恒發妻亡故,硯恒遍將後院唯一妾室扶正。雪芽的模樣隨了她的生母,生得嬌俏貌美,性子隨了父親硯恒,猶善鉆營,很得硯恒歡心。浮瑤在家時與其感情平淡,因入宮之故,一別三年,回來後更少有往來,而今也對她的做法不甚關心。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何況二妹還年少,打扮得好看些有什麽不好,怎麽到了你們口中就成了要搶我的風頭了?”浮瑤輕輕點了點白鷺的鼻尖,玩笑道:“都是自家姐妹,她漂漂亮亮的,我和父親臉上亦有光彩,你們幾個如若也想裝扮成神妃仙子隨我入宮,我也不會阻攔。”

“那像什麽,奴婢可沒有膽子這般僭越。”白鷺摸了摸鼻子,笑道:“不過說這會子話,姑娘看起來比先前精神多了,當真是容光煥發,姿容絕艷,依奴婢看,姑娘連這胭脂都不需要抹,就已經很好看了。”

與此同時,青楓也將淩雲髻綰好,找來一身碧霞雲錦鍛的廣袖月華裙伺候浮瑤換上。浮瑤擡頭看了看窗外天色,只見蒼穹破曉,旭日東升,不知不覺竟就天亮了。不遠處已隱約響起喧天鑼鼓聲,闔府上下男女老少早已忙碌起來,想來正是宮中使者持節而來。

浮瑤收回目光,轉而看向面前的銅鏡,只見鏡中之人肌膚似雪,眉目如畫,雲鬢霧鬟,眸光瀲灩,一身月華衫裙,流雲廣袖,裙擺猶如水光月色灑落,與鬢邊的白玉嵌碧璽遙相輝映,恍若雲端仙姝,飄飄然不然俗塵,端得是光彩奪目。

這幅裝扮甚是得體,浮瑤十分滿意,扶著白鷺青楓的手款款出門,準備赴納彩宮宴。

*

與此同時,飛凰殿內。

魏嘉禾與蒼梧清相對而坐,各懷心思。

“時辰將至,太子殿下還不收拾收拾準備前往硯府接瑤兒入宮赴宴嗎?”

蒼梧清飲了口清茶,平靜道:“娘娘不是已經派遣使節前往?何須我親自前去。”

“嘖嘖。”魏嘉禾搖了搖頭,輕笑出聲:“沒得手時,堂堂太子殿下各種手段用盡、最後還是脅迫本宮才將心心念念之人弄到手中,這三書六禮的流程才剛走了一半,就已冷了態度,將我那可憐的妹妹丟開手去?清兒,你這般寡情寡恩,瑤兒知道了怕是會傷心的。”

“我今日來,說的正是迎娶浮瑤時該行的三書六禮之事,想請娘娘做主。”

魏嘉禾:“哦?清兒說來。”

蒼梧清放下茶盞,正色道:“聽太醫院的人說,父皇情況不佳,恐怕時日無多了。”

魏嘉禾側目:“所以呢?”

“所以我想請娘娘下旨,刪繁就簡,免除繁文縟節,盡快迎浮瑤入宮。”

魏嘉禾臉上的笑容蕩漾開來:“陛下聖體不安,你身為骨肉至親,想的不是父親的身體康健、身為儲君,憂的不是社稷江山,滿心卻是早日迎娶正妃,清兒,你當真讓本宮大開眼界。”

“父皇已是回天乏術,憂思無用,至於這天下歸屬,你我也早有約定,娘娘並非言而無信之人,我沒有什麽可擔心的,可若父皇殯天,大婚便要擱置,日後待我登基,後位空懸總是不好……而且我也擔心她憶起舊事,再生事端。”

“這你就放心吧。”魏嘉禾挑眉,露出一個淺淡的笑意:“她什麽都不會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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