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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不做側妃 太子殿下如此強人所難,與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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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不做側妃 太子殿下如此強人所難,與土……

浮瑤簡直不敢相信說出這話的人竟是品行端正、飽受讚譽的太子蒼梧清。

“殿下,”她楞了楞神,強忍心中憤慨,緊咬牙關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心平氣和:“浮瑤姿容鄙陋,不堪為側妃之選,還請您三思。”

這個蒼梧清,委實莫名其妙,分明與她素不相識,僅有一面之緣便登堂入室強行納妃,與那些耽於美色的登徒子有什麽分別!

浮瑤心中暗恨自己今天不知是觸怒了哪路神仙,從夜裏出門開始就處處不順,先是被李嬤嬤指派了一大堆雜活,再是迫不得已跟著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傻丫頭跑上大路觸犯宮規,只不過稍稍戲弄了一直以來壓在她頭頂作威作福的李嬤嬤就被太子蒼梧清逮了個正著,以至於招惹蒼梧清的註意,硬是要封她為妃。

眼看著再有三個月就要年滿出宮,這個時候卻徒生枝節,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何況她對蒼梧清的為人、性情一概不知,怎能如此稀裏糊塗就做了對方的側妃?說是側妃,放在尋常人家裏便是侍奉主母、奉茶灑掃的妾室罷了,始終低人一等、為人奴役,別說離開這深深宮墻看一眼外面的世界,就連在宮中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受到嚴厲的規矩舒服,甚至日後連親生兒女都無法喚她一聲娘親。

這樣一想,浮瑤仿佛看到成為東宮側室後的自己,雖是換上了一身繁覆華麗的王妃服制,卻猶如被束上一副沈重的枷鎖,在冷寂幽暗的後宮踽踽獨行,再不覆從前逍遙恣意的模樣。

在深宮裏苦苦煎熬了快三年,馬上就能重獲自由,如果到頭來還是要給人當側室偏房,那她這一輩子就再也看不到希望和自由了。想到這裏,一陣莫名的悲涼和絕望在胸腔裏乍開,浮瑤不禁悲從中來,眼睛裏一陣酸澀,朦朧的淚意頃刻間湧了上來。

美人羽睫微垂,難掩眸子裏的漣漣淚霧,眼稍似有碎淚沁出。蒼梧清見她如此,心尖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狠狠揪緊了一樣,下意識上前,雙臂微微擡起,似乎想要攬上她的削薄的肩膀,可是很快,他還是悄無聲息地垂下雙手,只低著頭看她,語氣略有緩和:“嫁入東宮有什麽不好?雖只是側妃,卻也正式記入天家宗譜,從此呼奴使婢、穿金戴銀,何樂不為?宮中規矩雖多,但只要你循規蹈矩,恪守本分,便能安然度日,孤也不會薄待了你,讓你受委屈。”

他的聲音雖然平靜低沈,語氣也比先前緩和不少,就連說出的話也充滿安撫意味,可話語中那種讓人難以抗拒的強硬氣勢卻半分不減。

“太子殿下。”浮瑤狠狠一咬牙,大著膽子道:“請恕我直言,我對殿下並無男女之情,殿下亦對我不夠了解,婚嫁一事怎能如此草率兒戲?浮瑤今生只盼能與所思所慕之人攜手相伴,若殿下有需要浮瑤效勞之處,浮瑤定當竭盡所能、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唯有婚嫁之事,浮瑤希望能夠順從本心。”

聞聽此言,蒼梧清的臉色明顯沈了一下,比起先前不茍言笑的冷峻模樣更加陰沈冷厲、威壓迫人。

寧願赴湯蹈火、肝腦塗地也不願與他成親嗎?

自己究竟哪裏不好,竟讓她拒絕得如此果斷徹底!

蒼梧清生來就是皇族貴胄,又是已經故去的中宮皇後唯一嫡子,尚在繈褓之中便被冊封太子,年紀輕輕便執掌東宮,大權在握、前途一片光明,若不是貴妃把持朝政,拒不放權,如今的北溟朝怕是已經迎來新帝即位。

從小到大,旁人對他只有無條件的順從和恭敬,從未有人膽敢如她一般直言不諱拒絕他的要求。

蒼梧清眸光一沈,浮瑤斬釘截鐵的話音在腦海中回蕩,心中既是失落,又是惱火,與生俱來的尊嚴和驕傲伴隨著生平第一次萌動的真心被人毫不在意地棄擲在地、踩得稀爛。

他的神色越發冷如寒潭。

“……”

浮瑤見蒼梧清臉色不善,心中暗悔自己言語太過惹惱了他,一時之間恐懼、震驚和驚惶失措等各種情緒交錯混雜在一起刺激著她緊繃許久的神經,胃部因情緒過於緊張而痙攣攪動,攥在一起的十指指尖不由自主輕輕發顫,一張小臉瞬間蒼白失色。

細微的動作沒能逃過蒼梧清的視線,或許是眼看著少女昳麗明艷的面容又蒼白了幾分,顯然是難以抑制心底的恐懼和緊張,蒼梧清臉上神情稍有緩和,下意識收斂周身戾氣,可說出的話仍是態度強硬、不容抗拒:“孤不在乎你怎麽想,今日來此也並非征求你的意見。自古男女婚嫁,講究的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便是尋常人家婚姻嫁娶,也不可能由著你的性子來。此事無論你接受與否,都不會改變孤的決定。”

感情可以慢慢培養,他想要的人,無論如何都要第一時間收入囊中。

“你——”浮瑤見他自說自話、態度強硬,半點商量的餘地,不禁著惱,一時間竟連尊稱都拋之腦後,冷著臉道:“強人所難,並非君子所為!世人讚譽有加的太子殿下,原來也不過如此,與強盜土匪何異!”

說出這番逾矩之話已是犯了大不敬之罪,可在那一瞬間,浮瑤什麽也顧不上了,便是被打入掖庭為奴為婢,也好過被困於一方宮墻之下,與後宮無數女子一起守著一個陌生的夫君!

“大膽!”蒼梧清見她越發桀驁難馴、與自己理想中乖巧溫順的模樣大相徑庭,臉色一沈厲聲怒叱:“是孤對你太過寬縱,以至於你眼中竟連宮紀禮法也無了嗎!”

此言猶如一旦沈悶的落雷當空劈下,浮瑤渾身一震猛地清醒過來——

自己究竟……做了什麽蠢事。

眼前的太子殿下分明就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主,從來只有旁人順從他、奉承他、上趕著獻殷勤的份,自己這般忤逆推拒,若是徹底激怒了他,不但出宮無望望恐怕連小命都難以保全,何況對這世上大多數人而言,越是難以得手的人、事、物,就越是令人難以放手,一味與蒼梧清對著幹,實非明智之舉。

浮瑤心念電轉,眼眸微闔,眼稍迅速泛紅,眨眼之間淚意盈眸。

“殿、殿下息怒……”她紅著眼圈,似乎想要叩首求饒,單薄瘦削的肩頭卻因驚懼而瑟瑟顫栗。

這副示弱的姿態比起方才咄咄逼人、寸步不讓的模樣更加溫柔乖巧、恭順服從,蒼梧清這樣久居上位之人一定司空見慣,更熟悉,也更喜歡,不至於一時震怒就要了她的小命。

時間仿佛被拉長數倍,蒼梧清沈默的瞬間變得無比漫長,好似過了許久,對方冷如冰霜的聲音才在頭頂響起,聲音平淡微沙、不急不緩,可每一個字都帶著上位者不容拒絕的強勢意味:

“罷了,你先回去吧。明日孤會奏請貴妃納你為妃,硯府那邊也有人告知,一應禮儀規制按太子側妃禮數來。”

說完,不等浮瑤拒絕,擊掌喚來護衛:

“來人,先送浮瑤姑娘回去好生休息,明日迎入東宮,著禮部派人教導宮中禮儀,待奏請貴妃後,擇吉日完婚。”

“殿下——”

貴妃雖與太子不和,但只要不涉及皇權歸屬,貴妃必不會逆了太子的意思,硯家雖是清貴世家,近年來卻逐漸式微,在朝中無甚話語權,即便她真的入了東宮,也不會助長東宮半分勢力,貴妃沒有任何拒絕太子的可能。

如果連貴妃都應允了這門親事,那嫁與蒼梧清為側妃一事便再無轉圜餘地了。

萬萬不可讓事情發展到那種地步!

浮瑤慌亂擡頭,仰視蒼梧清,張口預言,然而對方竟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深深看了她一眼便拂袖轉身走出屋外。

“姑娘。”

楞神之際,一道清潤嗓音清晰入耳。

浮瑤側目一看,只見一名身穿箭袖武袍、身材修長挺拔、氣質清雋溫柔的少年人站在自己前方,微微俯身,朝她伸手:“屬下凡桐,奉太子殿下之命護送姑娘回居所休息。”

他一身東宮護衛服制,腰懸佩劍,一看就是蒼梧清的貼身護衛且品級不低。

“大人是殿下的貼身護衛,身份遠高於我,不必如此。”浮瑤此刻對有關蒼梧清的一切都厭煩至極,連帶著他身邊的護衛都覺得面目可憎,當即別過頭去,自行站起身,淡默道:“何況我的住處離此地不遠,不勞費心相送,我自己回去便是。”

凡桐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不被理會,看樣子頗有些尷尬,可他卻不以為意,只收回手,做了個“請”的動作,肅然正色道:“姑娘,屬下奉命行事,還請姑娘見諒。”

這哪裏是護送,分明是押解!

這個蒼梧清,難道是怕她從這銅墻鐵壁般的宮墻之中逃脫不成?

浮瑤又氣又惱,卻半點辦法也沒有,不得不在凡桐嚴密的“護送”下一路回到住處。

第二天,飛凰殿果然來了一位穿金戴銀的大宮女,扣開浮瑤的院門,先是從上到下細細將她打量一番,接著仰頭開口,神情倨傲:

“娘娘傳召,請硯浮瑤姑娘隨奴婢走一趟面見貴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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