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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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思月一刀劈開地面，裂痕很快蔓延，巨大的震動從地底傳來，就像有什麽龐然大物正在地底穿行。
“你與惡魔纏鬥已久。”
觀刀的聲音忽然響起，來自地底，低沈、沙啞，像變成了什麽巨大的東西，只剩下一點原本的音色。
“餵，觀刀！”關思月忙朝裂縫中喊。
一陣颶風從裂縫中升起，黑色的巨龍猛地沖出，輾轉飛向天際。
眾人擡頭，就見那頭龍時而張開龍鱗嘶吼，時而仿佛要墜落下來，仔細看，才發現與黑龍纏鬥在一起的，還有一頭紙做的龍。
準確地說，是半頭。那條龍就像被人從中間剖開，變成又扁又長的一條。
兩條龍爭執之中，周圍的世界迅速變化，有時是現代城市，有時現代城市忽然全部失去色彩，有時又變得花花綠綠，成了紙紮的一切。
地面的人很快回過神來，有戰力的都加入了戰局，幫忙對付那條黑龍。
周未來到另一半觀刀旁邊，後者一臉冷漠：“別找我，我什麽都不知道，讓黑龍贏有什麽不好。”
周未疑道：“你是不是發現什麽了？”
觀刀道：“那條黑龍是夢主人，不動他，夢境就能永遠存在。”
周未：“你想留在夢裏？”
觀刀道：“我不想破壞他的夢，我們自殺其實也能出去，只是會消耗星光而已。”
“你們星海鎮不是很需要星光嗎？”
“所以為了活著的人，就要親手殺死以前的隊友嗎？”
“它是你隊友？”
觀刀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麽。
天際，黑龍咆哮道：“觀刀，為何背叛海光城！”
紙龍道：“我背叛海光城，但沒有背叛人類！”
黑龍悲憤地道：“我面朝荒野，浸入黑暗，在此守護海光城十年，為何要殺我！”
紙龍冰冷地道：“這是夢，你已經死了！”
“不，不！你與邪神為伍，你已被黑暗吞噬，你在說謊！”
紙龍喝道：“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不，我得知了黑霧的真相！”黑龍厲聲道，“是邪神的一念毀滅了世界，你竟還與邪神為伍！”
紙龍道：“歷史和過去都與我無關，我要的是未來！”
黑龍難以置信地道：“你就連半分猶豫也沒有嗎！”
“沒有，”紙龍道，“我不會再迷惘！”
地上半個觀刀垂下頭：“當然了，猶豫都在我這裏。”
紙龍毫不猶豫地撕咬黑龍的脖頸，撕扯它的鱗片，漆黑的血液從傷口中流出，哀嚎聲陣陣傳來，周圍的人完全近不了身。
“觀刀，觀刀！”黑龍的聲音中帶上濃烈的悲憤，“你為何如此對我！”
紙龍喝道：“不要擋我的路！”
“觀刀！”關思月發現不對，沖了上去，急道，“他是我們探險隊的人！”
紙龍卻連片刻的停頓也沒有，甩尾將關思月重重掃開。
關思月眼神一暗，拔出了刀：“你又要對自己的隊友下殺手嗎！”
紙龍道：“你也一樣，誰也不能阻攔我！我要……”
它的聲音頓住了，仿佛一時間忘記了自己的目標。
“我要……毀掉這個世界……”
周未一楞，這個觀刀不對勁。
她忙喊：“餵，觀刀，想想星海鎮，那裏已經有光了！”
“……”紙龍稍稍出神，喃喃道，“對，那是以前……”
黑龍趁機伸出龍爪，像人一樣，兩手掐住了它的脖子。
紙龍露出鋒利尖牙，痛苦地嘶鳴出聲，但它就如自己所說，不再有任何迷惘，立刻伸出唯一的右手，扼住了黑龍的咽喉。
“觀刀，跟我一起下地獄吧！”黑龍再次喊道。
“不，”紙龍的聲音兇悍而冰冷，“就算殺了你，我也要出去！”
它在痛苦之中，發出震天的嘶吼：“我要改變這個世界！”
兩條龍奮力撕扯，天際一時電閃雷鳴、變幻莫測，就連其他人都受到影響，變得不成人形。
無數畫面湧入周邊人的腦海，漆黑的荒野、螢火蟲般的光芒、光怪陸離的夢，夢中黑龍一直在堅守，守護海光城，也守護每一個隊友。
這些年來，誤入幻境的探險隊成員，會是最安全、最被尊重的人，然而正因為此，他們反倒容易沈迷幻境，失去生命。
到最後，黑龍已不只是一個人，而是許多死去的探險隊員被拼湊在一起。
“觀刀，”關思月喊道，“別殺他們！”
紙龍卻不再松手。
菲尼克來到周未旁邊，看到另一半觀刀眉頭緊鎖、不忍直視，很快意識到什麽，問：“我能把這另一半拼回去嗎？”
周未：“……你們做什麽我都不會插手。”
她只是個外來者，他們的選擇、這個世界的未來本該都與她無關。
菲尼克抓住半邊觀刀的肩膀，被冷冷瞥了一眼。
他一時有些犯怵，但看天上那副模樣，還是鼓起勇氣，朝關思月喊道：“餵，這是觀刀的另一半身體，她的善良仁慈可能都在這裏！”
關思月忙趕來，一把抓住觀刀，朝天上飛去。
紙龍正張開血盆大口，關思月沖到它身邊，還沒來得及說什麽。
紙龍一口就咬向了只剩一半的觀刀。
它將觀刀吞吃入腹，後者並未掙紮。
片刻，紙龍長出了另一半軀體，鋒利的龍爪一揮，指間便出現了閃電，將關思月擊退。
“餵，觀刀，”關思月邊後退邊喊，“你醒醒，先別殺他們！”
紙龍舒展身體，聲音和眼神都變了，變得更像人，她道：“謝了。”
關思月一喜，這才是理智的觀刀。
他正想和觀刀商量怎麽減少對隊友的傷害出去，卻見紙龍轉過身，再度沖向黑龍，沒有絲毫改變。
關思月一楞，忙道：“你做什麽！”
“謝謝你替我恢覆力量。”觀刀理智的聲音傳來，接著，利爪猛地扼住了黑龍咽喉。
黑龍還想要反抗，此時卻不再是紙龍的對手，它的眼神變幻，像在一瞬間閃過了無數人的影子。
紙龍將這一切收進眼中，卻完全沒有收手，另一只利爪飛快撕下了黑龍的龍爪。
漆黑的血如漫天大雨，傾盆而下。
黑龍痛苦咆哮：“為什麽！為什麽這麽對我！”
“對不起。”觀刀以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
接著，紙龍一爪扼住黑龍的咽喉，一爪抓住它的頭顱，在黑龍全無還手之力的情況下，猛地撕下了它的頭顱。
“觀刀！”關思月的怒吼聲響起。
光怪陸離的世界瞬間消失了，一切色彩都向黑龍軀體中的核心收縮而去，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一行人被從光輝幻境裏拋出來，落到漆黑寂靜的橋上。
橋面也被白沙覆蓋著，吸收了來自荒野的回響。
關思月半跪在地上，剛要起身，就見一點光芒出現在眼前。
擡起頭，看到觀刀將一片星光收入手心。
她似乎有些出神，怔了片刻，但僅僅只是片刻，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她平靜地問：“夢醒了嗎？”
關思月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來。
“從現在起，我們就是敵人。”觀刀把他的話還給了他。
關思月咬了咬牙，迅速起身後退，拔槍對準觀刀。
“對，就是這樣。”
觀刀揪住旁邊公主的後頸，把槍口抵在她的太陽穴上，聲音冰冷地道：“官方探險隊的關隊長，放下槍，不然公主就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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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思月一刀劈開地面，裂痕很快蔓延，巨大的震動從地底傳來，就像有什麽龐然大物正在地底穿行。
“你與惡魔纏鬥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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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觀刀！”關思月忙朝裂縫中喊。
一陣颶風從裂縫中升起，黑色的巨龍猛地沖出，輾轉飛向天際。
眾人擡頭，就見那頭龍時而張開龍鱗嘶吼，時而仿佛要墜落下來，仔細看，才發現與黑龍纏鬥在一起的，還有一頭紙做的龍。
準確地說，是半頭。那條龍就像被人從中間剖開，變成又扁又長的一條。
兩條龍爭執之中，周圍的世界迅速變化，有時是現代城市，有時現代城市忽然全部失去色彩，有時又變得花花綠綠，成了紙紮的一切。
地面的人很快回過神來，有戰力的都加入了戰局，幫忙對付那條黑龍。
周未來到另一半觀刀旁邊，後者一臉冷漠：“別找我，我什麽都不知道，讓黑龍贏有什麽不好。”
周未疑道：“你是不是發現什麽了？”
觀刀道：“那條黑龍是夢主人，不動他，夢境就能永遠存在。”
周未：“你想留在夢裏？”
觀刀道：“我不想破壞他的夢，我們自殺其實也能出去，只是會消耗星光而已。”
“你們星海鎮不是很需要星光嗎？”
“所以為了活著的人，就要親手殺死以前的隊友嗎？”
“它是你隊友？”
觀刀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麽。
天際，黑龍咆哮道：“觀刀，為何背叛海光城！”
紙龍道：“我背叛海光城，但沒有背叛人類！”
黑龍悲憤地道：“我面朝荒野，浸入黑暗，在此守護海光城十年，為何要殺我！”
紙龍冰冷地道：“這是夢，你已經死了！”
“不，不！你與邪神為伍，你已被黑暗吞噬，你在說謊！”
紙龍喝道：“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不，我得知了黑霧的真相！”黑龍厲聲道，“是邪神的一念毀滅了世界，你竟還與邪神為伍！”
紙龍道：“歷史和過去都與我無關，我要的是未來！”
黑龍難以置信地道：“你就連半分猶豫也沒有嗎！”
“沒有，”紙龍道，“我不會再迷惘！”
地上半個觀刀垂下頭：“當然了，猶豫都在我這裏。”
紙龍毫不猶豫地撕咬黑龍的脖頸，撕扯它的鱗片，漆黑的血液從傷口中流出，哀嚎聲陣陣傳來，周圍的人完全近不了身。
“觀刀，觀刀！”黑龍的聲音中帶上濃烈的悲憤，“你為何如此對我！”
紙龍喝道：“不要擋我的路！”
“觀刀！”關思月發現不對，沖了上去，急道，“他是我們探險隊的人！”
紙龍卻連片刻的停頓也沒有，甩尾將關思月重重掃開。
關思月眼神一暗，拔出了刀：“你又要對自己的隊友下殺手嗎！”
紙龍道：“你也一樣，誰也不能阻攔我！我要……”
它的聲音頓住了，仿佛一時間忘記了自己的目標。
“我要……毀掉這個世界……”
周未一楞，這個觀刀不對勁。
她忙喊：“餵，觀刀，想想星海鎮，那裏已經有光了！”
“……”紙龍稍稍出神，喃喃道，“對，那是以前……”
黑龍趁機伸出龍爪，像人一樣，兩手掐住了它的脖子。
紙龍露出鋒利尖牙，痛苦地嘶鳴出聲，但它就如自己所說，不再有任何迷惘，立刻伸出唯一的右手，扼住了黑龍的咽喉。
“觀刀，跟我一起下地獄吧！”黑龍再次喊道。
“不，”紙龍的聲音兇悍而冰冷，“就算殺了你，我也要出去！”
它在痛苦之中，發出震天的嘶吼：“我要改變這個世界！”
兩條龍奮力撕扯，天際一時電閃雷鳴、變幻莫測，就連其他人都受到影響，變得不成人形。
無數畫面湧入周邊人的腦海，漆黑的荒野、螢火蟲般的光芒、光怪陸離的夢，夢中黑龍一直在堅守，守護海光城，也守護每一個隊友。
這些年來，誤入幻境的探險隊成員，會是最安全、最被尊重的人，然而正因為此，他們反倒容易沈迷幻境，失去生命。
到最後，黑龍已不只是一個人，而是許多死去的探險隊員被拼湊在一起。
“觀刀，”關思月喊道，“別殺他們！”
紙龍卻不再松手。
菲尼克來到周未旁邊，看到另一半觀刀眉頭緊鎖、不忍直視，很快意識到什麽，問：“我能把這另一半拼回去嗎？”
周未：“……你們做什麽我都不會插手。”
她只是個外來者，他們的選擇、這個世界的未來本該都與她無關。
菲尼克抓住半邊觀刀的肩膀，被冷冷瞥了一眼。
他一時有些犯怵，但看天上那副模樣，還是鼓起勇氣，朝關思月喊道：“餵，這是觀刀的另一半身體，她的善良仁慈可能都在這裏！”
關思月忙趕來，一把抓住觀刀，朝天上飛去。
紙龍正張開血盆大口，關思月沖到它身邊，還沒來得及說什麽。
紙龍一口就咬向了只剩一半的觀刀。
它將觀刀吞吃入腹，後者並未掙紮。
片刻，紙龍長出了另一半軀體，鋒利的龍爪一揮，指間便出現了閃電，將關思月擊退。
“餵，觀刀，”關思月邊後退邊喊，“你醒醒，先別殺他們！”
紙龍舒展身體，聲音和眼神都變了，變得更像人，她道：“謝了。”
關思月一喜，這才是理智的觀刀。
他正想和觀刀商量怎麽減少對隊友的傷害出去，卻見紙龍轉過身，再度沖向黑龍，沒有絲毫改變。
關思月一楞，忙道：“你做什麽！”
“謝謝你替我恢覆力量。”觀刀理智的聲音傳來，接著，利爪猛地扼住了黑龍咽喉。
黑龍還想要反抗，此時卻不再是紙龍的對手，它的眼神變幻，像在一瞬間閃過了無數人的影子。
紙龍將這一切收進眼中，卻完全沒有收手，另一只利爪飛快撕下了黑龍的龍爪。
漆黑的血如漫天大雨，傾盆而下。
黑龍痛苦咆哮：“為什麽！為什麽這麽對我！”
“對不起。”觀刀以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
接著，紙龍一爪扼住黑龍的咽喉，一爪抓住它的頭顱，在黑龍全無還手之力的情況下，猛地撕下了它的頭顱。
“觀刀！”關思月的怒吼聲響起。
光怪陸離的世界瞬間消失了，一切色彩都向黑龍軀體中的核心收縮而去，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一行人被從光輝幻境裏拋出來，落到漆黑寂靜的橋上。
橋面也被白沙覆蓋著，吸收了來自荒野的回響。
關思月半跪在地上，剛要起身，就見一點光芒出現在眼前。
擡起頭，看到觀刀將一片星光收入手心。
她似乎有些出神，怔了片刻，但僅僅只是片刻，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她平靜地問：“夢醒了嗎？”
關思月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來。
“從現在起，我們就是敵人。”觀刀把他的話還給了他。
關思月咬了咬牙，迅速起身後退，拔槍對準觀刀。
“對，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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