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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陳川柏和謝玉娘 “我不想做誰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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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陳川柏和謝玉娘 “我不想做誰的藥。”……

陳君遷一頓, 側目瞥向陳川柏,卻並未反對謝玉娘的提議,將剩下的任務安排下去後, 讓眾人各自回去準備。

“今夜就動身, 等明日天晴後,以最快速度拿下眉縣。”

“是!”諸將領命而去。

眉頭緊鎖的陳川柏沒有動,站在一旁目視著眾人紛紛離去, 目光始終定在門框一角, 似在神游。

直到視野中出現一襲紅衣, 他的雙眼才微微擡了擡。

但那背影沒作停留,與那個名為吳斐的小將一同消失在了門外。

陳君遷背著手站在主位, 不作聲地看了陳川柏一會兒,默默一笑, 坐了回去, 接著研究眉縣的輿圖。

等到屋中只剩下他們兄弟兩個,陳川柏猶豫片刻,往門口走去, 只是走出沒兩步,他腳步一頓,旋即又轉了回來,走到了陳君遷面前。

“哥。”

陳君遷頭也沒擡:“有事兒?”

陳川柏咬咬唇, 才道:“……吳斐是你的先鋒官, 留在你身邊聽用更好些。”

聽起來像是在為他著想。

陳君遷險些沒忍住笑出聲,好在他還是極力壓制住了不聽話的嘴角,緩了緩,淡淡道:“這次攻打眉縣,如果不是有謝家軍相助, 我本就打算讓吳斐獨自領一路兵,現在這樣的安排我看挺好。”

說完他便不出聲了,似乎在等陳川柏自行離開。

陳川柏的眉頭又狠狠擰了起來,半晌,又道:“謝將軍打起仗來不管不顧,吳將軍怕是拉不住她,萬一出了事,謝伯那邊不好交代。”

這個略顯生分的“謝將軍”指的自然是謝玉娘。

陳君遷聽罷,執筆的手一頓,擡眼看向陳川柏,滿臉不解:“正是因為謝將軍作戰勇猛,謝家才能守住銅城這麽些年。怎麽,難道你想讓我勸她別去打眉縣?”

陳川柏急了:大哥那麽聰明一個人,今日怎麽就聽不明白他的話呢?

“我的意思是,吳將軍與謝將軍不熟,還是換個熟悉些、默契些的人更好。畢竟趙寒不好對付,還是謹慎些更為穩妥。”

陳君遷聽著陳川柏大義凜然仿佛不摻雜半點個人感情的理由,忍笑忍到嘴角都要抽筋了。

他只好低下頭去強壓下笑意,擡眼時又換上了一副認真嚴肅的表情:“我和謝將軍是盟友,不是她的上司。吳斐是她選中的,我也答應了。再說她也不是第一次上戰場,肯定知道危險,之所以選擇吳斐,想必也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你要是有不同意見,不如直接去找她。”

“我……”陳川柏一噎,“我”了幾聲就沒了下文,最後丟下一句甕聲甕氣的“我沒意見”,氣惱地走了。

*

陳川柏一路埋頭走向軍營。

明日攻打眉縣,他也有任務,眼下只剩不到一天的時間準備,他不該分心去想其他。

他在心裏默默告誡自己。

軍營中人來人往,各路將領正在集結隊伍。嘈雜的人聲中,陳川柏忽得聽到一聲熟悉的爽朗笑聲。

他驀地停住腳步,轉頭張望。

不遠處,謝玉娘和吳斐正談笑風生,也不知吳斐和她說了什麽,謝玉娘漂亮的丹鳳眼都笑彎了起來。

陳川柏不悅地瞇了瞇眼,轉身去了自己的軍帳。

謝玉娘只朝陳川柏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招呼吳斐與她進帳中敘話。

一個時辰後,兩人商定了攻城事宜,吳斐先行離去集合兵馬。

謝玉娘說了半天的話,口幹舌燥,起身去給自己倒水。

卻不想吳斐剛掀開帳簾,就意外地叫了聲:“陳將軍?”

謝玉娘拿碗的手一頓,又很快恢覆了常色,連看也沒回頭看一眼,繼續慢條斯理地小口喝水。

帳門口很快傳來腳步聲,走到她身後幾步之遠處站定。

謝玉娘將碗放下,像是剛剛想到什麽似的,還未轉身便欣喜地喚了一聲:“吳將軍,我突然想到……”

“我有話跟你……”

兩人的聲音撞在一起,誰都沒來得及把話說完。

謝玉娘回過身來,恰好看見陳川柏因她那聲“吳將軍”而凝起的眉頭。

她平靜地眨了眨眼:“何事找我?”

“……”陳川柏沈默片刻,還是沒忍住,道,“吳斐是我大哥的人,沒和趙寒交過手,攻眉縣,我比他合適。”

謝玉娘聽罷,淡淡地笑了笑:“我覺得他合適。”

“你們沒有並肩作戰過,手下的人也不熟悉,他不是最好的選擇。攻城這事非同小可,你需要有人留意你背後……”

“我又不會死,”謝玉娘打斷了他的話,不屑道,“算命先生說我活不過二十三歲,也就是說二十二歲之前我都不會死。不勞你掛心。”

*

下午雨就徹底停了,北方的天晴朗無雲,明天該是個好天氣。

天還亮時陳君遷去見了沈京墨,陪她說了會兒話。這次去打眉縣不能帶她,讓她一個人留在銅城,肯定又要睡不好——之前他每次獨自出征時都是如此。

她就是這樣的性子,除非天下太平,他再也不用打仗,她大概才能安心。

太陽落山後不久,他們就該出發了。

沈京墨站在潮濕的城頭,目送著大軍遠去,就像她過去目送陳君遷離開長壽郡那樣。

區別在於,這次他很快就會回來。

.

三天後,眉縣傳回了消息——

雨停的第二天,天公作美,陽光極盛,陳君遷他們利用銅鏡的反光,的確牽制住了眉縣守軍。

更巧的是,前些日子是中秋,眉縣城樓上掛著的燈籠還未摘,不過一刻鐘,紙制的燈籠便在刺眼的光線下燃了起來。

城頭失火,眉縣守軍既要守城又要救火,一時間亂作一團,謝玉娘與和尚兩路人馬順利登城,不消多時便將城頭的守軍盡數消滅。

當天傍晚,大軍入主眉縣,趙寒被俘。

如今謝遇歡和謝玉娘留在那裏接管眉縣,陳君遷帶人回了銅城,等到眉縣百姓都安頓好了,再論功行賞。

他怕回來路上耽擱,便先派輕騎回來給沈京墨報信。

聽完這些,沈京墨喜不自勝,跑到城門口去迎他。

陳君遷沒讓她等太久,不多時便帶著大軍浩浩蕩蕩地出現在沈京墨的視線之中。

夫妻團聚,自然有說不完的話。和尚懂事地接走了陳君遷的馬,讓他陪她慢慢走。

臨近九月,銅城的傍晚已有了些涼意。沈京墨帶了一件氅衣,披在他身上後,眼神越過他向後看去,像是在尋找著什麽。

陳君遷低頭,看她毫無準頭的手胡亂給他系衣帶,淩亂的繩結險些把她自己的手指頭都綁住,忍不住笑了出來,捏住她柔軟的臉頰,輕輕將她的臉掰正,俯下身來盯著她:“找誰呢?”

沈京墨拍掉他的手,將衣帶塞到他手中讓他自己系,目光又往他身後瞟:“玉娘和川柏呢?怎麽樣了?”

攻打眉縣前他說有辦法讓他倆互通心意,現在仗都打完了,她得來驗收驗收成果。

陳君遷麻利地將帶子系好,挽住她的手往回走。

“還在眉縣。那小子快沈不住氣了。”

*

眉縣。

謝玉娘一身血與塵灰尚未來得及洗去,只將手上臉上的血跡擦凈,便帶人去了眉縣縣衙。

一縣的戶籍、賦稅之類的重要冊簿,是進城後首先要拿到的重中之重,經他人之手難免損壞或遺漏,還是親自去取最放心。

謝玉娘在縣衙裏忙碌,謝遇歡在外安撫惶恐不安的百姓,布置城防,收編大越殘兵,同樣忙得腳不沾地,誰都無暇招呼陳川柏。

陳川柏本是可以隨軍回銅城的,但今早大軍離開時,他鬼使神差地留了下來,只派人知會了他大哥一聲。

他在縣衙外徘徊了一會兒,眼一閉心一橫,走了進去。

縣衙的府庫中,謝玉娘正背對門口檢查冊簿,她身邊不遠,吳斐也在。

陳川柏突然有些不想進門。

但來都來了,他猶豫片刻,還是輕輕咳了兩聲。

屋裏,吳斐先擡起了頭,一看是陳川柏,笑問他是不是來找謝將軍的。

陳川柏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那我先出去,你們說完了喊我。”

吳斐說完就帶上屋中其他人一起走了出去,去忙別的。

從始至終,謝玉娘都沒有回頭看過陳川柏一眼,只顧低頭查看冊簿。

陳川柏在門口站了很久,才移步進來,將門關上。

謝玉娘翻完一本戶籍簿,終於有閑暇瞧他一眼:“沒有你,我和吳將軍也配合得不錯。”

她臉上有一道輕微的擦傷,手臂挨了一刀,但已經包紮過了,白布上沒有滲出血來,幹幹凈凈。

“……很好。”

陳川柏沈默了半天,就蹦出這兩個字來。

謝玉娘翻著下一本,沒有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哦”了一聲:“對了,我托人問了吳將軍的生辰年月,正巧他也符合我的條件,難怪我與他一見如故。我已經派人去請算命先生了,只要我與他命格相合,咱倆立馬和離。”

她說這話時頭也沒擡,似乎只是在對無關緊要的人,說些無關緊要的事。

陳川柏薄唇緊抿:“也是拿他當藥?”

謝玉娘看了他一眼,沒回答。

陳川柏繼續追問:“你不問問人家願不願意?”

謝玉娘嗤笑一聲:“如果命格合適我自然會問,畢竟上一個不問自取的,不肯和我圓房。”

話落,屋中又陷入了沈默。

陳川柏凝視著謝玉娘翻簿子的手,少頃,突然一哂:“是我大哥教你這樣做的吧。”

謝玉娘的手一頓,眼睛飛快地眨動起來。

“自從我大哥大嫂偷聽了你我說話之後,你就態度大變。吳斐是我大哥的人,你點將時莫名其妙選中他,一定是提前和我大哥通過氣的,因為他年輕,是我大哥手底下與你年紀最相配的。你和我大哥大嫂串通起來激我。”

陳川柏的話說完,謝玉娘才發現自己的視線定在同一頁冊簿上很久了。

片刻後,她將冊簿一丟,正眼看向陳川柏,莞爾一笑:“你說得對。但我也想通了,能救我的人有很多,我不會一直等你。”

陳川柏直視著她的雙眼,緩緩擡腳走向她,直到與她隔著桌子相對。

當年不及她肩膀高的少年,如今已經高她一頭,臉龐退去青澀與稚嫩,肩膀也變得寬闊了許多。

他極少這樣直勾勾地看向她,以至於她竟不由自主地紅了臉。

謝玉娘下意識地想要避開他的目光,卻在低下頭去的那一瞬間聽見他恨恨地說:

“謝玉娘,我再說一遍,我不想與你圓房,因為我不想做誰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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