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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落空 靖棗吃很好但傅城睡不著的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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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落空 靖棗吃很好但傅城睡不著的一晚……

距離亥時只剩不到一刻鐘的時間。

沈京墨看著屋中的刻漏, 一時間坐立難安。

在城外迎接大軍時,她雖然始終低著頭,卻仍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久久落在她身上不曾移開。

他騎馬入城時, 與她擦肩而過, 她沒敢擡眼,餘光只看見他那匹烏雲踏雪的寶馬、厚底雲紋的軍靴、暗啞的玄甲飄逸的紅氅……

以及他腰間垂掛著的那枚鵝黃色的香囊。

那是她及笄那年親手所繡,圖樣正是一只鴻雁。

那時她等著他攜雁納彩, 可直到她家中出事, 也不曾等到過。

四年前的舊物, 他還戴在身邊,又算是何意?

盡管不願承認, 但沈京墨心裏很清楚,看到他還帶著自己送的香囊的那一刻, 她花了將近一年時間, 好不容易築起的心墻,輕而易舉地崩塌了一塊。

她低頭看向桌上那封簡短的信。

該去麽?

而另一頭的陳君遷拿著那張寫著相同消息的紙,也陷入了沈默。

金林苑是傅修遠住的地方, 落款應該也是他。

但他們並不認識,就算是商議軍事也不該這麽晚了單獨約見他一個,還派個小丫鬟來送這樣一封莫名其妙的信。

既然不是為了公事,那就只能是為了私事了。

他與他之間唯一的私事, 就是她了。

他想找他聊什麽?想了解她過得如何, 還是別有用心?

如果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為何不直接找她?

或者他已經找了她,這封信只是挑釁。

不知為何,陳君遷腦中無端多出許許多多不著邊際的猜測,每一種都讓他難以心安。

瞎想沒有意義, 只要去看上一眼,就什麽都明白了。

一念及此,陳君遷皺起眉頭,大步往府中走去。

屋中的刻漏已走至亥時。

沈京墨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俯身吹熄了桌上的燭燈。

燈光熄滅的那一瞬,屋外突然響起了腳步聲,迅疾且重,似乎很是慌張。

她回頭看向屋門,心道這是郡守府,此時又有公主在,內外守衛定然嚴密,肯定不會有歹人闖入。

這麽想著,她便放心地走過去開門。

剛剛走到門後,沈京墨的手還沒碰到門框,屋門就被人一把推開!

門外是一臉緊張的陳君遷。

沈京墨被他這猛地一推門嚇了一跳,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表情看上去心驚不已。

“大人?”她拍拍胸脯順氣,“何事如此慌張?”

陳君遷沒回答,打量了她一番。

她身上還穿著先前那件鵝黃衣裙,裙擺沾染了城外風沙,顏色顯得灰撲撲的。

他心裏莫名放輕松了些。

沒有換衣裳,說明她沒打算去見什麽人。

陳君遷走進屋中關上門,問她怎麽不等他回來就把燈熄了。

他的語氣透著些許古怪,沈京墨遲疑片刻,看著他將燈重新點燃,如實道:“累了,想歇息了。不知大人何時回來,便先熄燈了。”

桌燈點亮後,陳君遷坐了下來,眼神在她身上停頓片刻又離開,離開之後又回來,似乎有話想和她說。

沈京墨被他盯得奇怪,眼神也不覺飄忽起來。

兩人奇怪地沈默片刻,陳君遷將自己手裏那封遞給她:“你看看這個。”

沈京墨走上前接過信紙,臉色瞬間變了。

“大人何時收到的?”

陳君遷觀察著她的表情,答:“就在剛剛,一個臉生的小丫鬟送來的。”

沈京墨將那短短幾個字又看了一遍,取來一封已經拆開過的信給他:“大人也看看這個。”

陳君遷看著兩張紙上相同的字跡,目光一凜。

要是只有一封信,他還不能確定,但兩封信擺在一起,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這分明就是個陷阱。

沈京墨也是在看到陳君遷那封信後,明白了送信之人的謀算——傅修遠住在金林苑,她與他曾有過一段情,如今他來到了長壽郡,她若忍不住趁夜去他下榻之處……

就算沒有傳出去,倘若陳君遷按著信中所示去了金林苑,也會當場將她捉住。

還好她沒有去見他。

暗暗松了一口氣後,沈京墨又不禁感到後怕——

萬幸她沒有將信當真,也萬幸他選擇了先回來找她,而不是莽撞地擅闖駙馬住所,否則不管她去還是不去,她的名聲都會被毀掉。

沈京墨心有餘悸,呼吸也不禁變得沈重起來,深吸了幾口氣才勉強平覆。

陳君遷見狀,起身將她擁入懷中,大手輕撫她的發絲,自己也長長松了口氣。

沈京墨聽見了,想起他剛剛回來時那副緊張的樣子,問他當時在想什麽。

陳君遷如實回答:“剛才見你熄燈,還以為你要出去。”

“你以為我要去見他?”

他沒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沈京墨輕輕嘆了口氣,也擡手摟住他的腰,仰起臉看他:“不是和你說過了,我不想見他。說好要相信我的,怎麽又說話不算數了?”

因為今日之前他從未見過傅修遠,不知道這世上竟有與她如此相配之人。

相配到讓他自慚形穢。

見他不說話,沈京墨踮起腳尖,輕輕親了親他:“其實大人還是信我的,所以才回來找我,而不是直接去金林苑捉奸。”

“捉奸”這詞著實不好聽,陳君遷皺了下眉頭:“我沒覺得你會和他……”

“我知道,但是寫信那人是這樣想的,”看到兩封一模一樣的信件時,沈京墨就冷靜下來,也想通了,“我若去了,就是與他有茍且,你去了剛好拿奸拿雙;我若不去,你沖動闖進去,被人捉住,此信曝光,於我名聲亦有損。”

好在他們都沒去。

陳君遷頓感疑惑:“傅修遠為何要這樣做?”

沈京墨一頓:“這些信不是他寫的。”

他凝眉:“可我看字跡和他去年寫給你的那封一模一樣。”

沈京墨搖搖頭:“他若要向公主表忠心,只需不理會我就好,何必多此一舉算計於我?更何況信中約我去他住的地方,豈不是把他也算計進去了?他是傅家的長公子,守禮節,講分寸,斷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聽她這麽說,他也想明白了,如果不是傅修遠寫的信,那就只能是玉城公主了,畢竟這府裏除了她,誰還會記恨沈京墨呢?

可是沈京墨信誓旦旦地為傅修遠的人格作保,他怎麽聽都覺得心裏不舒服。

沈京墨把話說完,沒聽到他作何回應,便戳了戳他的後腰,問他怎麽看上去還是不開心。

陳君遷嘴角下撇:“你當著我的面誇別人,還誇得那麽自然。怎麽不見你這樣誇過我?”

沈京墨失笑,松開他的腰:“你要是精力過盛就出去守著郡守府,我反正要睡了。”

陳君遷現在根本不想守什麽郡守府,只想守著她。

兩人換了衣裳,匆匆洗漱過後一起上了床。

他從背後把她抱進了懷裏。

“寫信的,應該是公主吧。”他甚至沒有用疑問的語氣。

沈京墨緩慢地眨巴了幾下眼睛:“不是她還能是誰?玉城公主自幼跋扈慣了,也知道我與他的事,她沒有直接將我除去,已經算是格外開恩了。”

陳君遷不了解玉城的為人,但經過上次驗身之事,也能窺見一二,沈京墨都遠嫁到這兒了,她也嫁給傅修遠了,竟還不肯放過她,可見心眼不是一般小。

“明日接風宴,我替你推了吧,”他怕玉城當著眾人的面給她難堪,“就說今日受了寒,起不來。”

沈京墨思忖片刻,拒絕了:“她在這兒肯定不止一兩天,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明天他也會去,我坦坦蕩蕩地露面,興許反而能打消公主的猜疑。”

她邊說邊翻了個身,鉆進他懷裏抱進了他,“只要大人信我,遇事不要沖動,與我商量著來,就算玉城公主布下天羅地網,也傷不著我分毫。更何況……”

他垂眸看她,等她的下文。

沈京墨得意一笑,附到他耳邊小聲說了句她以往絕不會說的、以下犯上的話:“她沒有我和大人聰明。”

陳君遷怔了一下,隨即笑著吻了下來。

沈京墨以為他只是要給她一個睡前親吻,便也笑著迎了上去。

可親了半天,他非但沒有停下的意思,手反倒向下探去,去剝她的衣裳。

她慌忙按住他的手,小聲警告他:“你別亂來。”

他手不停:“算算日子,今日該我休沐,我們約好的,休沐的時候……”

“這兒可沒有魚泡!”

陳君遷的動作停住了。

沈京墨暗自松口氣。

可下一刻,他卻又開始扒起她的裙子來:“沒事兒,我不進去。”

沈京墨懵了:“那怎麽做……?”

“那種書上有,我教你。”

“……你果然愛看那種不正經的東西!”

沈京墨拍打了幾下陳君遷的肩,但很快,她就騰不出手打他了。

*

萬福苑中,聽說她算計的那三人竟無一人現身金林苑小湖畔,玉城先是一怔,繼而氣急反笑。

原本這三人只要有一個去,她就能達到目的,不管是讓傅修遠死心,還是讓沈京墨夫妻不睦,只要讓他們不痛快,她就高興。

卻沒想到,這三人倒是默契得很,反教她氣得心口發疼。

她思來想去,也不明白沈京墨為何不去見傅修遠。

她嫁了個鄉野村夫啊!原本高高在上的上京貴女,嫁給一個糙漢子,她心裏不可能沒有落差!她以傅修遠的名義誘她赴約,她怎麽可能不去呢!

忿忿不平了半天,她招了招手,將妙容喚來,吩咐她再去辦件事。

另一側的金林苑中,傅修遠一邊讀著塘報,一邊聽行舟說著自己從萬福苑打聽來的消息,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早料到會如此。

玉城雖霸道,但自負且愚蠢,這麽低級的手段,她自然一眼就能看穿,更何況她了解他的為人,這種下作的伎倆他傅修遠絕做不出。

只是不知為何,聽到她的確沒有赴約,甚至收到信後也不曾走出住所半步時,他竟會隱隱感到失落。

就好像他原本有過一些不該有的期待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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