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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山道 她的心上人,總不能是陳君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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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山道 她的心上人,總不能是陳君遷吧?……

今晚陳君遷沒有再胡鬧, 但東奔西跑一整天,沈京墨著實累了,夜裏睡得很沈, 次日清晨便不出意料地起晚了。

陳君遷不知何時已經回衛府去了, 早飯放在桌上,雖然拿小盆蓋著,也已有些涼了。

沈京墨來不及把它再熱一遍, 匆匆吃了幾口便趕去了學堂。

今早天氣甚好, 學堂還未開門, 姑娘們三五成群站在門外閑聊,還不忘看著自家來學字的弟弟妹妹不要亂跑。

沈京墨趕到時, 她們已經在學堂門口等候多時了。見她來了,眾人紛紛讓出一條路, 雙眼含笑地盯著她看。

沈京墨被她們看得臉上發熱, 也知道她們那促狹的眼神是因為什麽,只好裝作沒有察覺,低頭去開鎖。

離她最近的一個姑娘湊到她耳邊小聲調侃:“沈姐姐今日沒和小陳大人有約?”

身後有人聽見, 也嘻嘻地笑起來。

沈京墨嗔她一眼,將門打開後卻沒進去,反而猛一轉身,在姑娘腰上撓了起來:“再胡說!再胡說罰你抄書!”

姑娘毫無防備被她突襲得手, 癢得不行, 邊笑邊躲,一下就跌進了身後幾個姑娘群裏,只好趕緊告饒:“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說了!”

沈京墨又撓了兩下才滿意地停手,轉身往學堂走。

跌在女孩子堆裏的姑娘站穩了身子, 和身後幾個姑娘對視一眼,臉上同時露出一絲狡黠的壞笑。

下一刻,姑娘們一擁而上,把沈京墨圍在中間,十幾只手同時在她腰間肋側撓起來!

“哎!”沈京墨還沒反應過來,就癢得笑出聲來,邊瑟縮邊抖,“別鬧了要上課了……”

姑娘們哪肯這樣輕易放過她,接著撓個不停。

稍遠些的見了,也湊上來加入這場混戰。

沈京墨被圍在中間,只好毫無目標地回擊,掐這個一把撓那個一下,反正撓中了誰都算回擊成功。

路過的村裏人見了,都站在遠處瞧著這群大姑娘們笑。

鬧了好半天,沈京墨笑得頭都有些發暈,姑娘們也總算累了,一個個臉紅撲撲的,手捂著腰站在那兒大口喘氣。

沈京墨終於能喘口氣了,平覆了好半天才把氣喘勻,指著姑娘們無奈道:“我真是對你們太好了,都敢對夫子不敬了。”

姑娘們笑嘻嘻地看她。

沈京墨佯裝生氣地瞪了她們一眼,轉身進屋:“玩兒夠了就回來上課!”

學堂每日的課程並不多,早上習字讀書,下午做些別的。

一個上午過去,來學字的小孩子都回了家,剩下姑娘們圍坐在一起繡香囊。

沈京墨也在其中,只是繡得並不專心,過一會兒便擡頭看看窗外,似乎在等什麽人。

旁邊的姑娘瞧見了,湊過來看她手中的繡作。

那是塊湖綠色的綢布,布料水潤絲滑,在光照下泛著柔光,雖只有巴掌大小,正面卻繡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猛虎,毛發根根可見,身形流暢有力。

“這老虎好逼真啊!這麽小一塊布,我以為只能繡點兒花啊草啊的,”姑娘撇嘴,把自己的香囊露出來,“我這小黃花是不是太簡單了點兒。”

別的姑娘見了:“是簡單了點兒。”

那姑娘一眼瞪了過去。

“但是簡單也有簡單的好嘛。而且說不定過幾年咱們也能有沈姐姐那樣的繡工呢,到時候你再繡個不簡單的嘛。”

沈京墨在走神,沒說話。

謝玉娘也罕見地來參加刺繡,聽見姑娘們的討論,悄悄擡眼看向沈京墨的香囊,隨即將自己的香囊往懷裏收了收。

姑娘們說完又安靜地繼續繡花。

不多時,學堂窗外冒出了一個小腦袋,東搖西晃地往裏面瞧。

面向窗戶坐的姑娘看見了,那人便朝她使勁揮揮手,接著指了指沈京墨。

“沈姐姐,陳貓兒找你。”

沈京墨聞聲回頭,果然看見陳川柏站在窗戶外頭朝她招手。

她把香囊和繡線往籃子裏一放:“你們慢慢繡,有什麽問題明日我再解答。”

姑娘們紛紛點頭。

沈京墨把籃子放好,還沒走到門口,又想起了什麽,回頭對眾人道:“還有一件事忘了說,自今日起,每上五天課便歇課一天。別忘了幫我轉告其他人。”

每五天休一天,小陳大人好像也是這樣休沐的。

姑娘們彼此一對視,不約而同地發出了“哦”的一聲:“與、郎、君、有、約~”

沈京墨瞪眼,但也沒否認,留下一句“回頭再收拾你們”,出去見陳川柏了。

窗外傳來兩人的說話聲。

沈京墨:“那地方你真能找得到?”

陳川柏:“武淩山我天天去,包的!”

沈京墨:“書帶了麽?還有火?”

陳川柏:“帶了。不用看,我認得。走吧!”

學堂中,謝玉娘的耳朵動了一動,猶豫片刻後,放下繡活追了出去。

沈京墨和陳川柏已經走出了學堂的小院,正往村後武淩山的方向而去。沈京墨手中拿著一本薄薄的書,正翻到其中畫著地圖的一頁,不時擡頭和周圍比對。

謝玉娘追上來時,把兩人都嚇了一跳。

沈京墨眨眨眼睛:“你怎麽出來了?不是在趕做香囊?”

一旁的陳川柏看了謝玉娘一眼,便神色僵硬地移開了視線,一會兒看看另一側的樹,一會兒低頭盯著腳下。

謝玉娘走在沈京墨另一邊,只當沒看見陳川柏的臉色,對她笑道:“我坐不住,繡了這一會兒,坐得我腿都麻了。你們要去哪兒啊,我陪你一塊兒?”

沈京墨遲疑了一下,沒有瞞她:“永寧縣志上記載,武淩山中有一條通往山外的山道,只是當年未曾挖通,我想去找找。”

謝玉娘一怔:“找那個做什麽?”

沈京墨笑著解釋:“縣志裏說,那條山道有上百人開鑿了幾個月,我大致估算一下,應該快挖通了。若真能找到並挖開,往後村裏人進出就不用再翻山,能省下不少路程。而且……”

她頓了一頓,壓低聲音對謝玉娘說:“你也知道外面在打仗,葡萄村三面環山,易進不易出,若真有旁人不知的通道通往山外,興許能當做一條退路。”

謝玉娘一驚:“能打到咱們這兒?小陳大人說的?”

“說不準。但就算不為防戰亂,能方便進出也是好的,找一找沒壞處。”

謝玉娘這才稍稍放下心來:“那我和你一起去找,我也想看看秘密通道長什麽樣。”

沈京墨失笑。

陳川柏聽見了,臉上倒沒什麽表情,只是背著手,快步往前頭走去,沒再和沈京墨她們一起走。

依著縣志中的記述,和那張幾十年前的簡易地圖,三人在武淩山中找了一個多時辰,依然沒能找到那條舊道。

站在山腳下,陳川柏皺了皺眉,拿過沈京墨手裏的地圖來比對了半天:“應該就是這兒啊,難不成在坡上?”

沈京墨搖頭:“既然是為了方便進出,就不該修在高處,否則和翻山有何區別?”

謝玉娘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撿了一條木棍,邊走邊戳戳四周。

沈京墨仰頭看了看天色,輕嘆一聲:“再找找,實在找不到就算了。”

三人分散開,貼著山腳走。

又走了不到一刻鐘,謝玉娘四處捅戳的木棍突然陷入了一片極深極厚的藤蔓裏。她一時不查,失去平衡,整個人也跟著栽了進去!

聽到動靜,沈京墨和陳川柏齊齊轉身。

一側的山壁出現了一個足有一人多高的大洞,無數藤蔓枯枝將洞口遮得分外密實。

沈京墨驚喜之餘,趕緊上前把謝玉娘扶起來。

謝玉娘扯掉纏在身上的藤蔓,撿回木棍,將藤蔓挑開。

三人面前是一個漆黑的洞口,裏面沒有一絲光亮,也不知究竟延伸到何處。

沈京墨看向陳川柏:“是這個位置麽?”

陳川柏撓頭:“差不多?”

謝玉娘往山洞中跨出一步,嗅了嗅:“沒有熊騷味兒,也沒什麽怪味兒,應該沒有猛獸。進去看看?”

沈京墨點頭,他們來這兒本就是為了找這條舊道,既然找到了,沒道理不進去瞧瞧。

陳川柏帶了燈,點著燭火後率先往洞裏走。

走到洞口,謝玉娘一把把他攔住,去拿他手中的燈:“我走前面,你斷後。”

陳川柏神色古怪地向旁一躲:“我是男人,我走前面。”

謝玉娘幹脆展開手臂擋住洞口:“給我。”

“我不!”

“給我!”

沈京墨在一旁看著他們兩人莫名其妙爭執起來,好不容易插/進句話:“要不我走前面?”

不想兩人竟同時沖她道:“不行!”

沈京墨沒話說了。

謝玉娘:“裏面什麽情況誰也不知道,我至少會些拳腳功夫,你能幹嘛?給我!”

說完她便不再給陳川柏反駁的機會,一把奪過他手中的燈,以木棍做開山杖,撥開藤蔓枯枝往洞中走去。

沈京墨看看陳川柏的表情,愛莫能助地聳了下肩,跟著謝玉娘進洞。

陳川柏只好氣呼呼地跟在最後。

洞中的路很平很直,高度相當,明顯不是天然形成,沈京墨越往裏走,越確信這裏就是那條人工開鑿的山道,只是頭頂滿是蛛網,腳下還有厚厚的淤泥,很不好走。

三人靠在一起,小心翼翼往深處摸索。

沈京墨在心中默默數數計算時間。

走出大約兩刻鐘,前方突然出現了一點亮光。

走在最前面的謝玉娘腳步一頓,快步上前查看。

等到靠近,他們才發現那亮光竟是日光!

那是一個非常細小的缺口,甚至還沒小孩拳頭大,接近洞口頂端。

靠近那缺口處,淤泥比前頭更厚了,隱隱散發著腥氣。那缺口處的淤泥大概是被太陽曬幹了,風一吹才掉了下去。

謝玉娘爬到缺口處往外看,旋即興奮地回過頭來對身後二人道:“是武淩山南坡!真的能通到外面!”

沈京墨聞言大喜,提起裙擺也上去看。接著是陳川柏。

三人輪番透過小口看過洞外後,激動地一時無話,只圍在燈前,看著彼此笑。

傻樂了一會兒,沈京墨才想起來:“快看看除了我們三個,還有沒有別人進來過的痕跡。”

陳川柏和謝玉娘提燈查看,確認沒有後,三人才放心地往外走。

走出山道,他們又撿了許多枯枝落葉和扯落的藤蔓,把洞口遮擋好,這才記下位置,轉身往回走。

此時天還沒黑,陳川柏吹滅了燈,依舊走在兩個姑娘前頭。

快到村子時,他突然對沈京墨說了句“嫂嫂慢些走我先回去了”,說罷埋頭就往村裏跑。

沈京墨甚至來不及和他說聲“好”。

她皺了皺眉——他不對勁,很不對勁。

沈京墨又側目一瞥謝玉娘——她也不對勁。

謝玉娘並不知道沈京墨在想什麽,陪她一起走進村子,眼神卻總盯著腳下,似乎有話要說。

又走出不遠,沈京墨開口:“玉娘,我去裏正家一趟。你要不要回學堂接著繡香囊?”

謝玉娘有些走神,沈京墨又喊了她一聲,她才“啊”了一聲回過神來。

沈京墨又問了一遍方才的話。

“嗯……”謝玉娘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想跟我說?”從她追出來,非要和她一起去找山道,沈京墨就覺得她肯定是有事找她,可等了一路她也沒說,她只好主動問了。

見她猜到了,謝玉娘咬了下唇,從懷中取出一只小香囊:“我也在繡老虎,可是怎麽繡都不像,就想找你幫我看看。”

沈京墨一楞:就為了這個?

她狐疑地接過香囊,低頭一瞧,香囊上針線亂走,色彩搭配也不合適,偏離中央的位置繡著一個胖墩墩的毛團子,活像只貪吃不好動的貍奴。

沈京墨沒忍住笑出了音。

謝玉娘的臉瞬間紅了,擡手來搶香囊。

沈京墨一躲,歪頭笑看她:“也不是不能改,不過……我還沒聽說玉娘有心上人呢。要不你悄悄告訴我,打算送給誰呀?”

“哪有什麽心上人,我繡著玩兒的!”她說著又來搶。

沈京墨幹脆把香囊往背後一藏:“繡著玩兒的,那我可不幫你改了?”

謝玉娘搶了幾次都沒搶回去,只好洩了口氣:“是要送人……但是不能告訴你是誰。總之是你認識的。”

沈京墨更猜不出了。

她上下打量起謝玉娘來:她只比自己小一歲,性情直爽,很少見她這般扭捏。

她還說那人自己也認識。

沈京墨在村裏認識的人不少,但與謝玉娘年紀、性情般配的還真沒幾個,她苦思冥想了半晌也沒想出個目標。

……總不能是陳君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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