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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越界 “今日特殊,允許大人破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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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越界 “今日特殊,允許大人破例一次………

被他圈在懷裏, 沈京墨想躲都躲不開,不禁笑他:“大人還敢親我?不怕再中毒了?”

他又親了一下:“小猴子都不怕,大樹怕什麽?”

沈京墨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被子底下的手在他身上捶了一拳。

陳君遷摟著她的手臂一緊, 她就沒法再打他了。

兩人白天都中過毒,眼下沒有力氣打鬧,周圍又是一片幽靜, 就算遠處偶爾響起幾聲蟲鳴鳥語, 很快也融入到靜謐深夜中去了。

沈京墨身子雖困頓, 心情卻寧靜,先前因為學堂教課而緊繃的神經和肩頸也放松下來, 靠在陳君遷身上欣賞月光下濃濃的夜色。

二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陳君遷下巴抵著她發絲輕聲開口:“還有不到兩個月就要過年了。”

這將是他們成親以來一起過的第一個年, 雖說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 陳君遷卻已經開始期待了。

沈京墨空茫地眨眨眼睛,聲音很輕地應著:“是啊,要過年了……”

去年過年時, 她還在上京的家中與父親母親共享天倫。那時的她從未想過,短短一年時間,她的世界就變了天。

家人流放,她則遠嫁, 一個天南一個地北, 此生大概都再無相見之日。

夜深人靜時本就易惹人憂愁,再想起這些,沈京墨長睫顫顫,低下頭去緊緊咬住了唇。

這將是她第一次不能和家人一起過年。

更加令她難過的是,往後餘生的每一年, 也都將如此。

見沈京墨沈默不語,陳君遷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低沈,垂眸看向她的臉,貼著她鬢角輕吻:“想家了?”

沈京墨吸了吸鼻子,須臾,輕輕點頭:“漠北比上京還要冷,母親畏寒,父親的腿也怕受寒。以往過年,家中點上炭火還算暖和。可到了漠北……”

她說到一半便不再說下去了,手從被子底下鉆出來擦掉眼淚,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提到過年定是高興的,本來這次進山也一直很愉悅,她不該在這種時候流淚煞風景。

她強顏歡笑:“不提這些……母親手巧,定會做些禦寒之物。我在這裏瞎擔心……只是從小到大還從未離家這麽久,有些想他們了。”

陳君遷看著她那勉強擠出來的笑意,把她抱得更緊:“總有一天會團聚的。”

沈京墨回手挽住他環在她身前的小臂,搖了搖頭:“聖上既已下旨全族流放,就絕不會再收回成命。大人如今做了果毅都尉,是地方武將,無召亦不得離開駐地。”

她說著自嘲地一笑:“就算沒有流放,就算我嫁到上京哪位公子家中,也一樣要和父母分開。我早晚會習慣的。”

可這兩種情況怎麽會一樣呢?不過是說來騙騙自己罷了。

陳君遷曾聽她簡單說起沈饒獲罪的始末,雖然她也不太清楚具體原因,但就她所言、再加上陳大這些年來對沈家三郎的稱讚,他總覺得這位多年未見的岳丈不該遭此劫難。

“耿直盡責的人被流放,那些混日子的卻步步高升,真是荒唐。”他這樣想,也就這樣說了出來。

沈京墨一驚:“這種話怎麽能說?”

陳君遷不解:“有何不能?”

沈京墨:“大人這番話,豈不是在說聖上昏聵,才導致這種朝堂亂象?”

陳君遷:“本來就是。要是個好皇帝,能把天下管成這樣?”

沈京墨急了:“這種話可不能亂說!大人在我面前說說也就罷了,萬幸周圍沒有別人。到了衛府或是旁人跟前,可萬萬不能說這種掉腦袋的話!”

她眼眶還泛著紅暈,表情卻因為他的話變得極其嚴肅,陳君遷心裏一暖,低下頭去用臉貼貼她的臉蛋:“是,多謝娘子提點。”

他這半開玩笑的語氣讓沈京墨臉上一熱。

他好歹當過三年縣令,這種小孩子都知道的事,哪裏用得著她來提醒。

沈京墨不說話了。

兩個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陳君遷忽得開口:“上京那兒,過年都做些什麽?”

沈京墨聞聲回神,想了想:“過年前幾個月,宮裏的賞賜就陸續下來了,好看的料子會拿去做新衣裳。廚房會做好多好吃的,有時母親也會帶我一起去小廚房包餃子,餃子裏包一個銅板,誰吃到就有好運。初一開始父親會休七天,除了第一天要去宮裏赴宴,之後幾天,父親會讓人在府裏的小湖面上鑿個冰窟窿釣魚,寓意年年有餘!不過他不太會釣,有時候一整天都釣不上一條來,母親笑他他還賭氣不吃飯。所以每年初一進宮之前,母親都會讓管家扔些魚進湖裏,都是餓了好幾天的,看見餌就上鉤……”

她一開始語氣還淡淡的,說著說著,愈發眉飛色舞。

陳君遷笑眼看她,邊聽邊點頭應和,不時發出幾聲“哇”、“是嗎”、“真好”之類的感嘆。

沈京墨一開始還覺得他是真心覺得有趣,越講越起勁,絞盡了腦汁想把最好玩的都說給他聽。可講到後來她反應過來了,這人叫得歡實,其實都是敷衍她的——她偶然回頭,看見他嘴上發出驚奇的聲音,眼卻只顧盯著她笑,一看就沒在聽!

她當即瞪他:“大人不認真聽……”

話還沒說完,就被他飛快地親了下嘴。

她雙唇紅潤,一張一合講起話來,早就勾得他心癢難耐了,方才是不想打斷她,才只能忍著。

沈京墨沒有防備地挨了一吻,更氣了:“大人不聽,那我不講了!”

陳君遷還親:“誰說我沒認真聽?你剛才說包餃子,怎麽包?”

沈京墨被他這麽問,頗感意外:“這裏除夕不吃餃子?”

陳君遷搖頭:“我們這兒除夕晚上喝肉湯。”

這倒是稀奇,沈京墨的兩只手從被子裏鉆出來,用手給他比劃:“這麽大一張圓圓的面皮,裏面放上肉、菜、蔥,再捏起來,放到水裏煮到漂起來就熟了,蘸醋吃最……”

興奮地說到一半,沈京墨突然停了下來,回頭一瞪陳君遷:“不說了,反正大人也不愛聽。”

這次不管陳君遷再怎麽說,沈京墨都咬死不開口了。

他沒法子,只好討好地拿鼻尖蹭蹭她耳後:“那我給你講我們這兒是怎麽過年的,聽不聽?”

沈京墨只瞥了他一眼,沒說聽也沒說不聽,讓他自己揣摩。

但她要是不想聽,此時就該站起身來回帳子裏歇息了。

陳君遷調整了坐姿,把她的手抓回被子裏暖著,兩只手一邊給她輕輕緩緩地揉捏肩膀和手臂,一邊介紹起永寧縣的風俗。

“我們這兒啊,窮,大多數人家一年到頭,只有過年吃得起肉。縣裏養豬的人少,大多都做生意為生,所以村裏人就養豬,養到年底,請人殺了,把肉拿去縣裏賣,賣不掉的豬心豬肝豬腸子就自己家留著吃。肉切厚片,拿水煮熟,就著蔥蘸醋水吃。

“這種煮好的肉能放好幾天,過年的時候拿來熬肉湯,喝上一碗,整個人都暖和了。再過十來天,家裏那兩頭豬也該殺了,到時你和我一塊兒去縣裏賣肉去!”

沈京墨聽得正起勁兒呢,他就喊她去賣肉,那種站在街上沖人吆喝的事兒她可做不來:“我才不去!”

“那不行!這事兒就得兩個人做,一個稱肉一個收錢,配合起來幹得才快。你不去,別人肯定覺得我不得娘子疼愛,要看我笑話了!”

陳君遷說得誇張,沈京墨抿唇憋笑:“反正不是笑話我。”

陳君遷:“怎麽不是笑話你?人家笑話我,就是笑話你,你是我娘子,咱們夫妻是一體的,分不開的!”

見他越說越離譜了,沈京墨剜了他一眼,一把拍在他手背上:“大人困糊塗了,都開始胡言亂語了。我也困了,要歇息了。”

陳君遷一瞅她的臉色,果然有些許紅暈,知道再逗她她又要生氣了,只好順著她,站起身來,把被子披在她身上,接著連人帶被一起抱進了帳子裏。

他們這次進山沒帶火燭,簾子一放下來,僅有的月光也被遮擋在外,帳中就只剩下一片漆黑。

地上鋪了一張防水的油布,質地有些硬,好在下面就是草地,不至於太過硌人。

沈京墨剛裹著被子躺好,陳君遷就掀開一角鉆了進來。

她立馬扭頭瞪他。

雖然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臉,但能模模糊糊地感知到他的方位。

陳君遷自然也能察覺到她的目光,撩被子的手一頓:“你不會真讓我凍一晚上吧?”

沈京墨“哼”了一聲,卻也沒說什麽反對的話。

陳君遷趕在她反悔之前鉆了進來。

被子不長,兩個人一起用得橫過來蓋,陳君遷個子又高,伸直了腿躺下來,就只能下面露腳上面露胸口,只有肚子和大腿是暖和的。

起初他還能撐,可躺了一會兒,腳就覺得涼,可要是把腳縮進被子,他又覺得憋屈。

他只好起身去找衣服來蓋腳。

陳君遷一動,沈京墨也跟著坐了起來,微微掀開帳簾,借著透進來的月光對他道:“脖子下面空落落的,大人要取東西的話,可否幫我把包袱一起拿來,我拿件衣裳墊一下。”

陳君遷把包袱取來,卻只翻出兩件衣裳,一件他的,一件她的,給他蓋住上下兩頭剛剛好,但她就沒的可枕了。

沈京墨把包袱又翻了個底朝天,一無所獲。

“兩件都給大人,我用手墊一下好了。”

她說完正要躺下,卻被陳君遷搶了先。

只見他抓起自己那件衣裳一丟,隨意蓋在腿上,靠近她那側的胳膊直直伸展開:“枕我手吧。”

沈京墨有些不好意思,坐著不動。

陳君遷笑:“你把兩件衣裳都讓給我,我總得付出點什麽吧?”

沈京墨一想也是這個理,就算讓她枕一夜手麻也是他應得的。於是她心安理得地側躺下來,背對著他閉上了眼睛。

山上寒涼,好在還有這頂帳子能擋住山風,可即便如此,睡到後半夜時,沈京墨還是覺得冷。

睡夢中,她本能地向最近的熱源靠去。

那熱源既軟乎又硬實,像個大得誇張的湯婆子,她不由得張開四肢緊緊抱住,就連臉,也埋進了那湯婆子裏。

第二天一早,沈京墨還迷迷糊糊不想醒,就聽見頭頂傳來一聲笑。

“再不起身,今天晚上就還得在山頂上吹冷風了,小猴子。”

聽見最後三個字,沈京墨皺起眉頭,眼也沒睜,仰起臉來朝向陳君遷:“大人果真很記仇。”

陳君遷“嗯嗯”承認:“沈大小姐倒是一點兒也不記仇,昨晚剛瞪過我,沒一會兒就抱上來了,到現在都不撒手。”

沈京墨猛地睜開了眼。

難怪陳君遷又叫她小猴子——她現在雙手雙腿纏在他身上,可不就和昨天吃了毒蘑菇之後的表現一模一樣?

沈京墨的臉瞬間脹紅,一把把他推開,手忙腳亂地坐起身來,背過身去整理衣襟和束發:“我是因為、夜裏冷,才抱上去的……大人要是不樂意,今晚被子我自己蓋。”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陳君遷沒有說話,沈京墨只聽見背後窸窸窣窣整理包袱的響動。等到包袱收好,極輕的腳步聲走到她背後站定,她感受到他俯下身來在她耳後笑著說——

“樂意。”

說完他就走出了帳子,收拾行囊準備出發了。

沈京墨回頭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繼續梳妝。

按照原本的計劃,昨天下午他們就能到玉帶山的另一頭山腳下紮營,奈何被毒蘑菇耽擱了時間,今天的早飯就只能靠帶來的幹糧匆匆解決。

吃過東西、收好帳子,兩人繼續探路。

下山的路和上山時一樣難走,兩人彼此攙扶,花了快兩個時辰,才在臨近山腳處找到一塊平地。

和昨天一樣,陳君遷研墨,沈京墨繪圖,總算是把玉帶山這一帶的輿圖給補全了。

做完這些時辰還早,沈京墨將筆墨和晾幹的輿圖收好,不舍地又看了幾眼玉帶山的風景:“正事做完了。多謝大人帶我來放松。我們即刻啟程的話,下午就能到家了。”

陳君遷將包袱放上馬背,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今晚不回去。”

沈京墨一怔:“可我們已經出來兩天了,再不回去……未免太麻煩雲岫先生她們了。”

陳君遷不解釋原因,卻也不同意回家,將馬栓在樹上,拉著她往回走了一段路,來到他們方才發現的一處水潭前,固執地重覆了一遍:“今晚不回家。”

沈京墨奇怪地看著他。

陳君遷卻把鞋一脫,往水潭裏走去。

“大人小心些。”畢竟是野外的水潭,誰知道裏面有什麽。

陳君遷低著頭找了半天,直到走到水潭中間,才回過身來沖沈京墨招招手:“等下烤魚吃,來幫我!”

他今日真是越發不對勁了。

沈京墨不願意下水。

陳君遷見她不動,走到岸邊幫她脫下鞋襪挽起衣角,拉著她下水:“我今天就想吃魚。”

她實在拗不過他,只好稀裏糊塗陪他下了水。

這水潭的水並不太涼,加上今日艷陽高照,泡在水裏也不覺得冷。

水潭中有幾條黑魚,個頭沒有飲馬河中的大,但也不算太小。可他們沒有魚鉤魚叉,沈京墨想不出他要怎麽釣魚。

陳君遷卻往水潭窄處一站,讓沈京墨去追魚,爭取多攆幾條到他跟前,他負責一網打盡。

沈京墨不解,但還是陪著他胡來了。

她在水裏追著為數不多的幾條黑魚跑了半天,累是累,可也玩得開心。陳君遷則在原地站著不動,看著她把魚趕到近前,才出其不意地一手將魚抄起來丟到岸上去。

速度之快,令沈京墨大為震撼。

抓了小半個時辰,水潭裏的魚被抓走了一半,陳君遷才牽著沈京墨的手回了岸上,拿自己的衣裳把她腿腳擦幹,將魚串在樹枝上準備烤。

但沈京墨不愛吃魚,陳君遷把魚架在一旁,又跑進山裏給她打了只兔子回來。

沈京墨沒見他帶弓箭或是彈弓,也不知他是如何獵到兔子的。

但她也懶得問了,反正他什麽都會,空手抓兔子大概也不算稀奇。

剛剛在水潭裏抓魚時,她的頭發被水打濕了,此刻正坐在一塊青石上,散下青絲來曬太陽。

冬季裏的太陽再好,照在身上也不會燙。她的後背被溫度剛好的陽光暖著,渾身都覺得舒暢,人也不禁犯困。

於是她抱起腿來,臉搭在膝上看陳君遷忙活。

他麻利地處理著兔子和魚。

雖然沈京墨在上京時常去打獵,可射中獵物只是出一點血,剝皮掏腸就是另一種血腥了,她不敢看,讓陳君遷拿遠一點去弄,只是別把兔子的皮毛剝壞了,她留著有用。

陳君遷很快帶著弄好的兔子和魚回來,架在火上烤熟,烤熟的肉上撒一把粗鹽,焦香四溢。

兩人吃完,沈京墨又曬了一會兒太陽,頭發就幹得差不多了,天色也漸晚。

陳君遷開始搭帳子準備過夜。

沈京墨過來幫忙,一邊鋪油布一邊道:“大人今日甚是反常。”

陳君遷手上的動作一頓,隨即又恢覆了常色:“想和你再看一夜星星,不正常嗎?”

沈京墨半點也不信:“今夜哪有星星?”

他這才發現,天上掛著一輪銀盤似的明月,哪裏能看得見星星?

陳君遷一噎,隨即面不改色地扯謊:“不看星星,看月亮也……”

話未說完,一滴雨就落了下來。

兩人同時一怔,擡頭一瞧,不知何處來的一片烏雲遮住了月亮,雨勢陡然變大。

陳君遷只好趕緊將還未支起來的帳子胡亂收作一團:“去前面那個山洞!”

來時路上有處山洞,不深,但高出地面些許距離。他進去探過,沒有熊窩的臭味,幹幹凈凈的。

今晚若是雨不停,他們就得在洞中過夜。

沈京墨抱起馬背上裝輿圖的包袱,和陳君遷一起舉著油布跑進了山洞。

兩人把帳子撐在了山洞裏,檢查過行囊後,洞外的雨已經密如飛瀑,嘩啦啦的雨點拍打樹葉聲十分震耳。

沈京墨抱著腿坐在帳子裏,望著幽暗的洞外,不敢將簾子放下,否則洞中就真的一點光都看不見了。

陳君遷取出被子分給她一半,安靜地躺倒下去,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沈京墨。

她爬到他身邊,鉆進被子裏,他的視線也隨她移動。

“大人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今日到底怎麽了?”洞外雨勢不減,雨聲卻小了一些,沈京墨不必大聲說話,陳君遷也能聽得清楚。

他沈默了片刻後,轉回頭望向帳子頂:“沒什麽特別的。今日是我生辰。”

沈京墨“蹭”地一下坐了起來:“那……大人為何不回家去?不和家人一起過麽?”

“我都和我爹和川柏一起過了二十四年生辰了,”陳君遷笑,“今年就想和你過。”

沈京墨懊惱地摸了摸身上:“可我不知道……沒有準備生辰禮。大人怎麽不早說呀!”

他先前不知道她若是知曉今日是他生辰會作何反應,所以才一直沒說,想著先把想要做的事情都做完再說。

不過看她如今的反應,陳君遷把手枕在腦後,一副放松愜意的姿態:“不用準備,我也是早上醒來才想起來的。本來想一起看星星,結果……一起看看雨也挺好。”

沈京墨還是覺得過意不去。

倘若早知今日是他生辰,她一定會準備好生辰禮送給他。就算是在山裏,她用花草編個手串也好。

可眼下雨這麽大,她根本沒辦法從洞裏出去。

而洞裏除了他們兩個人和一頂帳子、一個包袱,什麽都沒有。

沈吟良久,沈京墨拉過陳君遷的手,攤開他的掌心,用手指在他手心裏寫起字來。

陳君遷坐起身看她描畫。

左邊一個“立”,右邊一個“青”。

他墨瞳一顫。

只聽沈京墨輕聲道:“這個字讀……”

“靖。”

沈京墨驚喜地擡起頭來:“大人認得?”

陳君遷點點頭,看向她的眼中似有火光躍動。

這目光她曾在成親那晚見到過,沈京墨被他盯得有些害羞。雖然現在親也親過抱也抱過,但被他用這樣火熱的眼神看著,她還是不大習慣。

“這個字,怎麽了?”他問時,心中已隱隱有了猜測。

沈京墨沒有察覺到,微紅著臉斂眸輕語:“我的小字,靖靖。”

說完,她還不敢擡眼看他,腰卻被一雙手握住,一把抱了起來。沈京墨慌忙伸出手去攥住他肩頭的布料。

她轉了半個圈,落在了他腿上,與他對面而坐。

溫熱的身子猛然貼近,她還未來得及平覆呼吸,慌張地想要問他怎麽突然抱她,可剛一啟唇,他就按著她後腦,迫她低下頭,不由分說地吻了上來。

他吻得又急又深,沈京墨腰軟得厲害,快要喘不過氣時他才松開她,容她喘上一會兒,又接著親她。

如此反覆了許久,沈京墨才終於得了自由,雙手抵住他胸膛,一雙杏眸水波瀲灩,紅著唇喘/息。

陳君遷卻還不滿足,一下下磨蹭她的唇角,邊親邊低聲喚她,靖靖,靖靖。

沈京墨好不容易才把氣喘勻,問他為何突然如此激動。

陳君遷不答,眼中是她看不懂的驚喜與安心,仿佛有什麽困擾他多時的心事,在此刻終得肯定。

他親親她微濕的發絲:“之前為什麽騙我說你沒有小名?”

她臉色更紅了,囁嚅道:“那時和大人還不熟悉……小字,是最親近的人才能叫的……”

話說到一半,又被他親了上來。

半晌,她軟倒在他懷裏,陳君遷輕輕吻她發頂,笑問:“靖靖……是給我的生辰禮?”

她確有此意,可他這麽問,反倒像是在說她這個人是送給他的禮物一樣。

沈京墨不肯回應。

他擡起她的下巴來,在她唇上又親了親:“我的生辰禮,就只這一樣?”

“大人還想要什麽?”

他沒有立刻回答,附在她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

沈京墨的臉瞬間紅如火燒:“不行!”

陳君遷不說話,只兩眼充滿希冀地盯著她看。

“你……”沈京墨越回想他說的幾個字越覺得臉上滾燙,可他的眼神更熾熱,她不知該如何拒絕,猶豫半晌,終於妥協,“今日是大人生辰,破例讓你……越界一次。但不許太過分!”

剛得了應允,陳君遷的吻就落了下來。

沈京墨低頭由著他親。

親著親著,她忽覺腦後一輕,柔順如瀑的青絲頓時散下,從她耳後滑落至他肩頭。

他解下了她的發帶。

看著陳君遷的兩只手從發帶中間滑向兩側,沈京墨以為他要用發帶蒙她的眼,羞得向後躲去。

可下一刻,他卻將自己的雙眼蒙了起來。

深色的發帶遮住了他明亮深邃的眼,輪廓鋒利的下頜卻顯得更為分明。

他雙手托住她的背,阻斷了她的退路,聲音微啞。

“允許我碰哪裏,你做主。我不動。”

沈京墨瞬間亂了心神。

比起被動承受,讓她主動,豈不是更羞人?

她遲遲不敢有所動作。

陳君遷果真沒有動,耐心地等待著她的恩賜。

烏雲悄悄飄過,明月露出半邊臉,一絲微弱的月光透過帳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她的肩、他的臉。

半晌,沈京墨顫抖著擡起手,輕輕扣住自己的衣襟,呼吸顫顫,紅著臉將身子貼了過去。

洞外細密雨聲陣陣,狹小的帳子仿佛將天地都隔絕開去,有些更輕更小的水聲,融進雨中,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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