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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窩與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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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窩與秘密

薄霧,薄霜,化白日天光,朦朧,冰冷,清冽,水汽如煙似細雨,風景潔白。

聽起來,四周像是有雲朵瀑布滾滾成煙。

再見面,她總是很靜,總一個人待著。

安茹夢在看到李有紗的那一瞬間,好像看到了一座靜謐的雪山和森林。

她從前就很靜,如今更是。她站在那裏,你可以感受到她在思考著什麽,時常是帶著淺淺笑意的,一個人就像一座靜謐的島嶼。以往她本身就帶著濃烈的氛圍感,如今她身上的氛圍感更重了。是靜謐。

茹夢很難能在她的房間裏找到她了。她不是在高高高高的樹上望著天空發呆、傻笑;就是像笨拙的猴子一樣,滿身土地在爬山;要不就是像老虎喝水一樣,安安靜靜地卻莫名殺氣外漏地在泉水邊喝水……

茹夢現在是有名的「花仙子博士」,她的生活忙碌起來,每天一眼望去,就是無窮無盡的繁華繁盛。

可是,當她知道了有紗的消息後,她只想拼了命地朝有有紗的地方趕來。

那裏,不過是片野地,那裏,不過只有一個破房子。然而,因為有紗在那兒,那裏就是天堂。沒人會在乎破不破的事兒,根本也想不起來,根本也不在意。安茹夢只覺得幸福,心裏滿滿都是喜悅,和一種莫名奇妙的在熊熊燃燒的澎湃的希望。

於是,有紗在看見奔向她的茹夢時,仿佛看到的是在熊熊燃燒的花魂。

這次見面,不知何故,莫名的羞澀都讓兩人寸步難行起來。

即使只是坐著,站著,也要隔著一段距離。可是,越是如此,那隔著距離帶來的張力,越是要把人逼瘋了。

情感都有個發展過程,離開綠塔鎮後,好像她們的感情才真正開始正常發展。而不是像以前一樣,一直帶著一種哀慟悲傷的絕望與孤勇。

於是,兩人都願意給彼此時間。也給這段感情時間。

見到了茹夢,有紗自然是寧死都不會再穿粗針高領毛衣了,那太羞恥了。那就相當於把她如何絕望地思念著她,一清二楚地呈現給她看。於是也許是因為心虛,有紗想要做些改變,讓自己看起來「新」一些。於是,她把自己的頭發,燙成了柔軟如雲的總是顯得有點點邋遢的,卷毛。

你知道卷毛有紗看起來是什麽樣子嗎?

像個人。

不再那樣遙遠,不再那樣仙氣縹緲,不再那樣不融於世俗。

某一國的白瓷舉世聞名,她在這失而覆得後,剛見到有紗時,就感覺她看到的是一個瓷人。

遠看是紗,近看是瓷。就是那種超脫了凡俗的美。超越了人世的美。

有好長一段時間,她都不敢相信,有紗真的回到了她的身邊。也許這只是她的靈魂,她變成了幽靈來最後看她一眼。

有紗其實是非常喜歡薄紗的,輕紗漫舞,是她對於居住地的最基本的要求。紗,就是她的審美地基。

於是,她偶爾會看見,到處亂跑的有紗,不經意地被白紗蓋頭覆面,更像瓷人了。也像玉人。也像仙人。也像幽魂……

於是她就這樣提心吊膽膽戰心驚忐忑不安地守著還很虛弱的有紗,甚至,連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所以看到有紗把她那長得讓她更顯非人感的頭發剪短到正常的長度後,再燙成卷,她真是松了一口氣。欣賞不到九重天上的仙人,也不過是暫時的,等她這顆心安定下來,李有紗再變回仙人時,她就可以只顧好好享受了~

有紗偶爾會膽子大起來,紅著臉,來牽她的手。她們二人的手,都如玉般秀美。因為還在休養當中,有紗的指甲都看起來像玉指甲。只是她自己根本不在乎,也不維護,還是成天地到處上躥下跳。茹夢心疼她那漂亮的手,就只好每次在她玩累了時,把她抓回來,幫她呵護雙手。

除了來見她那一日,茹夢沒再穿粗針高領毛衣,就如有紗也沒再穿毛茸茸的衣服,她們二人心照不宣,都決定要接受全部的彼此。並為那金燦燦的未來做好準備。

當再一次,李有紗又爬到高高高高的樹頂上,茹夢真的生氣了。

她決定一定要給李有紗一個教訓,不然她是不會乖乖休養的。什麽“我是野生動物,就該這樣活動,這樣才好得快”的屁話,她是一句都不想聽了!

她是不再穿得像個大熊了,可她如今的舉動,處處都像頭淘氣的大熊!

安茹夢開始爬樹。

她要到李有紗身邊去。

她絕不會承認,李有紗在高處眺望遠方的樣子,總讓她心中不安。她不會再離開她的。她就算不自信,也該相信李有紗。

可是,她無法容忍,她總是跟不上她的腳步。她要在她身邊。不管她去哪裏。

安茹夢到底不再是以往那個總被安妮調侃的嬌弱的小花朵了,在默不作聲地摔下無數次後,她竟然真的爬到了樹頂。

李有紗四肢齊用地抱著樹頂處那不粗的樹幹,看著遠處日光的地平線,笑意璀璨。茹夢從下面爬上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李有紗。滑稽可愛好笑的,又那麽令人心馳神往的李有紗。

李有紗看到安茹夢時,震驚地張口欲驚呼,卻最終化成了笑。她擡手拉住安茹夢,把安茹夢拉到她身邊那根粗壯的樹枝上,安茹夢終於感覺到了實感,心底狠狠松了口氣。她穩穩坐在樹枝上,擡手也抱住了李有紗抱著的樹幹,兩個人交錯開來,很從容。

李有紗一直看著安茹夢,目光深如淵,清如泉。安茹夢此時狼狽得像個野人。很好笑。可李有紗沒有嘲笑她,她的笑意裏只有愛意,情意。

安茹夢擡頭就撞見李有紗那熟悉又有些不同的目光,心劇烈起跳。強忍住一把抓住她,扒她衣領,吻她鎖骨的欲望,安茹夢一改尷尬不安的神情,深情地述說了起來。

“我本來想讓自己爬爬就掉下去受受傷然後大叫,好教訓你一下,讓你老實休養。可我不舍得了。不舍得讓你擔心。我不管怎樣,不想再傷害你一分一毫。”

有紗擡手幫她整理了下混亂的頭發,臟兮兮的臉頰。以往那個溫柔清俊穩妥可靠的有紗又回來了。

“你從沒傷害過我。不要再這樣想。”

茹夢臉紅紅,眼迷離,她剛想再說些憋了許久許久的情話,有紗突然嚇人地往後一靠,她一聲尖叫,有紗哈哈大笑。

有紗笑過後,眼神裏的冷酷絲毫不掩藏地釋放出來,看向茹夢,茹夢一驚。

“還有,以自己受傷害為籌碼要挾他人永遠是最蠢的行為和認知。你如果要報覆要抗爭,就該讓自己強到讓人懼怕,就該找準時機碾碎對方。就更該把自己裹起來保護得更好。我愛你,不是你該傷害自己的籌碼,我讓你難受了,你該直接沖我來,要打要殺要罵要咒,我都悉聽尊便,通通承受。不要把我想象成什麽脆弱的,沒有任何承受能力的廢物,我很強的,你忘記了嗎?”

茹夢看著有紗,眼中波光粼粼。有紗好像想笑,憋住了,眼中也波光瀲灩起來,故作認真實則壞壞地打著主意。

有紗雙腿緊緊纏著樹幹,腰腹也非常有力,她做出這樣像是淩空靠在“沙發背”上的動作時,是完全不費力的。反而還能放松一些,得到休息。

“我練過~飛檐走壁,上山下海,不在話下,可你~”

有紗突然危險地靠過來,“你有我這麽厲害嗎?就不怕真的出事?”

茹夢被她突然一轉態度與氣勢給嚇到。有紗不停逼近,茹夢嚇得不停往後縮,可她必須緊緊抱住樹幹,所以,終於,縮無可縮。

“你下次要再敢這麽亂來,我就親手把你從樹上丟下去。”

有紗靠得很近,冰冰甜的氣息完全籠罩了安茹夢。

“我錯了。我以後不會了。”

有紗眨眨眼,一挑眉,錯愕於她這麽快就服軟。

卷毛有紗不自知,她的威懾力已經大幅減弱。

茹夢終於不裝了,勾唇一笑,張開嘴,一口咬住有紗的嘴唇。有紗一瞬吃痛,想後退,卻被茹夢用雙手抱緊了脖子。

“你!”

有紗只好緊緊攬住茹夢的腰,茹夢的雙手離開了樹幹,唯一的承托處只有她坐著的樹枝。一個不小心就會掉下去。現在,茹夢相當於是緊緊掛在有紗身上的。有紗不能放開她。

有紗生氣了,舌尖侵過去,輾轉著迅速加深了這個吻。茹夢那熟悉的感嘆般的呻|吟,終於又出現了。有紗渾身一僵,恨不得狠狠咬她一口。

此時,浮霞萬裏,綠樹高聳挺拔成林,遠山如青玉,放眼望去,這天地間的山與樹與天空與大地,難以看清究竟都有誰披著白雪衣,雪色暗自流轉熠熠生輝,貴氣的天地自然之間,高潔天然的紋路流光閃爍。

而此等景色之間,被此時天籟甘泉一般的清風吹拂關照的人,就只有茹夢有紗兩人。

僵持了這許多日的莫名其妙的羞澀與距離感,終於在此刻,灰飛煙滅,煙消雲散。

有紗還很虛弱,可兩個人再也無法忍耐,終於滾進了一個被窩。

不知過去了多久。房間裏,茹夢穿著有紗的睡衣,也就是好像古人穿的,如紗似月的貼身薄衣,坐在鏡子前安靜地梳著頭發。此刻的茹夢眼角眉梢滿滿絢爛的嫵媚,像是已成氣候的千年大花精。那薄衣有紗穿著時如仙人般滿滿的禁忌感,然而,茹夢穿著,就完全不一樣了。她潔白的皮膚上,遍布著朵朵如花瓣花蕊般的或粉色或紅色的印記,尤其是心口處和大腿處,仔細一看,她的嘴唇也是腫的。

有紗還賴在被窩裏,懶洋洋地伏在枕頭上,肩膀和背露在外面,呆呆地看著茹夢,眼睛都沒眨,臉紅紅的,看起來還有點迷糊。她那呆滯的樣子,配上她那頭更加混亂的卷毛,簡直可愛得要命。

茹夢在鏡子裏忍不住時不時地看一眼有紗,一看就笑。有紗見她笑,便也跟著笑,傻乎乎的。

有紗的背上,脖子上,肩頭,全都是紅痕,臉上也是,因為她的手臂此時也露在外面,所以能看到手臂上也全都是。尤其是她的一雙手,還有手腕,像是被雲朵柔軟地極為呵護地細致地好好用吻包裹過。

“我要好好地把今天記住。今天可是李有紗真正失身於我的日子。具有重大意義。”

茹夢調侃有紗,有紗臉更紅。

有紗把自己埋進被子裏,嘀咕:“你不也是……你這顆人形靈芝,還不是從頭到尾,只屬於過我一個人……”

有紗想到,從此以後,關於那個世界的秘密,只存在於兩處,一處是熊仙森林,一處是安茹夢。

擁有著秘密的感覺,真是太好了。有紗忍不住甜蜜蜜地偷笑起來。

茹夢聽到有紗的嘀咕,笑得更燦爛,她放下梳子,走到床邊,然後一個靈巧的“游入”,就進了被窩。

很快,被窩裏就傳來了茹夢極為撩人心弦動人心魄的嫵媚至極的呻|吟聲,接著就是求饒聲,“我不行了,受不了了,今天就放過我吧!”

有紗什麽也沒說。

下一秒,茹夢的衣服被有紗丟了出來。

又過了幾秒,敏感的茹夢一聲狂喜般的尖叫,之後,便是尖叫斷斷續續,陣陣襲來……狂喜不減,春意疊加,嫵媚纏綿刻骨,床劇烈搖晃……

被窩裏的方寸世界中,有紗覆在茹夢身上,看著嫵媚動人的茹夢,溫柔地擡手撫上茹夢的面龐,嘴唇……

茹夢看著在這個角度,好看到令人感嘆的有紗,難耐地擡手,將手指插進有紗的頭發,有紗被她抓疼,忍不住輕輕一哼。

茹夢不停呢喃,或喊叫:“有紗……有紗……有紗!有紗!”

有紗也看著她,輕吟如唱:“茹夢……茹夢……茹夢……”

有紗緩緩貼近,二人纏綿親吻。

不知多久過去,房子裏一派安逸靜謐。

太陽金燦燦,陽光金輝,紗般夢般鋪灑籠罩。

床上,二人還在沈睡,她們緊緊相擁著彼此,四肢緊緊相纏,好像都恨不得把對方融進自己骨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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