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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可以給我個機會追你嗎?(含副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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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可以給我個機會追你嗎?(含副CP)

深夜的溫度更低, 冷風在寂靜中呼嘯。窗簾隔絕了外面樹影搖曳的畫面,室內房間亮著一盞床頭燈,散發出柔軟暗黃的光暈。

床上的夏芷窈在烙餅,烙完這面換另一面, 不管如何都睡不著。

拔掉正在充電的手機, 手指從側邊按開, 屏幕的藍光灑在她微微瞇起的眉眼,右上方的電量顯示滿格,時間是淩晨三點零七分。

夏芷窈重新躺回床上,長發在枕頭和床單上淩亂散開, 她內心一陣哀嚎, 腦子就像打結的毛線團,根本理不清。

她強制自己大腦關機, 不要再去想,臨近天亮她才終於睡著。

上午十一點半, 她在睡夢中迷迷糊糊似乎是聽見母親在她房間門口輕輕敲門的聲音, “窈窈, 差不多都到午飯時間, 該起床了。”

夏芷窈睡眼稀松, 張嘴也不知道自己應了一句什麽,扔在枕邊的手機響起一聲消息提示音,她撈起隨便看了眼又扔下。

埋在被子裏幾秒, 突然又揚起腦袋, 等會!她重新拿起手機,在看清楚是池楹發來的消息時, 她立馬從床上蹦跶了起來,意識都清醒了幾分。

池楹:【昨天你說的都是真的?】

揉了揉眼睛, 夏芷窈將這句話反覆看了幾遍,打字,又刪了。她應該回覆什麽?

如果回覆假的,自己騙自己,從而來挽救昨天不小心吐露的話語,會不會讓池楹覺得,她這人很隨便?對誰都能說出這種話?

思緒又陷入死胡同。

直到夏旋意在她房間門口喊她吃午飯,她這才下床去洗漱,暫時先不回覆池楹那麽快。

吃過午飯,夏芷窈回到自己房間的書桌前坐下,下巴懨懨地搭在一本書上面。

外面的陽光燦爛,她的心情像沈悶的陰天。

其實她很清楚,池楹對她壓根沒有那方面的想法,既然如此,她昨天又為什麽要說那些話?為什麽要沒事挖坑給自己跳?

假如她昨天不說那些說,那麽她們或許可以將這份友誼維持很久。

可是,她從一開始對池楹就不是這種單純的情感,也根本不想要這種友誼,維持著的意義是什麽?自我內耗嗎?

未來的某一天裏,池楹說不定會愛上別人,甚至可能還會跟她分享戀愛的喜悅,到那時候,她再表露心意,只會得到池楹一句:我一直以來都只是把你當成我的妹妹。

這樣子麽?

而從她的角度出發,時間拖得越久,積累的感情越深厚,到時候如果遭到拒絕,不就越痛苦嗎?

再者,如果池楹本身從一開始對她就只是社會主義姐妹情,那麽時間久了,會不會更難轉變過來?

所以昨天,她那些話相當於是想將池楹對她的態度轉變過來,她突然意識到,如果自己每次的靠近,都被池楹當成一種單純的喜愛,池楹絲毫察覺不到她不一般的情感,有好處的同時,也會有弊端。

正所謂,快刀斬亂麻,長痛不如短痛。

可是,會不會太快了?她真的有必要,昨天就把那些話說出來嗎?真的有必要這麽直接嗎?是不是再等久一點會更好?或者,換個時機更好?

好不容易想通一點,又重新給堵上了。

腦海裏有兩個小人在瘋狂打架,夏芷窈表情實在痛苦,從桌面擡起下巴,揉了揉僵硬的脖子。

站在窗戶前曬太陽,夏芷窈深呼吸一口新鮮口氣,心想,說的都說了,還能怎麽辦,既然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再怎麽糾結也改不了事實,那麽最好的辦法,就是心態平和地去接受。

她回到桌旁拿起手機,正要回覆池楹,剛打一個字,又刪掉了,重新熄滅手機屏幕,趴在桌面,好吧,說得容易,可還是不知道要怎麽回覆。

又思慮了很久,她覺得這個時候也沒必要繼續含糊逃避了,回覆過去:【真的。】

發送鍵點下去,對面秒回,彈出的表情包嚇她一跳。

聊天框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夏芷窈垂著睫,一直盯著手機看著。

不多片刻,聊天框再次彈出一條消息。

池楹:【窈窈,我想你誤會了。我對你沒有那方面的想法。】

夏芷窈很迅速回覆過去:【我知道。】

上方又在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而這一次,她等了很久,都沒等到對方輸入完。

她只好繼續打字:【我知道你對我沒有那方面的想法,所以我只是告訴你,我對你不是單純的友情,而不是說你要那麽快決定答不答應我。】

就,怎麽說,夏芷窈咬著手指骨節,眉頭緊鎖,忽而,又舒展開。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字:【我的意思是,可以給我個機會追你嗎?】

對,就是這樣!這樣的發展才對嘛!而不是池楹說的要跟她義結金蘭!池楹都要跟她拜把子了,你說她還能把這份情感藏在心裏麽!

她有種將覆雜的事情給理順的暢快感,掌心拍下桌面,不小心把自己拍疼了,嘴裏嘶了一聲,擡起手揉了揉。

不敢再看手機,她心跳加快,到窗戶邊吹風,沒風,她心情更加燥熱了,又去看眼手機,池楹沒回覆。

她的心情陰轉多雲轉晴,又從晴轉成多雲轉成陰轉成臺風。

臺風會刮亂整座城市的秩序,正如她內心的一片狼藉。

把手機扔進抽屜裏不再去看,打開房間門去樓下瞎轉悠了一圈平緩心情,重新上來,拿出手機看,池楹還是沒回覆,她的心情又轉成了雷陣雨。

又等了三小時,外面的太陽都沒了 ,她心情又變成了霧霾。

大霧天氣,小心出行。

夏芷窈想補充點什麽,在編輯框打打刪刪了半天,最終還是什麽都沒發。

池楹不回覆消息真的是煎熬死了她,她渾身仿佛有螞蟻在爬,如坐針氈,坐立不安。

企圖找些事情轉移註意力,下樓去找母親,夏淑羽跟人坐在院子裏嗑瓜子聊天,夏芷窈繞了一圈又回來,走路出神險些撞到人。

“呀。”夏芷窈擡起眸,“姐。”

夏旋意倚靠在門框,單手環起,另外一只手拿著一個蘋果,她看夏芷窈樓上樓下地跑,很忙的樣子,可又沒有什麽實際事情,她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手裏的蘋果,朝夏芷窈淡淡道:“你在湊微信步數嗎?”

“……哈…” 夏芷窈嘴角僵硬地幹笑了兩聲,尷尬得她不斷整理頭發,扭頭又回去了樓上房間。

夏旋意看著她上去的背影,斂了斂眉目,將視線轉向外面。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夏旋意拿出查看,微微垂著頸脖,外面吹進來的風微微揚起她鬢邊的發絲。

不知道孟松蘿上次說的是不是真心話,但她最近真的認真思考了一番,如果說她去看狗會打擾到孟松蘿生活,仔細一想也對,合格的前任應該跟死了一樣,這是別人發給她一句話,她眸光閃了閃,心情很覆雜,可到底,分手要斷就斷幹凈,她不是拖泥帶水的人,這麽一想,於是掏出手機,給孟松蘿發:【你上次說的,我答應了。】

-

收到消息的孟松蘿正在家裏,不過她並未立馬去查看,一來是因為她手機調了靜音,二來是她今天發現了她父母的一個秘密。

本來她今天要出去,半路折返回來不小心撞見她爸媽在書房吵架。

在她印象中,父母一向恩愛和平,幾乎很少有矛盾,因而她挺訝然,一聽是什麽事情,原來是她爸在外面有了女人,並且那個女人還給他生下了一個女兒。

她心中先是一楞,懷疑過自己耳朵聽錯,都不敢去相信這個事實。

偌大的書房裏除了爸媽,她爺爺奶奶都在,還有她伯父,而聽對話內容顯然全家都知道這件事情,只有她一人被蒙在鼓裏這麽多年。

當年她媽發現她爸出軌一事時想離婚,她外公外婆都不同意,後來出於諸多考慮的因素,婚還是沒離成,再之後她媽媽想開了,只在乎手裏公司的股份和名下幾套房子寫誰的名字,只要不把外面的女人帶回來,其他的不管。

夫妻倆就這樣各自生活各自的,除了偶爾在孟松蘿面前會演戲一下,其他時候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可是她爸最近突然心疼起了外面的那個已經讀高三的女兒,想要接回家一起生活,她媽媽不同意,兩人因為這件事情發生矛盾。

高三?什麽概念,意味著,在她還小的時候,她爸就出軌了。

孟松蘿內心久久不能平靜,立在書房外面臉色都白了很多。

她聽見裏面傳來清脆的一聲耳光,伴隨著她爺爺氣得發抖的聲音,孟松蘿嘴唇在發顫,扭頭跑回去了自己的房間。

將門關上,反鎖,孟松蘿後背靠在門上,平覆著心情。

她曾經以為父母相愛,全家都愛她,可今天卻告訴她,事實並不是這樣,曾經引以為傲的幸福家庭,在霎那間粉粹。

而如今再回想一遍,會發現以前很多細節她都忽略了,比如她爸媽的房間分別在樓上樓下,她媽媽跟她說只是因為夫妻之間需要各自的空間,她信了,她被養得多麽的天真,在發現這件事情後就有多麽的崩潰。

回到軟椅坐下,孟松蘿看著墻壁上掛著的油畫,好半晌才去看手機,撇到微信消息,她頓了下,隨即點進去,盯著夏旋意發的那行字看了許久,打字:【我上次說的什麽?】

夏旋意:【你上次說不想我再去看狗。】

孟松蘿打字:【嗯。】

夏旋意:【那互刪了?】

孟松蘿頓了下,在手機鍵盤上打字的力度有些大:【行。】

發完後,孟松蘿扔下手機,心頭又增添了一道堵。

她有些煩悶地重新撈起手機,卻沒按亮,只是盯著黑色的屏幕突然出神。

她腦子裏亂七八糟的,看著鏡面倒映的小提琴,她想起自己小時候其實並不喜歡小提琴,想起她母親有個藝術夢想。

可她外公外婆不同意她母親學音樂,想要走他們早就規劃好的路線,而她母親又是個乖乖女,反抗沒能成功,與心中的夢想自此無緣。

而她的出生,似乎讓她母親重新燃起了當年的希望。

在她三歲的時候,她母親帶她見曾經認識的一位鋼琴家,那位鋼琴家說她很有音樂天賦,雖然不知道從哪裏看出來的,但這話讓她媽媽很高興。

八歲,孟松蘿就站到了大舞臺上,享受著全場的掌聲,燈光匯聚在她一人的身上,那時候她被多少人羨慕,可她心中一片木然,她沒有任何的成就感,只透過璀璨的光芒,看見了臺下她媽媽感動得淚流滿臉的眼睛。

她想,她學習小提琴,只是為了媽媽而已。

她指腹有薄薄的繭,那是她多年來日覆一日練習小提琴練出來的,指導老師說她水平很優秀,可總覺得還缺點什麽。

另外一位老師也說,她拉出的旋律全是技巧沒有感情,沒有情感的音樂,等於失去了靈魂。

十七歲那年她站在高中校園空教室的走廊外,被指導老師要求對著外面的天空和樹木練習,她拉完一首曲子累了,不想繼續,餘光一轉撞見夏旋意看向她的目光。

隔了一個柱子,孟松蘿來的時候並沒有發現她。

那時候的夏旋意只是穿著學校統一的校服,紮著高馬尾,可天邊照射過來的餘暉卻為她鬢邊的碎發增添上了一層朦朧。

孟松蘿看過去,她轉開眼,低垂下眼眸看著腿上放著的小冊子。

她在那裏背英語單詞,偷偷聽完了孟松蘿拉的整首曲子。

孟松蘿故意逗她,跑到她面前,“你偷看我!”

原本以為夏旋意會反駁,可夏旋意卻只是抿了唇,沒說話。

也許是那天的晚霞太美,照在夏旋意臉上,讓孟松蘿錯了眼,感覺她在臉紅。

又想起大學的時候,下雨,她穿著雨衣,跑到醫學院去偷偷看夏旋意。

醫學院連著附屬醫院,欄桿的鐵銹和雨水混在一起味道實在有些刺鼻,她蹲在邊上,雨水從她雨衣的帽檐往下滴落在她腳邊的淺坑裏,泛起圈圈的漣漪。

她從這裏可以看見裏面醫學生浩浩湯湯的宣誓部隊,“健康所系、性命相托……”

烏泱泱的人頭中,孟松蘿僅憑一個後腦勺就認出了哪個是夏旋意。

走廊上出來了許多人,夏旋意跟隨著大部隊走,而不知道是不是有所感應,她明明沒有發消息告訴夏旋意,但夏旋意卻鬼使神差地往後看向她的方向。

她看著夏旋意偏頭同旁邊的朋友說了聲,緊接著調頭,逆著人流朝她走來的那一幕,或許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她跑下去,到夏旋意面前,想要展示一下她網上買的雨衣,這套雨衣的帽檐是黃色的鴨子,但是中間莫名奇妙地多出個角,不知道是不是她買到殘次品了,但是穿上後她身邊的朋友都笑個不停,那時候夏旋意因為學業壓力整日郁郁寡歡,她想,夏旋意看到她這個樣子,肯定也會笑。

可她嘴裏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夏旋意溫潤的掌心先觸碰上她被淋到雨水冰冷的臉頰,又去摸她的手,眼睛裏滿是關心,同時還有心疼她下雨天在外面挨凍。

孟松蘿壓根都沒有機會去提雨衣,因為夏旋意的註意力全都在她的身上。

據說人在死前會走馬燈,就是會將一生的經歷或者美好的回憶在腦海內過一遍。

那如果一段感情徹底結束之前……

意識到自己腦子居然不知不覺地播放和夏旋意的曾經畫面,孟松蘿猛然松開手,手機從她手裏滑落摔在了地毯上,她怔怔地看了幾秒,晃了晃腦袋,彎腰撿起。

按亮屏幕,點進微信,在刪掉夏旋意之前,她先確定了一遍夏旋意有沒有先刪掉她,在看到那個紅色的感嘆號時,她快速地把夏旋意刪掉。

做完這一切不過一分鐘不到的事情,她胸膛卻因為情緒起伏得有些劇烈,像是在隱忍著什麽,到最後又實在忍不了,手一掃,桌面的瓶瓶罐罐都被她推翻在地上。

都是一些價值上千上萬的護膚品化妝品,此刻一片狼藉地攤開在地面,空氣中散發出被打碎的濃濃的香水味道。

她奶奶也許是聽見了動靜,過來敲門,“蘿蘿,你在房間嗎?”

等了幾分鐘她奶奶還站在門口,孟松蘿只好起身去開門。

“不是跟朋友出去吃嗎?什麽時候回來的?”她奶奶一眼掃見裏面地板的碎片,將擔憂的視線投放到孟松蘿那張陰雲密布的臉上,“怎麽這是?誰惹我家寶貝孫女了?”

“沒事。”孟松蘿生硬開口。

老人家本來想喊阿姨進去將她房間清掃一下,但被孟松蘿阻止,“奶奶,晚點吧。”

她奶奶見她心情不好,就沒有再說什麽。

重新將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孟松蘿胸口仿若壓了一塊沈重的石頭難受。

她生氣,她氣夏旋意這麽多年了,難道都不知道她這人有口是心非的毛病嗎?氣自己每次說話總要說反話,到最後她腦袋有些疼,將自己埋進了被子裏面。

晚飯一家人一起吃,氛圍很歡快,如果不是前面孟松蘿撞見書房的那一幕,或許她還不能察覺到此刻的家庭和諧有多麽的假。

她餘光默默地打量了眼母親,不知道書房爭吵的後續得出的結果是什麽,她爸到底會不會把外面的人帶回來,但是,她瞧著她母親的平靜不像是裝出來的。

又看眼爺爺樂呵呵地對她說做了她最愛吃的菜的表情,她想她現在僅一句話就可以打破這種氛圍,撕碎這種表面的其樂融融。

可到底,她沒有這麽做,在她爸爸夾菜放到她碗裏時,她胃裏犯惡心,放下筷子。

但因為她忍著情緒,因而動作幅度有點大,爺爺和奶奶面面相覷,又同時看向她,“蘿蘿怎麽了?今晚做的飯不符合你胃口嗎?”

“沒有,飯菜很好吃,只是我飽了。”孟松蘿起身,艱難地擠出個笑容,“我不吃了。”

再多裝一秒她都裝不下去了,回到房間自我消化。

也許她不應該去戳破全家人都想要維持的體面,可她心裏真的膈應得慌,又加上今天和夏旋意互刪了,她心中的煩躁到了極點。

她待不下去,只好出門遛狗散心,手機收到池楹發來的消息,問她來不來喝酒。

倒是挺意外池楹會主動喊她去酒吧喝酒,她心情不好,正好。

溜了一圈狗回來,孟松蘿換了衣服便將出門,到Les吧,在吧臺旁邊看見池楹。

“怎麽想著喊我喝酒了?”孟松蘿在她旁邊坐下,拿起酒瓶往自己杯子倒滿,仰頭喝了下去。

池楹餘光撇了她一眼,感覺她面色有些凝重,收回目光,晃了晃手裏的杯子,“因為問了一圈只有你有空。”

孟松蘿哼笑了一聲,她也看出池楹好像有心事,不過兩人都沒多問,只是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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