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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我們已走過最寒冷的那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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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我們已走過最寒冷的那場雪

夜深了。

往常亮如白晝的城市此刻陷入無邊無際的混亂之中, 尖叫與鮮血成了此刻的底色。

經過咒術師與太宰治帶來的異能者的努力,場面有所壓制,夏油傑以最快速度趕往罪魁禍首——

羂索所在地。

那是他熟悉的村莊, 虹龍一路將他運至山頂, 三筱的結界將他攔截在外。

夜色中, 夏油傑隱隱約約察覺,一雙溫潤的眸子仿佛透過結界看了過來。

咒力在整個山頂間奔湧,這裏就是制造出各種咒靈的地方,夏油傑沒有過多怠慢,他擡手召喚出咒靈,準備以武力突破眼前的結界。

“這樣做的話, 他會死的哦。”

僧人盤腿而坐,一只手撐著臉頰,眉目含笑地看他。

三筱已在他的控制之下, 將一直釋放結界術直到燃盡時刻。結界遭到破壞, 只會加速對三筱的消耗。

夏油傑握緊了拳頭,臉上沒有任何遲疑的表情,他操控咒靈攻擊結界。

三筱的結界術非常強大,夏油傑上一次進入還是因為有五條悟和明加在場, 對於非咒力體系形成的結界,以他現有的手段,只能采取強攻。

結界傳來震動, 看著夏油傑絲毫沒有猶豫的神色,羂索頗為遺憾地搖了搖頭。

“你和因果論,都是我非常想得到的術式。”

夏油傑突破結界不過是時間問題, 但羂索卻絲毫沒有任何慌亂,他甚至還閑聊了幾句。

“沒有人告訴你, ”夏油傑註視著他的方向,眉宇間帶著怒氣,“以術式稱作別人是非常不禮貌的事情嗎?”

“是嗎?”

羂索輕笑了幾聲,“抱歉啊,我只能記住有價值的部分,咒靈操使。”

“說起來,上一次交鋒還是十二年前呢。那個時候……嘶,我好像是用了個女性軀體。”

“叫什麽名字呢……我忘了。大概是身份和術式都非常不起眼吧。”

轟!

虹龍堅硬的身軀撞在了結界上,動靜大得仿佛腳下的土地都晃了晃。

三筱依舊在內部推拒著自己,羂索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然後站了起來。

“怎麽了,你生氣了嗎?”

羂索緩慢地走出神社,他脫掉頭上的草帽,與夏油傑平靜地對望著。

多可惜啊。

羂索心想,□□和術式都非常強大,按照他原本的計劃,此刻夏油傑應該早就死亡了,接管這具身體的會是他自己。

他會將夏油傑的術式發揚光大。

“收起你惡心的表情。”

夏油傑沒有打嘴炮的興趣。

包括他侮辱曾經被他殺害的人,都沒有挑起夏油傑特別多的情緒,他此刻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祓除他。

為此,他要先打破眼前的結界,哪怕因此要犧牲某個熱血老頭。

僧人目露遺憾,他新獲得的軀體長相謙和,怎麽也無法與眼前這個極惡的詛咒師聯合在一起。

內部推拒他的力量越來越大了,他倒是沒看出來三筱居然是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羂索嘖了一聲,從寬大的袖中吹出一陣風,羂索身體一跳,一條與虹龍有幾分相似的咒靈出現,盤踞在他的腳下。

“他叫錦龍。”

羂索極有耐心地介紹道,“與你的虹龍有幾分相似,硬度也極高。”

他向高處飛去,結界在他的身軀觸碰上的時候消散,阻擋著夏油傑的東西驟然消失,夏油傑擡手召喚咒靈緊跟著追了上去。

源氏家宅中,明加眼前的線繃緊又松開,明加楞了一下,她順著絲線傳遞過去自己的問候,沒有任何應答。

那條糾纏在他們身上的線慢慢地萎縮淡化,仿佛就要消失,明加有些心神不寧,她抿著唇呼喚了好幾次三筱。

絲線閃爍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後趨近於消失,只剩下微弱的影子。

明加聽到微弱的聲音。

“交給你們了。”

明加抿緊唇,不再試圖去呼喚三筱,而是將註意力全部放在與羂索的拉扯之中。

靈雪、三筱、明加三人,前二者均已犧牲。

但羂索和他們的戰鬥還在繼續。

羂索的手裏似乎捏著無數只咒靈,當一只臉上縫合線的咒靈向他撲過來的時候,夏油傑一瞬間以為自己看錯了。

他與自己前段時間調伏的咒靈幾乎長得一模一樣,縫合線咒靈第一擊落空之後就立刻回到羂索的身邊,他像是依戀父親的孩子一般,在羂索的手下蹭了幾下,然後繼續充滿著惡意地看著夏油傑。

夏油傑此刻是說不出的惡心,眼前的這個詛咒師似乎成為了咒靈的母親?父親?他親手創造出了無數個咒靈,那些咒靈甚至聽他號令,前往各地作亂。

羂索輕輕拍打在了縫合線咒靈的身後,夏油傑察覺到咒力向他掌心湧動,下一刻,被觸碰的咒靈身形扭曲,以一種難以明說的速度成長。

一只咒靈在夏油傑的眼前被催熟了。

他變得更加強大,渾身上下散發著難以忽視的氣息,被羂索強行縮短成長時間的咒靈已經呈現了完全體,夏油傑嘖了一聲。

羂索的表情甚至沒有什麽變化,他並沒有自大到妄圖用一只特級咒靈來對付夏油傑,陸陸續續的,千奇百怪的咒靈在他的身後出現。

“把五條悟留在東京真是最愚蠢的決定……但也沒辦法,誰叫他是最強呢。”

羂索的語氣有點諷刺。

正是因為以保護普通人為優先準則,作為最強戰力,單獨出現就能威懾一方的五條悟才會被留在東京鎮守主戰場。

如果是他來面對自己,恐怕自己都沒有什麽掙紮的時間吧。

但五條悟如果不單獨抗一片區域,死掉的人會成為無法預估的數字。

咒術界擔當不起這麽多人的性命,他們將無法擺平如此嚴重的社會事件,就算解決了咒靈的問題,接下來政治上的問題也足夠咒術界焦頭爛額的。

“你本來能走上一條更加宏大的道路,如果以我的安排的話。”

羂索的聲音在逐漸變遠,他乘著錦龍越飛越遠,看起來已經鎖定了目的地。

突然間,身邊的空氣都仿佛凝滯,羂索的動作頓住,溫度像是一下子驟降到零點。

凝固的空氣中,一道身影出現在他的右側,羂索的耳朵一痛,一道血線浮現。

夏油傑的特級假想咒靈。

羂索嘖了一聲,哪怕實力追不上五條悟,身為特級咒術師之一的夏油傑,其實力本身就不可小覷。

一連串爆炸聲在自己的下方響起,隨即,是什麽東西沖撞上錦龍,羂索的身子晃了一下,一只碩大的咒靈從下方張開了嘴,試圖將他連帶著錦龍一同吞噬。

真是難纏。

羂索暗罵了一聲,夏油傑的身影緊接著浮現,他跳上錦龍,直截了當地給予羂索打擊。

身後是咒靈們相互纏繞大戰,夏油傑手上的特級咒靈沒有那麽多,隱隱呈現出不敵的趨勢,但他的表情沈得可怕,看著羂索的眼神像是在看著死人。

一想到影山小姐說過,這個人後來拿走了自己的身體,並做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事。

夏油傑就覺得惡心。

羂索的面部被一拳擊中,骨頭變形,鮮血從唇角溢出,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嘖了一聲,後退。

抹掉了嘴角溢出的血跡,羂索的笑容也保持不住先前的風度,看著繼續追上來的夏油傑,他後退數步。

咒靈感知到他的危險,被打上他的印記的那一批擁上前來保護他,夏油傑的拳頭精確穿過咒靈,再一次落到羂索的臉上。

羂索睜大眼睛,“怎麽會……”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拳打遠。

他在空中翻了個身穩住重心,臉色沈了下來。

圍在他面前的其中一只咒靈,身體突然變得極其不穩定起來,像是老舊卡帶一樣,身體左右搖晃,爾後,在下個呼吸間。

咒靈的身體消散了。

它被祓除掉了。

不是夏油傑幹的。

羂索與被自己催熟出來的那只咒靈彼此之間的聯系斷掉了,他臉色陰沈,顧不得臉上的傷口,他擡起手,想再度將它催熟。

先前對於他來說可以隨意榨取的、來自源氏的源源不斷的生命力,此刻卻如同結了冰的溪水一般,緩慢幹澀地流淌著。

他抽取生命力的行為被限制了。

“嘖。”

羂索臉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再也保持不了原先的風度。

因果論居然連這個都能做到嗎?

羂索加大抽取力度,緩慢的溪水被他強行調動,像是又活了過來。

然後在下一刻,又再度凝結,死死地咬住了羂索的行動。

羂索可以不顧身體強度隨意榨取,畢竟他有源源不斷的軀體,但影山明加那個家夥居然也可以做到這個地步。

他的眼前仿佛浮現了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堅毅而執著,緊緊地追隨著他,像是也做出了同等程度的覺悟。

仿佛,她此刻的存在,就是為了殲滅他。

瘋子。

羂索內心暗罵。

“你在出神什麽?”

夏油傑的身形迅速逼近至眼前,淩厲的攻擊幾乎貫穿羂索的身體,作為千年術師,羂索的身體與術式換了一個又一個,可他的體術卻不是夏油傑的對手。

這位與五條悟同一時期的、驚才絕艷的咒術師。

羂索吐出一大口鮮血,死死地盯著他。

假如一切都按照他設想的那樣發展,他得到了夏油傑,此刻也能擁有旁人難以匹敵的實力。

……明明就應該是這樣。

為什麽會是夏油傑前來祓除他,羂索好像知道了。

因果論那個家夥,絕對有其他時間線的記憶。

她知曉自己的全部計劃,並一點一點推翻了它們,甚至最後還要派本該被自己得到的咒靈操術來解決他。

簡直就是跨越了時間,讓被他戕害的家夥親手為自己報仇。

“居然連這種事都可以做到嗎,這個家夥……!”

羂索臉上的表情扭曲猙獰,他伸出手,竭盡全力再度釋放咒靈。

*

東京塔上空。

一道身影淩空而立,城市的脈絡在眼前浮現。

就在剛才,他已經祓除了三只特級咒靈,弱小的咒靈雖然沒有智商,但會本能地對強大術師感到畏懼。

在五條悟快速且暴力的鎮壓下,東京主城區的咒靈如鳥獸般潰散。

他依舊懸在高空,任由風將他的白發吹亂。

地上的術師不由自主地仰頭看他,那是此世最強之人的身姿,是高高屹立在神壇之上,能夠撐起整片天空的神子。

神子擡起手,咒力的光芒自他的指尖浮現,一個眨眼間,咒力光團裹挾著恐怖的力度朝目的地發射而去。

正在苦戰的咒術師擡頭看到咒力,嚇得立刻收手就跑,晚一步的咒靈就在頃刻間被化為灰燼。

高空之上的白發術師收回手,散發著淡淡熒光的藍色之瞳掃向其他區域。

他面無表情,剛才那恐怖的一擊仿佛對他來說不過是彈指之力。

下一個,是誰?

他的視線眺望遠方。

一個健碩的身影奔走在大街小巷,看起來樸實無華的咒具在他的手中舞得熠熠生輝,男人輕而易舉地一棍打散一直咒靈,游刃有餘地向下一個地點奔去。

途中,他甚至接了個電話。

“惠?”

“知道了,我沒在幹什麽。”

他的視線落在前方,目不斜視地一拳打爆身旁附著在墻上的咒靈。

“我只是,在守護你伏黑阿姨的財產而已。”

伏黑家的商鋪可不能遭到破壞。

伏黑甚爾臉上的表情也有些無奈。

他在和伏黑全世界旅居,突然就接到自家兒子的電話,說什麽日本出事了快回來。

他本身就是詛咒般的存在,要他去擊殺詛咒?

直到富婆聽到他們的通話哎呀了一聲,說被襲擊的那幾個地區都有她投資的商鋪或公司。

……那不得不回來了。

就當是為了賺錢吧。

伏黑甚爾舔了舔嘴角的疤。

幹完這一票,要向咒術高層要多少錢呢?

*

“虎杖,小心!”

一枚釘子擦著虎杖的耳邊而過,釘入他身後咒靈的身體。

棕發少女打了一個響指,咒力自咒靈內部爆發,在哀嚎過後,咒靈的身體在他們的面前解體。

一道身影從一旁的房頂躍下,伏黑惠落到同期們的身旁,道,“附近已經看不到什麽咒靈的影子了。”

“是因為五條老師嗎?”

虎杖悠仁擡頭看了看天空。

伏黑惠:“可能吧。”

“我感覺,剛才的咒靈怪怪的。”

釘崎野薔薇皺了皺眉,另外兩個人看向她。

她說,“釘子紮進咒靈的時候,我能明顯感覺到變化……你能理解嗎?就像是一個飽滿的球突然變成了平面的圓形,不管是咒力還是什麽方面,全都變弱了。”

她擰起了眉,努力描述,“就像是……就像是播放得好好的電影突然卡帶了,咒靈體內的咒力量突然大幅度下降,總之,你們懂我意思吧!”

伏黑惠點了點頭,“大概懂了。”

“你們很聰明哦。”

一道聲音突然從虎杖悠仁的口袋裏傳來,虎杖悠仁掏出手機,不知道什麽時候打來了電話,衣料摩擦間可能不小心接通了,虎杖悠仁看到一張陌生但清秀的臉。

“是明加在努力。”

釘崎野薔薇和伏黑惠的腦袋湊到了一起,少女小聲問,“這誰啊?”

伏黑惠小聲答:“應該是剛才輔助監督說的新指揮,叫太宰治,和五條老師達成了合作什麽的,總之可以信任。”

虎杖悠仁:“是師娘嗎?真厲害!”

“師娘?”

太宰治重覆了一遍這個稱呼,沒有表達什麽其他的想法,他莫名地笑了一下,道,“可愛的孩子們,你們已經很努力了,東京地區就交給五條先生吧。”

“現在你們需要前往薨星宮守護天元,夏油先生很快會與你們匯合,但是你們要做的……”

“是,阻攔守舊派,防止他們幹涉夏油先生。”

語閉,太宰治掛掉了電話,他看起來有很多事情要忙。

虎杖悠仁把手機塞回兜裏,看向另外兩個人。

“走吧。”

釘崎把武器塞回包裏,很快作出決定。

虎杖悠仁點點頭,三人小組飛速地往東京咒高的方向趕去。

*

“影山大人,您……”

和田栗的眼睛發紅發燙,但他顧不得自己,而是擔憂地看向身旁的明加。

明加的臉上幾乎已經沒有血色了,她甚至死死地咬住嘴唇,仿佛這樣自己才不會暈倒。

源氏子嗣陸續轉醒的消息傳來,這場拉鋸了接近一天的戰鬥似乎快到了尾聲,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明加、和田栗、庵歌姬,都在這場戰役中堅持了數個小時。

不只是他們,所有鎮壓咒靈的咒術師們都是如此。

明加聽不到外界的聲音,她在這場戰役中的作用極為重要,可以說,所有人都在等著她的勝利。

再堅持一會兒,再堅持一會兒。

雜亂的線經過梳理,大部分已恢覆正常。

透過這些一個又一個被她撬動的束縛,她仿佛直直地和羂索對上,她看到對方扭曲的表情,看到對方瘋狂的內心,看到他恨不得與她一起死亡的沖動。

但這一切都沒有用。

明加即將迎來他的勝利,夏油傑也是。

羂索催熟的咒靈不斷被明加削弱,源氏在明加的努力下逐漸恢覆生機,羂索一面要催熟咒靈,一面要應對夏油傑,他根本做不到兩全其美。

因果論和咒靈操術都不是他能小瞧的對象。

夏油傑會親手殺死曾經奪取了自己身體的羂索,明加也會殺死戕害了無數無辜之人性命的極惡詛咒師。

這一切都是必然。

明加仿佛看到一只白色的飛鳥,她從自己的眼前振翅而過,落下的羽毛都在閃閃發光。

作為加茂曉被犧牲的代價,她一定一定,會徹底將羂索打入無法翻身的境地。

再堅持一下。

再堅持一下。

羂索對自己說。

他的口腔間都是血腥味,眼前模糊不清。

他好像確實無法勝利了。

但他仍露出笑容。

在夏油傑陰沈的眼神中,他說,“沒用的。”

“即使我死了,我的目的依舊能實現。”

羂索說,“天元經由我的催化成功進化,他此刻已經陷入不穩定的狀態,促使全人類進化才是最好的辦法,你們最後會認同我。”

“即使你們抹殺我的軀體,也無法改變我的意志。”

在死亡前,羂索變得極為平靜。

“會有詛咒繼續我的遺志,新世界,終將來臨。”

話畢,夏油傑的咒靈擊穿羂索的身體,被幾乎洞穿成兩半的僧人臉上緩緩露出微笑,陷入永久的沈睡。

一團腦花從打開的腦袋中竄出,被夏油傑一擊命中,簡短地掙紮了一下,便沒了聲息。

直到羂索在自己的手下確定死亡,夏油傑的心裏有股奇怪的感覺,他仿佛看到一個身穿袈裟的自己,影影綽綽地出現,朝他投來一個淡淡的眼神,爾後又消失。

他好像殺死了自己的另一個結局。

還沒等他整理好自己,手機響了。

夏油傑站在虹龍上接通,太宰治先是對他表達了恭喜,“請前往薨星宮,夏油先生。”

夏油傑擦了一下臉上的血跡,沈悶地應了一聲,然後說,“要做什麽?”

太宰治說,“吸收天元。”

他頓了一下,“徹底推翻結界。”

*

以源氏生命力為代價被催熟的咒靈大面積地消失,剩下渾水摸魚的咒靈和詛咒師被協力追緝絞殺。

樂巖寺提著吉他趕到薨星宮的時候,大門口已經被學生占領了。

粉色頭發的孩子看起來一臉純良,說出來的話卻氣人得要死,“那個……我忘記你名字了,不好意思。總之你不能前進。”

樂巖寺幽幽地看著他。

一旁的釘崎野薔薇搖頭嘆了嘆氣,“傷害老人這種事,我做不到。”

樂巖寺又幽幽地看向她。

伏黑惠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一碼歸一碼。”

意思是如果老頭要做點什麽,他也會動手的。

樂巖寺:“……”

這就是五條悟帶出來的兵?

他不語,拿出了吉他,神色不虞地看向三個小輩。

“你知道你們在幹什麽嗎?”

大戰還在收尾階段,薨星宮被人入侵,得到消息的他們匆匆趕來。

樂巖寺第一個到達現場,他被攔截在外,發現還是五條悟的學生的時候,更是無語至極。

“什麽事情這麽熱鬧?”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秤金次和星綺羅羅大搖大擺地走來。

“老頭,你確定要在這裏?”

秤金次戲謔地看著樂巖寺,樂巖寺保持沈默,他便帶著星綺羅羅走到了一年級的面前。

“我是三年級生,秤金次。嘛,因為被一個奇怪奶□□通知這裏會發生什麽就趕過來了,我對沒有激情的事情不感興趣,但能讓咒術界慌亂吃癟,我很樂意。”

他隨性地說道,身後的星綺羅羅冒出來跟虎杖他們打了個招呼,介紹了自己。

虎杖等人懵懂地說了聲學長好,然後齊刷刷地看向對面的樂巖寺。

樂巖寺不語。

只一味撥動琴弦。

秤金次:“所以,現在是什麽情況?”

虎杖:“夏油前輩已經進去了,在得到通知之前,他讓我們別進去。”

秤金次癟了癟嘴,他蹲下來,玩弄了一下地上的石子。

二年級生依舊在外討伐此次混亂的餘黨,守在這裏的高專學生會面對依次趕來的守舊派們,或許什麽大人物都能遇見。

“……你們這樣做,會因為背叛咒術界而判死刑。”

樂巖寺沒有選擇開戰,他沈聲說。

“哦。”

秤金次掏了掏耳朵,“乙骨那個家夥一開始也是被你們這樣威脅的吧,然後呢,誰能處他死刑?”

他嗤笑一聲,“你們這群老家夥啊,還沈浸在自己定制的規章制度中。”

他歪了一下頭,眼中的輕蔑毫不掩飾,“你覺得,我們為什麽會被培養至今?”

*

五條悟和他培養的孩子成為了守護在外的力量。

夏油傑面對錯綜覆雜的樹根,擡起手。

天元結界一旦覆滅,境內會陷入一段時間的陣痛期。

無數被壓制的咒靈與詛咒師會傾巢而出,這將是境內最為混亂的時刻。

黑發的男子向他分析著一切,又說,“這是必然的。”

是的,這是必然的,是要見血的。

“我們會集結多方力量,驅魔師、異能者,都會與咒術師一起,應對新世界到來的陣痛期。”

“天元結界消失後,境內的咒力水平會逐漸與境外持平,所有人、咒靈的咒力量都會逐年下降,直到境內外趨於一致。”

“這是我們與六眼討論的結果。”

“總而言之,天元結界就相當於蠱盅,在這個結界下,所有人都是養在其中的蠱蟲。”

黑發的青年冷靜地說,他看起來是久居上位的決策者,這樣改變格局的話在他嘴裏仿佛並不是一件大事,莫名讓人信服。

夏油傑想,影山小姐這是上哪找的同盟。

“夏油先生,能將天元覆滅的,是擁有咒靈操術的你。”

他虛虛地笑了一下,“而改變這一切,將希望帶來這裏的,是影山明加和五條悟。”

提到五條悟,夏油傑就問,“他去幹嘛了?”

太宰治的回答很樸實無華,“去屠殺高層了。”

夏油傑:“……”

很好,這很五條。

他深吸了一口氣。

該動手了。

*

羂索死亡的那一刻,明加瞬間脫力。

她的身體向後傾倒,庵歌姬第一時間扶住了她,才避免明加摔在地上。

從白天到夜晚,又從夜晚到淩晨,這場拉鋸戰終於迎來了尾聲。

和田栗的神之眼使用過度,整個大腦都在發燙,但他此刻卻興奮不已。

他們* 贏了!

庵歌姬扶住了明加,但她自己此刻也已脫力,源輝眼疾手快地安頓好三人,還是有些恍惚。

勝利了。

外界的混亂他已經知曉,而作為被拖下水的驅魔師家族,源輝知道,源氏已經無法置身事外了。

“辛苦了。”

熟悉的聲音傳來,眾人自動讓開一條道路,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的五條悟走了過來。

他像是剛結束了什麽事就飛速趕來,身上都沒多少熱議,也不知道是吹了多大的風。

他走到明加的身旁,旁若無人地牽起了明加的手,又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最後看到她慘白的臉,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辛苦。”

明加感受到他身上的涼意,又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有些擔憂,“你受傷了?”

五條悟:“沒有。”

明加:“那身上的血腥味是?”

五條悟:“哦,是那群爛橘子的血啦。”

五條悟:“威脅消失後,人家第一時間趕去高層那把他們都殺了,不然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他們估計還要下達可笑的死刑什麽的。”

明加:“小悟真棒。”

源輝:“……”

不是,這是能被誇棒的事情嗎?

你們這對情侶,平時是怎麽相處的?

他向在場另外兩個咒術師投去眼神,很好,一個眼中寫滿茫然,另一個滿臉不忍直視。

原來不止是他覺得這對情侶有問題。

五條悟打橫抱起了明加,“走吧,一起去見證新世界的到來吧。”

*

旭日東升,亙古漫長的黑夜迎來天明,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金光撒向大地,新的世界在誕生。

特級咒術師夏油傑吸收天元,天元結界覆滅,咒術界陷入動蕩。

特級咒術師五條悟屠光高層,攜手異能特務科革新制度,咒術界徹頭徹尾換了新的管理方式。

咒靈、詛咒師趁結界消失大量作亂,港口mafia、驅魔師、咒術師聯手壓制。

這是全新的時代。

也是混亂、危險的時代。

明加坐在五條悟的臂彎裏,見證咒術界的坍塌。

她為這一刻的到來感到恍惚,看見身邊五條悟的臉,又覺得這是必然。

五條悟培養的新力量,會在異能特務科的輔佐下掌握咒術界,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一場空。

此後,日本陷入長達一年的陣痛期。

明加在這一年幾乎沒見到五條悟,他們各自奔走,為穩定新的局面而努力。

多方勢力聯手,無休地用了一整年的時間,終於將動蕩全部壓下。

五條悟希望的,先進開放的新世界到來了。

咒力水平逐年下降,誕生的咒靈會逐步減少,夏油傑所期盼的,年輕術師不再為之犧牲的世界,也即將到來。

太宰治與朋友生活在和平的時代,他與明加所做的合作到此結束。

最後一次在東京小聚時,太宰治看著和明加緊緊貼著的五條悟,似笑非笑。

“明加,恭喜你。”

他對明加輕輕地笑了一下。

“也恭喜你。”

明加朝他點頭。

好像此刻,過去太宰治作為上司對她的壓迫都能煙消雲散……不這不能,明加永遠會記得自己當牛做馬當社畜的那幾年。

“那我就先離開了,歡迎來橫濱做客。”

太宰治從飯局上站起身,他一個人炫了大半只帝王蟹,看起來對這次聚餐覺得還算滿意,明加也是第一次看到他胃口這麽好。

她也站起身,“再會。”

“再會。”

我們已走過最寒冷的那場雪。

迎來朋友、戀人都能沐浴在陽光下的新世界。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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