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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直接殺到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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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直接殺到家門口

青年的聲音連同生命, 都淹沒在被關上門的貨倉之中。

明加一路向上奔跑,她遇到慌亂的人群,在一片嘈雜的環境中, 她看起來分外冷靜與格格不入。

她遵循著先前記好的路線往甲板處跑, 上面是兩方人員交戰的聲音, 子彈聲、異能攻擊,聽起來令人膽寒。

身後是瑟縮在一起,因為恐懼而眼角噙著淚的普通人,他們抱著頭崩潰地靠在墻壁上,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在這艘船上的普通人,或許沒有見到明天的機會了。

這就是港口Mafia的工作, 是一個使人秩序混亂的地方。

你的工作隨時可能會導致他人的死去,不管是敵人還是普通人。哪怕你只是個文員,沒有上到前線, 經由你手的文件也很可能決定了某些人的生死。

明加在打開通往甲板的門之前, 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地方的人。

他們抱著頭痛哭,似乎也意識到這是一場無法阻止的海難,在沒有信號的地方,連聯絡家人見最後一面的機會也沒有。

明加的心中不知道是什麽感覺。

在海浪打來時, 所有人都會化為一滴毫無反抗之力的水珠,融入大海。

有人拽住了她的衣角,那人涕泗橫流, 告訴她外面有危險,不要去。

明加無法明說,那危險正是他們帶來的。

她沈默片刻, 抽回衣角。

她拉開了厚重的門一角,外面激烈的交戰聲傳了進來。被她甩開手的人捂住了嘴, 惶恐地哭泣著。

明加觀察了一下,尋找合適的掩體。太宰治交給她的工作是記錄,明加要完成,堵住他的嘴,讓他無計可施。

“等等——”

在明加即將要出去時,剛才那人又一次拉住了她。

因為恐懼,他的臉上已經毫無血色了。

瞳孔微微放大,仿佛外面的不是人,而是什麽吃人的怪物。

“他們手裏有槍,有很多人,應該是什麽黑手黨之類的……你真的,要出去嗎?”

明加的神色平常卻又堅定,離去的背影絲毫沒有留戀的意思,仿佛,是要去對抗些什麽。

對抗外面那些拿槍的家夥嗎?赤手空拳?

他們沒有那樣的決心與勇氣,只能等待救援船只的到來。

明加看向他,面色平靜,莫名得讓人的內心平穩下來。

抓住她的人慢慢松開了手,無聲地流著淚。

盡管求救信號已經第一時間發送了出去,但聽著外面激烈的交戰聲,在座的人幾乎認命了——

他們也許,沒有再回到岸上的機會了。

明加拉開了門,毫不猶豫地走了出去。

厚重的門拉開又合上,方才透過罅隙穿進來的交戰聲很快又被隔絕在外。

剩下的人在門後安靜地等死。

門外,明加迅速閃到了離自己最近的掩體後面。

她輾轉幾番,艱難地到達自己預設好的最好的位置,然後開始記錄。

沒有看到中原幹部的身影,貨船很大,他應該在遠離自己的地方戰鬥。

明加身邊的甲板上不斷擦過彈殼,它們留下或深或淺的印子,明加蹲在掩體後面,運用手上的設備飛快地記錄著。

要盡快移動到中原幹部的身邊。

明加一邊想著一邊移動,她的預感很準,數次幫助她死裏逃生。

中原幹部出手,港口Mafia的勝利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輪船傾斜角度逐漸變大,來支援的船只應該很快就會到達。

明加狼狽地躲過攻擊,她穿著和西裝搭配的皮鞋,鞋跟落在甲板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明加找到中原幹部的時候,他已經結束了自己手頭的事。

結束戰鬥的褚發男子擦著臉上的鮮血,將敵人踩在腳下,他一只手扶穩了自己頭上的帽子,明加的到來吸引了他的註意。

這個文職他有印象,首領總是派她跟隨武鬥派上場記錄,說實話,有點可憐。

中原中也看向她,隨手一指堆在一隅的集裝箱。

“那裏是貨物,你清點一下。”

地上躺著橫七豎八的屍體,鮮血順著地板紋路流得到處都是,明加掃了一眼,飛速估計出死亡人數,說了聲事,移動到集裝箱旁邊。

她並不清楚這次的貨物是什麽,他看到中原中也蜷起手指,用手背擦拭了下下巴,將自己腳下軟綿綿的屍體踢到一旁,銳利的眼神掃向還在繼續的戰場。

她繞著集裝箱走了一圈,確保沒有幸存下來的敵人,說實話,提心吊膽這麽久,不疲憊是不可能的。

頻繁依靠預知走到這裏,她的大腦刺痛無比,很難再進行什麽深度的思考,這一刻她什麽都不想去想。

明加靠著集裝箱滑坐到地板上,手上的動作依舊沒停。

她一路從底下的貨倉跑到這裏,大多數普通人的臉都被她記錄在心中,此次事件後能有多少人幸存下來,明加做了個不太樂觀的估計。

被黑色浪潮淹沒的青年面孔還浮現在眼前,明加沈默了一下,將手頭上的東西收好。

突兀的,她聽到了嘀的一聲。

走動很快,像是什麽東西被開啟,指針迅速撥動,像是有一只手掌捏住了明加的心臟,她的心跳隨著倒計時一起跳動。

明加的身體僵住。

太宰治派她出任務的時候,從來沒跟她說過任務的具體細節,什麽資料都不給,像是篤定她不會活下來,仿佛看笑話一樣。

集裝箱裏裝的是什麽?

那真的是港口Mafia要的貨物嗎?

明加竭盡全力地起身,心跳幾乎要沖出胸膛,她向前邁出腳步——

“轟!”

中原中也聽到動靜,回頭看向來時的地方時,一切都已來不及了。

黑色濃煙升起,比以往幾次爆炸規模都更加宏大,船只從集裝箱的位置硬生生被炸開兩截,海浪起伏,巨高的浪潮打向後半截輪船,終於將它徹底掀翻。

中原中也的腳下晃了晃,他下意識跑去的動作又停住,片刻,他壓低了自己的帽檐,嘖了一聲。

究竟是哪一環出了問題,他不知道。

熾熱的火焰與冰冷刺骨的潮水互相拉扯擠壓,濃濃的黑煙仿佛遮天蔽日,在這樣的爆炸下,被波及到的人無幸存可能。

中原中也眼睜睜地看著輪船倒塌。

而在橫濱,漆黑一片的辦公室中。

面色蒼白羸弱的男性翻著一本無字之書,眼底似乎有破碎的浪潮湧動。

他扯動了一下嘴角,亂糟糟的頭發垂在他的臉頰上,青年向後靠了一步,幾乎整個人陷進椅子裏。

良久,青年用非常輕微的聲音說。

“再會,明加。”

*

青年被刺骨的冰冷海水淹沒,明加也在一瞬間被爆炸騰起的火光吞噬。

或者說,在意識到那是炸彈的下一刻,明加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她剛在五條家恢覆意識的時候,對於自己穿越之前的處境,沒有什麽意外的。

明加在港口Mafia處理過的文件,不知道間接地奪走過多少人的性命。

在場地為森林的狩獵中,她拿起了槍,站在後方對準獵物。

可同時,她自己的身影也被清晰地呈現在他人的準心之下。

所以對於奪走他人生命這件事,明加並沒有什麽罪惡感。

如果因為奪走了他人生命而被殺死的話,明加不會詛咒任何人,她會接受這一切。

她要殺死高層。

這並非意味著她有謀逆之心,明加沒想過要把手伸那麽遠,她只是想將高層的死,嫁禍給羂索而已。

刀子不落在自己的頭上,人不會有危機感。

一直高高在上的管理層被威脅到性命,相信他們會比任何人都更積極地去排查危險。

至於將目標放在誰的身上,確實是個問題。

因為有家主的幫助,明加獲取高層的信息並沒有很困難。

在經過決策之後,明加已經定好了目標。

說實話,在明加眼中,高層這種沒有司法權的機構任性地給人判定死刑,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但是,真的有人因為這一紙荒謬的判決死去了。

明加想到的是未來的夜蛾正道。

那個熱血的校長,創造了數個咒骸的肌肉腦袋,竟然因為荒謬的決定而死去。

普通社會判定死刑尚且需要漫長的過程與博弈,沒有一定量的罪行很難達到,但夜蛾被判處死刑的原因荒謬到令人發笑……恕明加直言,在她眼中,那和“連坐”沒什麽區別。

其實從上帝視角來說,不能以一個人還沒有去做的事情去定他的罪,但一定要挑個人的話,明加會毫不猶豫地將苗頭對準上頭。

能夠引起足夠的仇恨的方法,在這個落後封建的咒術界裏,明加能想到的激進辦法就是這個。

怠慢是吧?效率低是吧?

殺到你家門口了看你還急不急?

策劃一場謀殺,在普通社會可以說是自不量力的事情,畢竟以現代刑偵手段來說,兇手是很容易留下線索的。

但這是咒術界。

是被鼓勵自相殘殺、自我消化的咒術界。

明加認為這麽做是可以的。

她個人的力量有限,逼迫起上面動員咒術界的力量,哪怕是羂索也會覺得麻煩和棘手吧。

不就是惡心人嗎,誰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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