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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望爹成龍 ‘酒’引發的慘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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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望爹成龍 ‘酒’引發的慘案……

張氏輕輕撫了撫鬢角, 無意間瞥見自己略顯粗糙的手,目光沈沈。

想著今日在花園裏聽到的非議,她終於下了決信, 既然他遲遲不肯休妻,那就只能由自己動手了。

屏退眾人, 張氏取下頭上的發簪,顧不得滑落的鬢發, 輕輕叩開簪子,赫然漏出藏在發簪中薄如蟬翼的紙卷。

“你出城後往西走, 在第五個驛站處下道...將這紙條交給他, 讓他盡快給我造出來。小心些, 別被人發現了蹤跡。”

秋月將紙條貼身藏好, 抱著主子給的一匣子珍寶小心翼翼的出了門, 別人不知道,但她很清楚,這是主子的全部身家!

張氏目送秋月離去,重新做到了梳妝臺前,整理起散亂的頭秀發。

鏡子裏的容顏依舊,美艷動人, 可人終究會老的, 若不趁著現在恩寵正盛站穩腳跟, 若有一日君臨天下,後宮中四妃九嬪二十七世婦八十一禦妻,那麽多的女人。

沒有女子能永遠十八, 可世間永遠不缺十八歲的女子。

婢女出生的自己,靠著這點恩寵,能走到哪裏?

色衰愛弛的那一日就是她的死期!

若不是李氏占著正妻之位, 自己生不出來也不準她這個妾室有孕,生生將她逼上了絕路。

當年之事,沒有自己,老二能走上今天的位置?

可惜被姓李的摘了桃子,只有坐上正妻之位,才不會有人明目張膽的用‘張梳頭’這個曾經的身份取笑自己。

王妃之位,不,太子妃之位只能是自己的!

‘張梳頭’早已不是一個梳頭婢,她會是站在權利頂峰的女人。

十月中旬,沈知白先一步抵達京都,她並沒有急著去吏部述職,而是回了三年沒回的家。

總得去見一見她的繼母,賀一賀父親喜得千金。

沈知白這次回京只帶了虎大虎二,以及小滿白露,熟悉京中情況的小滿開始四下相看房子。

畢竟若要回京任職,還有許多人手需要妥善安排,家裏肯定是住不下,索性找個宅子自己單獨住。

眼看十五歲生辰在即,搬出來住,也順理成章,省得小小年紀被催婚。

晚些時候,沈知白提著準備好的東西,帶著小滿回了家。

說起來這院子還是租來的,她爹為官清廉,在開封這些年楞是沒有置辦什麽家業,有錢盡想著出門和同僚喝酒去了。

只是這些年喝酒這愛好被壓制,也不知道存夠買房的錢沒。

雖然寇準沒錢,但架不住他有一個有錢的女兒呀,可惜他一直以沈知白隨外祖姓,繼承來的錢財自然只能花在給沈家人為由,拒絕買房的提議。

眼瞅著開封的房價一年高過一年,沈知白覺得她爹要靠自己買房,估計是難咯。

隔著門,沈知白隱約聽見一陣嬰兒哭聲傳來。

嗯,聲音洪亮、中氣十足,看來很健康。

“爹!我回來啦!”

大門被拍的乒乓作響,好半天才有仆人過來開門。

沈知白最先遇見的是妹妹。

“鳳蝶!”沈知白將小妹摟進懷裏:“幾年不見,長高了呀!爹爹和娘親呢?”

小滿提著大包小包擠進了門,大汗淋漓的將東西放進了二小姐的院子裏。

“鳳蝶?”妹妹雖然文靜,可從來都是有問必答的性子,今個兒怎麽了?

鳳蝶攪著手帕眼神閃躲,顧左右言其他,磕巴著轉移話題。

“姐姐今日剛到...累不累?餓不餓?這家裏也沒吃的、要不我們出去吃?”

沈知白狐疑的打量著自家妹妹,雖然這次回京匆忙,並沒有告知家裏,可也不該是在這副急著把她往外推的樣子吧?

她瞇了瞇眼,試探著壓低聲音問:“可是繼母為難你了?”

“沒有沒有!”寇鳳蝶連連擺手:“她人很好,待我也不錯...”

好啊,既然不是繼母,那問題只能出在親爹身上了。

沈知白了然的問:“說吧,爹又上哪兒喝酒去了?”

這會兒早過了散衙時間,門口這麽大動靜,仆人沒道理不通知她爹,既然這會兒都還沒來,只可能是這人壓根就不在家。

果不其然,寇鳳蝶擡頭撇了眼姐姐,不說話了。

“你呀你!”沈知白輕點了點妹妹的額頭:“怎麽就管不住人呢?”

寇鳳蝶諾諾的沒有說話,她本來就是一個很乖巧的女孩,一直學的也是在家從父那一套,姐姐在還好,姐姐不在,她哪裏敢管著親爹呀?

何況現下爹爹娶妻,婚禮還是陛下親自主持的,這家裏已經有了女主人,正主都沒說什麽,怎麽著也輪不到她一個女兒來管。

“不說是吧,我自己找。”沈知白也不多糾纏,招呼上小滿就出了門。

連新婦的面都沒見,就出了門。

宋箬月前剛生下女兒,此時正在房裏照顧幼女,聽見動靜也實在沒法出去看。

原以為是丈夫歸家,誰料丫頭來通傳,竟是清豐縣的大女兒回來了。

都說後母難當,可她嫁入寇家後卻並不覺得,丈夫是個重感情的人,前妻去世後家中幹幹凈凈,竟連個同房丫頭都沒有。

對她也頗為照顧,念著曾經的救命之恩,更多了幾分愛憐。

小女兒鳳蝶是個知書達理,溫文爾雅的性子,她倆相處起來很是自在。

對素未謀面的大女兒,宋箬是有些佩服的,能以女兒身走上朝堂,想必胸中自有溝壑,行事也有尺度。

——所以當小女兒說剛回家的沈知白去找她爹去了,宋箬並沒有放在心上。

若她能有半分了解沈知白都不會放任不管,也不會讓她丈夫丟了個大臉。

沈知白轉身回了客棧,領了虎大虎二就出了門。

開封府的酒肆她可熟得很,挨個摸過去,由虎大虎二一家家進去找。

自己則站在門口等消息,也不管行人打量的目光。

曾經她還自己進酒肆找呢!只是現在上了年紀,不比小時候,行事多少得顧及些名聲。

曾經小鳳蝶很是不解的問過沈知白,喝酒並不是什麽大事,為何要管著父親呢?他也就這麽點愛好了。

這要是換個人,沈知白還真不管,可寇準不一樣。

被貶青州、得罪丁謂,甚至後來被罷相,他拜相前後幾次被貶,哪次都跟喝酒脫不開關系!

這讓沈知白怎麽能不在這件事上較汁兒?小時候她怎麽回妹妹的?

——會影響官途。

想來是這幾年爹爹節節高升,叫鳳蝶忘了曾經的忠告。

沒關系,有人忘了,自然有人記得。

沈知白漂亮的臉蛋上掛上一抹獰笑,等著吧,一定要讓她爹長長記性!

眼看著第一次被貶青州,就在明年,還敢喝酒!

沈知白越想越氣,但這些年的官沒有白當,雖然心底早已是怒火滔天,但面上卻還算平靜。

所以當寇準看見大女兒推門而入是,雖然條件反射的嚇得一哆嗦,但看她表情還好,就以為女兒並不算太生氣。

“知白何時回京的?”眼看大女兒臉上掛著笑,向自己走來。

寇準正感慨呢確實是長大了,懂事了。

“來來來,在座的都是你的叔叔伯伯們!”

沈知白打眼一看,桌上的都是和父親同朝為官,交情很好的叔叔們,看來在場的都是熟人吶。

都是當朝的大佬不好得罪,那就只能拿自家親爹開刀了,沈知白努力壓下了掀桌的沖動,準備拿自己爹開刀。

以前寇準這人就酷愛在家擺酒,在酒桌上還有個霸氣的規矩,只要喝得高興,仆人就會關上大門,誰也別想中途溜走,必須喝到天亮。

直到他這大女兒鬧了兩次,這人就再也沒在家裏宴請同僚喝酒,看這樣子丫頭這兩年脾氣好多了呀。

大家想起這丫頭小時候不讓她爹喝酒的模樣,紛紛憋笑。

“大家光喝酒多沒勁兒,知白給伯伯們助助興。”

提起桌上的酒壺,沈知白抱歉一笑。

“獻醜了。”

冰涼的冷酒兜頭澆下,微醺的寇準被澆了個透心涼,被十月間的秋風一吹,徹底清醒了。

房裏安靜下來,靜的落針可聞。

“啪嗒。”酒珠滴落在桌上的聲音好似就在耳邊,滿桌人驚得目瞪口呆。

沈知白兀自拍拍手掌,門外的虎大虎二走了進來。

“今天就喝到這裏,知白告辭。”她甚至很有禮貌的和人道別,轉過頭溫柔的和自己爹說話:“咱們走。”

虎大虎二一左一右拉起寇準,將他拖了出去。

沈知白十分貼心的掩上房門:“各位慢慢喝,我代爹爹給大家賠個不是,改天再請各位喝酒。”

屋裏的人面面相覷。

李沆遲疑道:“這丫頭...怎麽幾年不見越發厲害了?”

“也不知道將來誰有‘福氣’,能娶到她。”王旦促狹一笑。

“你不覺得她有趣兒嗎?”有人笑到:“若我家兒子沒娶妻,倒是想求娶她,只是不知人家肯不肯了。”

王旦和李沆舉起酒杯,相視一笑後齊齊道了聲。

“壯士!”

酒桌上又熱鬧起來。

寇準被一路扶著回了家,他甚至覺得自己是喝多了,喝醉了,這才不是他率直可愛的閨女。

對!一定是他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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