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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更勝往日 生同衾,死同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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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更勝往日 生同衾,死同穴。

如同雕刻一般的異族外貌出現在燭玉潮面前, 只見那棕發棕眼栩栩如生,正是付潯。

付潯在燭玉潮床前一尺處停下腳步,右手撫在胸前, 對燭玉潮頷首道:

“主人。”

燭玉潮忍俊不禁:“時至今日,你竟還願意這樣稱呼我。”

“我認同的主人從來都不是一個名字,從魏靈萱再到你, 向來如此,”付潯說完, 擡眼看向燭玉潮,“但不同是,你竟能將貍貓換太子做得如此天衣無縫。”

付潯雖面色平靜,但燭玉潮能看出他實際並不輕松。

燭玉潮問道:“是王爺叫你來的?還是你自己想來?”

“前者。他在與京瑾年議事, 便將我支來了此處。”

議事?在說什麽?

付潯接著解釋道:“前些天我在忙學宮招生的事,你幾次過來尋我都跑空, 實在不湊巧。”

燭玉潮忽而有些出神:“看來無論是做學宮的學子還是學宮使, 你都如魚得水,我的同窗。”

付潯沈默半晌:“……我為我的袖手旁觀感到抱歉。”

“我並非要責備你, 在魏靈萱一手遮天的前提下, 明哲保身並不是自私的選擇。”燭玉潮說道。

曾幾何時,燭玉潮也打算像付潯和路仁一樣袖手旁觀, 可這對燭玉潮而言實在太過煎熬了。

付潯欲言又止, 他閉了閉眼,終於說道:“其實我早知你來過學宮, 只是實在不敢面對你。”

“我明白。”

付潯深吸一口氣:“即便我帶著記憶重回三年以前, 也不一定有你這般的膽量。所以我當真敬佩你,燭玉潮。”

燭玉潮和付潯對視兩秒,前者忽然道:“太肉麻了, 付潯。”

付潯臉色一僵。

“我知道你想對我說什麽,可這些都已經過去了,我不想再回想起那些事情。比起這個,其實我那幾天去找你,除了想尋求蕊荷學宮的庇護,還有一件想詢問你的事情,”燭玉潮頓了頓,“你還記得餘音嗎?”

付潯臉上空白了一瞬,他遲疑道:

“餘音是誰?”

付潯離開千秋寺時年紀還很小,不記得餘音也是情理之中,他父親也絕不會向付潯提及千秋往事。只是……

燭玉潮嘆了口氣。自私的父親、枉死的母親、無知的弟弟,一家人最終竟只有餘音留在了千秋寺的仇恨與痛苦之中。

付潯見燭玉潮反應如此不自然,皺眉問道:“你為何不說話?”

燭玉潮搪塞道:“沒事,隨便問問。”

那日周暮將餘音帶離千秋寺以後,二人只是做了簡單的告別,並沒有聊其他的事。

無論餘音將來打算做什麽,只要比待在千秋寺更幸福,那就夠了。

對面的付潯還在思考:“餘音?是千秋寺的人嗎?”

燭玉潮不想再說下去:“不認識就算了。”

“其實很多千秋的事情我都記不清了。不過,之所以我能流暢的說千秋方言,是因為我長得一看就是異族人,父親怕我被人欺負,所以同時教了我官話和方言,再後來……”

不知為何,付潯講起了自己離開千秋寺以後的故事,燭玉潮捂著嘴打了個哈欠。

再睜開眼時,眼前已換了一人。

燭玉潮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世澈叔。”

“符清在庖廚,稍後過來。”

宋世澈說完,有些不適應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頂。

不知是否是離開千秋寺的緣故,宋世澈沒再剃頭,頭上漸漸長出了一些碎發。

燭玉潮翻了個身正對宋世澈:“他回來了?世澈叔,這會兒是什麽時候?”

宋世澈點頭:“是。付潯剛走我就來了,你約莫睡了四五個時辰。”

燭玉潮想了想:“那京瑾年呢?他來蕊荷做什麽?”

“叫符清一會兒過來與你說吧,”宋世澈有些抱歉地笑笑,“我將往事告知於你,他還有些生氣呢。”

燭玉潮一楞:“怎麽會?他沒做虧心事,頂多鬧鬧別扭罷了。”

“是嗎?”宋世澈看了燭玉潮一眼,“看來經此一事,小友與符清感情更勝往日呢。”

燭玉潮輕咳一聲,硬生生轉移了話題:“話說世澈叔有去那鐵匠鋪嗎?事情辦的是否還算順利?”

宋世澈倒是不甚在意,他回答道:“都辦好了,小友不必擔心。陸蟒三心二意,基本功不紮實,還愛偷工減料,難怪那鋪子生意不太好。”

燭玉潮心道陸蟒將女兒將商品販賣,鋪子早些倒閉才好呢。

“他這鐵匠鋪冷清,只有一人經營。我去時還以為會無功而返,沒想到他將我宋氏的東西保存的不錯,”宋世澈攤開手,“喏,我要取的就是這物。”

只見宋世澈的手心擺著幾只長命鎖:“其實也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是那時我給孩子們打的,當時正值兵荒馬亂,此物便先寄存在了陸蟒這裏。再後來我留在雪魂數年,直至今日才有機會重回此處。可如今時過境遷,我的孩子們也……只剩下了瑾離一人。”

宋世澈無聲嘆息道:“待符清的事情徹底結束,我便可安心回到雪魂峰了。我聽瑾離說,楚堯一直想要個孩子。等我回去了,他二人便不必再有那麽大壓力了。”

燭玉潮又和宋世澈聊了幾句雪魂峰的事,樓符清便端著飯菜回來了,宋世澈借口有事告辭,便離開了石宮。

“京瑾年什麽意思?”燭玉潮問。

樓符清彎了彎唇:“他來投誠,想要繼續當大祭酒。好不好笑?”

燭玉潮一怔:“你是說他逃竄了這麽久,最後還是舍不得放棄大祭酒這個位置?恐怕有詐吧?”

“京瑾年之前可都是一直巴結樓璂的,現在他死了,不得找個新主子?京瑾年的命我本不想留,但長纓前輩曾交代我,若遇到此人定要留一活口。我心想也翻不起什麽風浪,便先叫人將他押在蕊荷官府了,到時與你我一同回宸武再說。”

“既然是師父的意思,那便如此吧,”燭玉潮忽然發現了什麽,她擡手用食指點了點樓符清的鼻尖,“這痣生得可真是位置。”

“其實我小時候是沒有這顆痣的,有回惹怒了陸嬪,她便朝我扔東西。我偏頭一躲,那飛來的護甲恰好劃在我鼻梁上。等那傷好了,我竟莫名多了顆痣來,”樓符清笑了笑,隨即舀起一勺白粥,放在唇邊吹了吹,“不說這個了。娘子今天還好嗎?”

燭玉潮的指腹撫過樓符清鼻尖黑痣:“不好。王爺叫了這麽多人來陪我,我聊著聊著都有些乏了。還有,今日為何只有青菜和白粥?”

饑餓感忽然傳來,燭玉潮湊上樓符清手中的勺子,然後……撲了個空。

燭玉潮:?

樓符清自顧自喝下那口粥,隨即擡眼含情脈脈地對燭玉潮說:“生同衾,死同穴。”

燭玉潮嘴角一抽,偏過頭去:“你幹什麽?”

樓符清的視線緊緊盯著燭玉潮的臉:“上回在食物上出了問題才被人鉆了空子,以後娘子吃過的東西都要為夫先嘗過才能放心。還有,不要挑食,謹遵醫囑。”

雖說有些莫名其妙,但樓符清所言也並無不妥,燭玉潮湊著樓符清的手喝完白粥,又被他餵了一碗青菜,嘴才得以空閑。

這樣清湯寡水的日子,燭玉潮又過了三天。

期間付潯和宋世澈接替來石宮陪伴燭玉潮,甚至伊朝朝和小伊妹妹也來與燭玉潮聊天解悶,小伊還給燭玉潮悄悄帶了兩串糖葫蘆,吃得燭玉潮心驚膽戰,總害怕樓符清從哪處冒出來。然而,樓符清這些日子除了給燭玉潮送上三餐以外,幾乎不在石宮。

三日後,燭玉潮偷偷起身走動之時,碰到了正在啃甘蔗的青銅。

雲瓊站在青銅面前:“你前幾天買的甘蔗還沒吃完?”

燭玉潮聽見動靜,心中一驚,趕忙躲於石像之後。

青銅趕緊將嘴裏甘蔗咽下,解釋道:“王爺本來說他要吃我才去買的,誰知道我剛買回來他卻不吃了,那便剛好便宜我。對了,雲總管要不要吃?”

雲瓊瞇了瞇眼,沒好氣道:“別在這討論吃不吃了,不覺得自己很像飯桶嗎?這兩天民間又有新動向,你想必也有所耳聞。”

“雲總管說的是王妃的事?”

雲瓊往燭玉潮所在的石室看了一眼,確定沒有動靜才繼續說道:“嗯,這幾天關於王妃的流言越來越玄乎了,你萬不可在王妃面前提起。”

青銅撓撓頭:“這我明白,但王妃總不可能永遠不出去吧,這一出去不就露餡了?”

雲瓊“嗯”了一聲:“王爺在考慮殺無赦,像當年先皇對長纓的政策一樣,若有人提起王妃的不好便直接……”

雲瓊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有什麽傳聞是我聽不得的?”

燭玉潮從石像後繞了出來,蹙眉看向二人:“殺無赦是決計不可的,這事我會與王爺說,你二人只需告訴我究竟是何流言便是。”

雲瓊和青銅看見燭玉潮一張小臉煞白,皆是嚇得倒吸一口冷氣。

“王妃,沒什麽事,您回去歇著吧。”雲瓊選擇了垂死掙紮。

燭玉潮“唉”了一聲,她故意撫了撫胸口:“你二人若此時告知於我,我還能舒心些。倘若繼續欺瞞,我恐怕夜裏連覺也睡不好了。”

青銅沒見過燭玉潮這番演技,瞬間有些著急起來。燭玉潮見有了突破口,正要繼續對青銅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雲瓊卻快一步捂住青銅的耳朵,對燭玉潮恭順道:

“王妃,不是奴才不願坦誠告知,而是此事純屬無妄之災,您聽了只會擾亂心情。”

燭玉潮以為雲瓊是害怕樓符清質問,便說道:“若王爺問了,你只管推到我身上就是。”

雲瓊依舊只是緊抿雙唇,不願開口。

燭玉潮有些不悅:“好,我不問這個。那賀星舟呢?已經整整三日了,為何還沒能找到他?即便他離開了蕊荷也走不遠,你們這麽多人還找不到他一個嗎?”

燭玉潮承認,她的確有些借題發揮。

可自己實在忍不住。

如今流言再次發酵,石宮之外不知道是個什麽情形,這種情況之下,定有多方勢力想要加害燭玉潮,甚至是樓符清。

如此一來,想要揪出幕後之人更是難上加難。

那賀星舟的處境呢?他現在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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