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若明若暗 自家娘子實在太可愛了。……

關燈
第125章 若明若暗 自家娘子實在太可愛了。……

地下石宮大門前, 樓符清面色沈重地擋在賀星舟面前:

“據賀醫師所言,她是因為你的失誤才命懸一線的?”

賀星舟臉上淚痕未幹,他默默低下頭, 雙手緊握:“是,都是我的不好,是我沒註意到酒裏被人下了迷藥, 這才叫賊人鉆了空子。為了贖罪,還請王爺讓我進去為王妃親自診治。”

下一秒, 滴著水的弓箭橫在賀星舟身前,樓符清正色道:“歹人已死,本王不可能憑你一面之詞定奪,誰知道那迷藥到底是失誤還是故意為之?”

賀星舟真誠道:“王妃對我有恩, 我絕無可能故意害她!”

樓符清不想聽這些,他嘆聲道:“結果已經造成了, 不是嗎?無論你是圖謀不軌, 還是實力不足,都該回去好好反省。”

賀星舟堅持說道:“可王妃昏迷不醒, 我……”

樓符清捏了捏眉心:“本王此行帶了宸武最好的禦醫, 賀醫師先回去休息吧。若你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你的清白,本王自會定奪。”

可無論樓符清說什麽, 賀星舟就是不願意走。

樓符清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真麻煩。

然而就在此刻,地道中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帶著回響的聲音由遠及近:“王爺, 青銅從集市回來了,帶了……”

“嘶!”

只見樓符清忽然捂著脖子往後連退三步,青銅連忙提著三根甘蔗橫在二人中間, 猶如江湖俠客一般伸張正義:“賀醫師為何要打我們家王爺?”

賀星舟愕然看向樓符清:“王爺做什麽?我根本就沒動你!”

樓符清喘著粗氣:“本王知你心急,但你莫要再對本王動手了!再說,若王妃醒了,本王自會差人告知於你。青銅,送客。”

樓符清一套流程行雲流水,賀星舟見樓符清這副無賴模樣,最終只得吃了這個啞巴虧。

賀星舟走後,樓符清好心情地哼著小曲走入燭玉潮靜養的“病房”。青銅火急火燎的拿來藥箱,這才看見樓符清所謂的傷口。

“動作怎麽這麽慢?”樓符清拿過青銅手中紗布往自己脖子上繞,再慢些他這自導自演的傷口恐怕就要愈合了。

青銅一步三回頭,還是忍不住吐槽道:“王爺,就這半寸不到的破皮需要包紮整個脖子嗎?”

樓符清皺眉看了青銅一眼:“你怎麽還沒出去?吵到王妃唯你是問!”

青銅不懂,只腹誹王爺變得越來越矯情了。他搖搖頭,轉身出去啃甘蔗了。

樓符清坐在痛經前仔細包紮好才坐回床邊,他低頭看著燭玉潮緊閉的雙眼,忽而想起禦醫方才說的話:

“王妃雖嗆了水,好在全都排出體外,故而尚無大礙。但需好生靜養半月,容微臣再觀察。”

靜養半月……

樓符清自言自語道:“既然如此,娘子便在石宮裏好好待上一段時日吧。再給為夫一些時間,找到那個幕後之人。”

燭玉潮緊皺眉頭,想是做了噩夢。

“樓易澤對你做了……我定要親手……”

樓符清柔聲道:“樓璂已經死了。”

燭玉潮安靜了一會兒,似又陷入了另一重噩夢。

“你做什麽去了?你們要……怎麽樣?”

清淚沿著燭玉潮的臉頰滑落,樓符清也跟著鼻頭一酸:“很難過吧?究竟夢到什麽了呢?”

在睡夢裏的燭玉潮自然不會回答他。

樓符清俯下丨身,輕輕吻住她臉頰上的淚珠。

在睡夢中的燭玉潮似是感到臉上有些發癢,忍不住“唔?”了一聲。

樓符清楞神片刻,突然捂住自己的臉。

自家娘子實在太可愛了。

“如果早告訴我你是燭玉潮就好了,”樓符清說完又快速否定道,“算了,你不會信我的。”

“——在幹什麽?”

樓符清怔然擡頭,見燭玉潮不知何時睜開了眼,他又驚又喜道:“你醒了,有什麽不舒服嗎?”

“有些頭痛,應該無事,”燭玉潮揉了揉太陽穴,接過樓符清遞來的溫水,“倒是王爺的脖子怎麽了?那個人是你?我們回到宸武了嗎?”

樓符清微微一笑,逐一回答著燭玉潮的問題:“我脖子沒事。那個人是我。這裏是地下石宮,是蕊荷最安全的地方,沒有人會在我眼皮子底下對你動手了。”

燭玉潮環顧四周,看到熟悉的陳設才反應過來,自己又被樓符清帶回了那石宮。

“你想吃些……”

可燭玉潮剛剛清醒一些,便急不可耐地抓住樓的胳膊:“還有謝流梨,你和謝流梨到底是怎麽回事?”

樓符清一怔,唇上未幹的淚水愈發苦澀,他眼眸暗了暗,卻無動於衷。不知過了多久,樓符清才輕聲喚道:“燭玉潮。”

燭玉潮雙手一僵。

樓符清嘆了口氣。果然,要叫她的名字才能安靜下來。

“你冷靜些,我都會告訴你的。你最想問的問題是什麽?我可以先回答你這個。”

樓符清早料到燭玉潮醒來會質問他,與其在等候時心驚膽戰,不如先發制人。

樓符清微微斂眸:“無論你問什麽我都能承受,你……”

“我相信你。”

樓符清呼吸一滯,他猛然看向燭玉潮。

燭玉潮移開目光:“沒聽清嗎?我不會說第二遍了。”

樓符清知道自己不該笑,可他實在有些忍不住,只得咳嗽幾聲掩蓋住自己的異常。

“如果你真的做了自認為不可饒恕的事情,此時又怎會如此平靜?說吧,我聽你說。”

“謝謝你,”樓符清抿了抿唇,將事情娓娓道來:“其實,我早在頭一回去雪魂峰歷練時,便知道了燭玉潮這個名字,但我並不知你的真實身份……”

按正襄律法,皇子歷練,官府的人理應跟隨。

但由於雪魂刺史李俊才玩忽職守,樓符清遭到了一場預謀已久的刺殺。

雖然在來到雪魂峰之後,樓符清遇到了宋世澈這位忘年之交,但由於雪魂峰的諸多惡意,他仍然受了不輕不重的傷,這導致樓符清在面對當時還是皇子的樓璂派來的殺手時很快敗於下風。

樓符清好不容易逃脫殺手的追捕,拖著殘破的身軀在厚重的雪地上留下腳印,赤紅的血漬每落下一滴,樓符清的步伐便更沈重一分。

雪魂峰是太冷了。

終於,他看到了一間破廟。

樓符清祭出信號彈,這是他和宋世澈之間交流的信號。宋世澈言:“若小友有危險,便點燃這信號彈,我會隨著這信號彈來尋你。”

樓符清氣喘籲籲地躲在金像之後,將柴草都蓋在自己身上,可今日氣溫驟降,寒風仍是無孔不入。

從父皇頒下歷練聖旨的那一日,樓符清便知曉,自己恐怕再無翻盤契機,餘生都得在雪魂峰茍活了。

可當他一次次面對生死時,樓符清才知,茍活二字也是奢侈。

高高在上的皇後之子樓易澤為何會將他當成敵人?自己分明從未覬覦過皇位。

後來樓符清才恍然大悟,像樓易澤這樣一心只想子承父業的東西,已經失去了人該有的情感。

月光被厚重的雲層遮蔽,寒氣在廟中形成濃郁的白霧,樓符清的眼前有些模糊了,他心中雜亂:

世澈叔為何還不來呢?

是雪魂宋氏發生了什麽事嗎?

我不該這麽麻煩他的……

“求求您救救燭玉潮,救救她吧!”

世澈叔?

樓符清半闔的雙眼猛然睜開,他硬撐著爬了起來,只見金像前一個滿臉是血的年輕女子正跪在蒲團上,沖著金像磕頭。

樓符清眼底的驚喜轉瞬而逝。自己怎麽會把聲音都混淆了呢?看來真是大限將至啊……

“蕊荷宮!她在蕊荷宮!蕊荷宮藏汙納垢,燭玉潮深受奸人所害吶!”

女子還在說著,可樓符清已經癱倒在地,他看著滿是灰塵的廟頂,心道:

燭玉潮是誰?

樓符清被自己心中突然冒出的想法嚇了一跳:真是好笑,自己都要死了,卻還想著他人?樓符清,你什麽時候這麽善良了?

眼前忽然迸發出一道刺眼的光芒,樓符清的五感逐漸消失,傷口的疼痛也愈發麻木,他的靈魂仿佛也被抽離……

樓符清緩緩閉上了雙眼。

……

“小友?你醒了!真是太好了!”樓符清再次醒來時,宋世澈正激動地看著自己。

樓符清用了好大的功夫才敢相信,自己真的重生了。

而且,是重生在自己剛來雪魂峰的第一日。

那時宋世澈救下了一進城便被多人刺殺的樓符清,從此以後,二人的關系便漸漸拉近。

重生以後,樓符清提前派雲霓、雲瓊姐弟接應,最終避免了一場鏖戰。

可意外的是,在樓符清安全離開雪魂峰後,宋世澈便消失了。

樓符清和雲霓、雲瓊討論三人該去向何處時,並非是雲瓊先行提及聞棠,而是樓符清主動要往蕊荷宮去。

因為他一直記得破廟裏那個女子的話。

蕊荷宮藏汙納垢。

樓符清下了決定:“雲瓊先行前往宸武探查情況,我和雲霓往蕊荷方向去。”

可令樓符清沒想到的是,在二人踏入蕊荷宮後,他再次碰到了那個女子。

樓符清急不可耐地跟了上去,可剛一碰到那人的肩膀,女子便痛得抽搐起來。

瘦弱嬌小的女子轉過頭,正是謝流梨!

冷汗從她的額頭流了下來,謝流梨艱難問道:“公子何事?”

樓符清睜大了雙眼:“真的是你!”

謝流梨撫上肩頭舊傷,眉頭皺了起來:“我不認得公子吧……”

“可我認得你,就在雪魂峰那個破廟裏,”樓符清迫切道,“我當時就在金像之後!”

謝流梨沒想到那日破廟竟還有他人,她拉起樓符清的小臂一路狂奔,直至走到無人之處,謝流梨才氣喘籲籲地說道:“為什麽來找我?你要威脅我嗎?”

樓符清這時才冷靜下來打量謝流梨。一瞧見她蒼白若紙的臉龐,便知此人病入膏肓。

為何會這樣?

眼見謝流梨連站立的力氣都快沒了,樓符清從袖中掏出一顆藥丸:“吃下會舒服些。”

謝流梨怎麽可能吃陌生人的東西,她擺了擺手:“公子有話直說吧。”

樓符清便將自己重生之事轉述給謝流梨:“姑娘,我雖不知你姓甚名誰,但你我經歷相似,也算是惺惺相惜。”

也許當真是境遇相似的緣故,樓符清所言懇切,竟將自己的皇子身份也告知於謝流梨。

謝流梨聽到樓易澤三字,忍不住感嘆這人世間的緣分實在奇妙,她坦誠道:“……我名謝流梨,這藥你自己留著吧。”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樓符清不願放棄:“藥丸不是白給你的,可否回答我幾個問題?”

謝流梨沈默半晌,忽然說道:

“我不要這東西。你既是皇子,能不能給我點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