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心思為何 為什麽所有人都在覬覦娘子?……

關燈
第101章 心思為何 為什麽所有人都在覬覦娘子?……

燭玉潮閉上眼, 將自己經歷的第一場夢境向樓符清概括了一遍,總結道:

“所以,據我推測, 入夢的條件是因意志薄弱。而離開夢境的條件,應當是受傷。”

樓符清搖了搖頭:“夢裏的刀劍並非實體,劈在我身上也沒有痛覺。又或者說, 除了我自身以外,沒有任何人能對我造成傷害。”

“是嗎?”燭玉潮凝視著石壁, 靜靜思索著。

仔細想來,在與“魏靈萱”的打鬥之中,燭玉潮並沒有受到分毫傷害。唯一刺傷自己的人……是“樓璂”。

不,是寺主!

燭玉潮的眉頭微微蹙起:“夢裏的幻象的確無法對人造成傷害……是寺主闖入, 裝作樓璂,以分丨身與我交手。但作為操縱者, 我在夢裏對‘樓璂’的任何行為, 似乎並沒有投射到寺主身上。可我不明白,他為何要以身入夢, 耗費精神。”

況且還在夢破後自導自演, 裝作救命恩人,試探燭玉潮的身份。

罷了, 不想了。

這寺主看起來腦袋也不是很正常的樣子。

燭玉潮的神情逐漸恢覆了平靜:“總之, 寺主的目的似乎是為了限制我們的行動。他並沒有起殺心。”

要不然,他不會單單將二人困在此處, 且給予燭玉潮保命的藥。

“不是我們, 而是你,”樓符清眸光暗了暗,“沒起殺心?娘子若不來, 便不一定了。”

他點了點燭玉潮身下的軟床:“你可知方才這間密室只有兩根束縛我的鐵鏈?這床是你來前,有專人擡進來的。”

燭玉潮倒吸一口涼氣。

寺主既差人搬床,又故意割她腰帶。心思為何,昭然若揭。

燭玉潮咬了咬唇:“我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這麽做。”

樓符清正撐著頭看她,見燭玉潮露出悲憤神色,忍不住擡手摸了摸她的臉,安撫道:“娘子長得水靈可愛,惹人喜歡。”

哪知燭玉潮聽了這話,表情微楞,隨即不輕不重地拍開樓符清的手,哼了一聲:“王爺在水深火熱中依舊試圖事不關己的決心,實在令我嘆服。”

樓符清仿佛聽不懂燭玉潮口中的嘲諷一般,輕笑道:“車到山前必有路,我從不是縝密之人,只是碰巧比其他人猜得準些罷了。”

話音未落,只聽燭玉潮“阿嚏”一聲,哀怨地揉了揉鼻子:“那你大可猜猜寺主把我們關在此處是為了什麽?”

“想當人質?”樓符清挑眉,“畢竟千秋的野心不止於此。此中雖不知日月,但我估算時間,世澈叔應當很快就會找來。”

燭玉潮低下頭:“……真是添麻煩了。”

“此事確實做得有些不厚道,但友人就是用來依靠的。倘若世澈叔遇到困難,千萬裏我也在所不惜。”

依靠嗎?

燭玉潮一楞,似乎確是如此。

“娘子認同我嗎?”樓符清問。

燭玉潮緩緩點頭:“你說得沒錯。”

樓符清眼底似是亮了亮:“那麽,娘子也可以隨時依靠我。”

“我們……”燭玉潮話說一半便覺不對,硬生生將“不算友人吧”,五個字咽了下去,“咳,我不太習慣依靠別人。”

樓符清彎了彎唇:“但願有朝一日,娘子能安心依靠我。”

燭玉潮有些意外地擡眸:“記得嗎?很久之前你對我說過一句話。”

“我記得,卻沒想到娘子還記得,”樓符清眼底笑意蔓延,“‘但願有朝一日,娘子能為了我改掉這個陋習。’”

燭玉潮偏過頭:“我記得,是因為我記性好。不過你該承認那不算陋習,不然你也不會在夢裏對自己下手。”

“這不一樣。況且依我所見,娘子現在確實不再常常傷害自己了,不是嗎?”

燭玉潮沒了反駁的理由,閉目道:“你說得對,你我被關在這裏,急也沒用。”

話畢,燭玉潮本想休憩一會兒,腦中總是不時閃過和寺主方才交談的內容。

三緣,薄緣。

薄緣,樓符清為什麽會薄緣?

燭玉潮倏地睜開雙眼:“王爺,你的夢魘是什麽?”

然而,燭玉潮睜眼的一瞬間,樓符清正含笑看著她。

四目相對,誰也沒有先移開目光。

“娘子,我……”

“——轟隆!”

突如其來的機關聲,吞沒了樓符清未說完的話語。一身素衣的寺主走入,身後還跟著六七個侍從模樣的女子走了進來,她們有的拿衣服和軟毯、有的放小櫃和銅鏡,很快便將空蕩的密室填滿。

樓符清瞬間拿起床邊短刀,起身擋在燭玉潮身前。他刀握的太緊,手腕繃帶滲出血絲,沿著指尖一滴滴流淌下來。

“這是做什麽?”寺主捂住鼻子,“我不過是來送東西的,不要弄臟了我新換的軟毯和被褥。”

燭玉潮將被子拉的更高,只露出一雙眼,似要將寺主盯出個窟窿:“你為什麽要裝作樓璂?”

“哦?”寺主忽然之間起了興致,“你們在討論如何從夢中醒來啊。看你們的模樣,應當還沒討論出結果吧。那麽,便由我親自告知你們好了。我構建的夢裏,會說話的可都是死人。”

寺主僅憑一句話便推算出了二人方才交談的大致情況!

“你胡說!”燭玉潮怒道。

“聞棠小姐還真是個急性子,”寺主說完,不緊不慢地在二人對面坐了下來,“我說的是,我構建的夢裏。你沒意識到嗎?第二次入夢時,你遇到的每一個人都是你想見的。嗯,除了……”

寺主的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了樓符清身上,樓符清有些悵然地垂下了眼。

燭玉潮卻沒註意到樓符清情緒的沈寂,她認真思考道:“所以,夢境分為兩類?”

寺主點了點頭,眼中竟透露一絲讚許:“構建夢與自我夢。你頭一回落入的是前者,第二回則是後者。”

燭玉潮知道真相,心卻涼了幾分:“寺主將如此秘辛這般輕易地告知,難道是想留我們一輩子嗎?”

“密室陰冷,衣裳記得換,”寺主沒有回答燭玉潮的問題,語氣卻變得無比熱情,“對了,你有沒有叛出師門的想法?我很樂意教你。”

燭玉潮只是平淡地說了句:“我有師父。”

“你現在的師父不適合你。”

“比你適合。”

寺主在燭玉潮這裏屢次碰壁,直接扭過頭騷擾樓符清:“那夫君的位置呢?我是否比他合適?”

樓符清眼神狠厲地瞪著寺主,殺氣四溢。若非燭玉潮在此,樓符清也許真的會不顧一切地與寺主拼命。

寺主臉上閃過一瞬愕然,隨即僵硬地彎了彎唇:“表情還是收斂些吧。若是走火入魔,失手殺了人,怕你要悔恨終生呢。”

樓符清的聲音從牙縫中擠了出來:“老而不死是為賊。”

這話正戳寺主心窩,他餘光瞥見自己白發,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可就在此時,有侍從迎了上來,在寺主耳畔隱秘落下幾句,便見寺主神色一變,帶著眾侍從離開了密室。

只是在離開之前,他居然將那柄半紅半藍的長劍還給了燭玉潮。

燭玉潮的耳朵終於安靜了下來。

她看著樓符清忙上忙下地檢查著寺主送來的東西,眼皮愈來愈重……

“沒什麽問題,娘……”餘光瞥見燭玉潮的睡顏,樓符清的聲音瞬間消失了。

睡著了嗎?

看來真是累極了。

那分明是一張雙人床,樓符清卻沒有躺上去,依舊坐在床邊凝視著她。

“為什麽所有人都在覬覦娘子?”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為什麽對我說那樣的話?”

燭玉潮聽見聲音,有些難受地皺了皺眉。

“為什麽永遠有人比我更重要?”

樓符清的聲音不自覺小了許多,卻不知為何,說著說著心中便湧上陣陣酸楚,委屈到眼尾泛紅:“我一定會……”

燭玉潮睡眼迷離地睜開了眼。

樓符清無措地偏過頭,裝作在一旁折疊衣物的樣子:“怎麽了,是睡得不舒服嗎?”

“有些冷,”不知何時,燭玉潮已在被窩裏縮成一團,“送來的衣裳有問題嗎?我想換上。”

“沒有,我全部都檢查過一遍了。”

斑駁殘破的朱色從肩頭滑落,代替它的,是一身碧落單衣。即便看上去質地單薄,卻意外保暖,完全不束縛她的行動。

為何寺主要這麽做?

密室角落擺著一只等身高的銅鏡,能夠容納燭玉潮全身。

燭玉潮看向鏡中,緩緩瞪大了雙眼。

自己身上的碧落單衣,分明是周暮第一次以真實面目來見燭玉潮時穿的衣裳!

雖不是同一件,卻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周暮和寺主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麽事?

燭玉潮沈思著,一時沒註意,將衣角捏得有些皺。

“娘子不喜歡這身衣裳嗎?”樓符清在她身後說道。

燭玉潮這才回神,在鏡子裏對樓符清輕輕搖頭:“沒什麽,只是很少穿這樣素雅的衣裳。”

“無論是濃艷還是素雅,穿在娘子身上都很好看。”

燭玉潮扯了扯嘴角,最初的自己並不喜歡那般濃艷的顏色。只是不知何時,自己竟有些無法面對穿著素雅的自己了。

面具戴久了,會不會逐漸與肌膚黏合,無法卸下呢?

燭玉潮看著鏡中精致的面龐,目光卻不自覺地匯聚在自己的雙唇。燭玉潮的眉頭輕攏:“王爺,你那天……”

“對了,我的夢魘……”

二人聲音幾乎同時響起,燭玉潮垂下眸子:“王爺先說吧。”

“我不知道娘子夢見的人是以何種形式出現的,但我的夢裏走馬觀花地遇到了許多人。有師父、有世澈叔,也有宮裏瞧不上我的人,他們個個都想殺了我,”樓符清低下頭,不知在想些什麽,“這種幻境投射出的假人實力薄弱,他們在我手下過不了三招便都消散了。所以,這算是我的夢魘嗎?”

燭玉潮莫名有些失望,因為她總覺得樓符清還有什麽話沒說:“寺主和我說你三緣淺薄。”

“三緣?”樓符清歪了歪頭,不解道,“那是什麽?”

“親、友、情,稱為三緣。”

“既是如此……應該的,”樓符清嗤笑一聲,“卻難掩眼底的惆悵,他故作輕松地結束了這個話題,“好了,娘子方才要說什麽?為夫洗耳恭聽。”

燭玉潮從鏡子裏看了樓符清一眼。

他依舊站在自己身後不遠處,沒有任何上前的動作。

可即便燭玉潮背對著那人,依舊為下一刻想問的問題忐忑。話說出口的瞬間,燭玉潮腦子裏嗡嗡的,只覺得自己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顫抖:

“你那天在夢裏,為什麽親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