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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桃李早亡 我的技術不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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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桃李早亡 我的技術不錯吧?

窒息, 無盡的窒息。

燭玉潮的五感在漸漸消失,她只覺得自己在墜落之中,整個人都被灌滿了水, 直至徹底暈厥……

不知過了多久,燭玉潮幽幽轉醒,她睜開眼皮, 環顧一周,發現自己仍然在水潭周邊。身旁支起了火堆, 自己衣衫半幹,面前只有一個拿著魚竿的白發老頭背對著她。

燭玉潮的第一反應是,這白發老頭是來接自己去陰間的。她試探地弄出了些動靜,那人卻毫無動作。

那她是活著, 還是死了?

燭玉潮將手放在身旁燃燃燒起的火堆上。

疼!

原來這人不是白無常謝必安。

燭玉潮清了清嗓子,聲音卻仍舊嘶啞:“爺爺, 是您救了……”

話還沒說完, 只聽“啪”的一聲,自己手中多了一條活生生的鯽魚。鯽魚瘋狂在燭玉潮手中扭動, 將她逼的手忙腳亂!

“拿不住了!”

鯽魚脫手而出, 竟自己蹦跶到了火堆旁。

燭玉潮:……

她仿佛被這魚點通了任督二脈,於是擡腳朝著鯽魚走過去, 悄悄掏出短刀, 趁鯽魚不註意,把它活生生劈暈了。

“成功了。”燭玉潮小聲驚呼道。她找來一根木棍, 將魚穿了棍, 放在火上烤。

燭玉潮餘光瞥了一眼那老頭,又聽“咻”的一聲,一只瓷瓶飛入燭玉潮手中, 她打開蓋子聞了聞,應該是調料。

不過一會兒,那魚便被烤的香酥焦黃,冒著騰騰熱氣,燭玉潮再次朝著垂釣的老頭走了過去,將烤魚小心翼翼地遞在他面前:“我烤好了,爺爺,你吃吧。”

老頭沈默半晌,扭過身子快速將烤魚奪了過去,將那烤魚啃到幾乎只剩刺兒了,才轉頭含混不清地問道:“你能不能不要亂認祖宗?”

燭玉潮錯愕的擡起頭,只見老頭鬥笠之下,竟然是一張蒼白的青年臉龐!

“抱、抱歉。”燭玉潮連連認錯。

白發青年的眉毛扭成了一根麻花:“還是說你們外人對年紀的算法和我們不同?”

燭玉潮擺手:“不不,是我認錯了!”

“那不說這個了。”

不說這個了?那就太好了。

燭玉潮這才逮到機會擡眼看他。只見青年的眉眼被劉海蓋去了大半,卻遮不住獨屬於千秋異族的淩厲弧線,嘴角冷冷的垂下。即便整張臉失了血色,也帶著極為其強大的威懾力,令燭玉潮不寒而栗。

“你不疼?”青年看了一眼燭玉潮。

燭玉潮以為青年說的是方才自己將手放在火苗上的事,她搖了搖頭。

“我是說腰腹的傷。”

燭玉潮這才低下頭,腹部仿佛此刻才恢覆直覺似的,陣陣劇痛傳來,應該是當時與樓璂纏鬥時留下的。

可那不是做夢嗎?為何自己現實裏也會受傷?

“我怕感染,先為你處理了下。”青年道,“既然我救了你,你要如何報答呢?”

燭玉潮道了聲謝,隨即,她看著青年手中的烤魚咽了咽口水,有些不確定地說道:“我再為您烤一條魚?”

“不夠。”

燭玉潮咬了咬唇:“還請前輩指條明路。”

“我就知道你不會介意為你上藥的事。和我睡一覺,肯不肯呢?”青年發白的嘴角忽然揚起,“聞棠。”

“你!”燭玉潮倒吸一口涼氣,警惕道,“你究竟是什麽人?!”

青年收起魚竿,起身朝著燭玉潮一步步逼近,卻笑而不語。

黑影逐漸籠罩住燭玉潮的身軀,她卻擡起下巴,目光堅毅:“你不說也沒關系。如果我猜得不錯,你就是那個讓我入夢的人吧。”

青年微微楞住,他的神情太過熟悉,和方才燭玉潮看到的“樓璂”幾乎如出一轍!

燭玉潮眸光微動:“我猜對了。”

其一,面前的青年能將她從水潭中救出,又避開了明鏡等人,足以見得此人實力雄厚。

其二,設夢之人並不知道燭玉潮真實的身份,也正因如此,這個人為她設下的夢境內容都與聞棠有關的,而這對於燭玉潮而言無關痛癢。面前的青年既能問出這個問題,定然是在試探她的身份!

“是,你猜對了,”青年點了點頭,停止了腳下的步伐,“這世上從沒有我讀不懂的人,林瑜是其一,你,則是其二。”

燭玉潮心道你能讀懂我和林瑜就真的鬧鬼了。

“林瑜不來金蟬,我拿他沒有辦法。可沒關系,現在你來了,”青年盯著燭玉潮的臉,“你不是符琳,也並非聞棠。那你究竟是誰?”

燭玉潮移開目光:“你還是先告訴我你是誰吧。”

青年難以置信的“嗯?”了一聲:“你身處金蟬地盤,又有何資格與我談條件?”

“若我不說,你也拿我沒辦法,不是嗎?如果你想讓我死,就不會救我了。”

青年訝然地挑了挑眉,並不避諱地承認道:“是啊。這樣吧,你我各退一步,你猜猜我的身份,倘若猜對,我便不問了。”

燭玉潮微微垂眸。

事實上青年的身份並不難猜,多半是金蟬的上位者。可據餘音所說,金蟬兩耳不聞窗外事,怎會知道燭玉潮編撰的身份?怎會對聞棠的身世如此了解?

“你是金蟬的住持?”燭玉潮直接問道。

“金蟬沒有住持。不過,你可以叫我寺主。”

果然如此。

寺主信守承諾,果然不問了,他坐回水潭邊,重新拿起魚竿:“對了,你的劍有些褪色了。”

燭玉潮一驚,摸向腰畔,自己的長劍果然不見了!

“你把我的劍拿到哪裏去了?”燭玉潮問道。

寺主頭也不回:“你來花田的目的是什麽,你的劍就在哪裏。”

燭玉潮輕哼一聲,沒有開口。

看來寺主並沒有放棄探尋燭玉潮的身份,他在詐自己。

二人僵持之間,只見水面浮動,有魚上鉤了。

“我的技術不錯吧?”寺主似乎對垂釣之術很是精通,巴掌大的青竹魚被他的雙手禁錮住,隨即被他放在了腳邊的籮筐中。

燭玉潮的視線投向那半滿的籮筐,雖不知他的意圖,卻仍是點了點頭:“很不錯。”

寺主對這真心的誇讚很是受用,輕笑一聲:“只要知道你們的身份,我就可以讓你們陷入痛苦之中。死人的身體、活人的痛苦是我千秋花田最好的養分。”

“你告訴我這個,不怕我公之於世嗎?”

“你既然闖進來了,就該承受相應的懲罰。我不認為你能離開金蟬。”

“歪理。”

“是歪理。不過,我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也無法得知你痛苦的根源。但我能感受到,你身上的不甘和恨意。”

燭玉潮偏過頭:“寺主猜錯了,我沒有那種東西。”

“你進入花田的目的,是找人罷。可是,你沒有找到,對不對?”看見燭玉潮神情驟然一變,寺主摸了摸自己及腰的發尾,“怎麽,只允許你猜我,不允許我猜你嗎?”

燭玉潮沈默。

“無論你要找誰,我都可以幫你。”寺主繼續說。

他極具蠱惑的話語,確實讓燭玉潮動搖片刻,可她很快便鎮靜下來,目光淡漠如水:“我是在找人,可我懷疑我要找的人,被千秋弄丟了。”

寺主斷定道:“不可能。”

“你騙我!”

“與其想是不是我騙了你,不如去質問那個替你辦事的人。畢竟,今日是你第一次來花田,而所有前來千秋請求超度的屍身,都在花田之中。”

燭玉潮探查的十分仔細,花田裏絕對沒有謝流梨的墓碑。

究竟是樓符清騙了自己,還是這個寺主胡說八道?

可此時此刻,燭玉潮並不在乎答案是什麽,只在乎謝流梨究竟被葬在哪處。

是清凈之地,還是荒郊野嶺?

燭玉潮心亂如麻,她猛然擡手,掐住寺主的脖子:

“你既然如此篤定,千秋一定有專門的簿子登記,對不對?在哪裏?告訴我!”

然而,下一刻,燭玉潮的右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她的右手被寺主硬生生扭得脫臼了!

燭玉潮甚至沒看清寺主的動作,她只覺劇痛襲來,眼淚連串滑落,視線也逐漸變得模糊。恍惚之間,她仿佛看見面前有四柱香火在自己眼前晃動,將她的雙眸燒得紅腫。

“我終於等到你心神不穩之時了。藏於胸口的羽毛墜子、腰間褪色的水藍長劍,”寺主空靈的聲音在燭玉潮耳邊回蕩,“小姑娘,我真的對你很好奇。告訴我吧,你在世間的緣分。”

數根銀針紮入燭玉潮的穴位之中,她的雙眼逐漸變得空洞無神。

寺主輕聲道:“在千秋,人分三緣。你來千秋,是為找哪一緣呢?”

燭玉潮嘴唇嗡動。

“跟我來吧。”寺主牽住燭玉潮的手,帶著她走出了茂密的樹林。

樹林之外,有另一片花田。這裏不是玉蟾,而是金蟬。

“謝流梨,謝流梨……”

寺主搖了搖頭,步伐肉眼可見地快了些:“真能念叨,只問了你一事便一直說,若是清醒時也這麽聽話就好了。”

他沒有騙燭玉潮。

謝流梨的確被葬在花田,只是不在玉蟾的花田罷了。

寺主低下頭又看了眼簿子:“少有的無字碑,該是三緣淺薄才對。怎還會有人跨越千山萬水來尋你?”

千秋的墓碑多是由生前的親友、下屬等撰寫。雲霓與謝流梨並不相識,佛子叫她登記死者時,在簿子上留下的也只有寥寥一句:

蕊荷學宮學子謝流梨,平易遜順,桃李早亡。

寺主看著簡短的數十字,正有些入神,卻突然被燭玉潮拽住,動彈不得。

他還以為是自己的手法出了問題,讓燭玉潮提前恢覆了神智,卻見燭玉潮側過身,眼也不眨的盯著面前的墓碑。

寺主手中忽然一輕,只見燭玉潮直直跪了下去。

在她的雙手觸碰到石碑的一刻,熟悉而溫柔的女聲恍若隔世——

“玉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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